大老爷爷和大老奶奶两人在还没动身起程的时候,着急地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可真动身起步了,又觉着不是滋味,两人双眼里都含上了止不住的泪水。走出院子门口,刚到庄边,最前头的大老爷爷便猛然停下脚步,放下担子站住,转回身去,擦了擦挡住视线的泪水,望着养育了祖祖辈辈的故乡,左看了右看,忍不住感叹:“故土难分,留恋不舍啊……”
大老奶奶望着大老爷爷留恋不舍、泪水成河的样子,她也停住步,挥动胳膊,擦眼抹泪,泣不成声。
二老爷爷啥也不考虑,只有一个念头,说走不住下,等的有点着急了,向前伸手拽拽大老爷爷的衣襟,又转回头再拽拽大老奶奶的衣襟,道:“哥哥、嫂子别难过了,趁天早还不亮,咱们走,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多好啊!”
从庄出来不远,天就亮了,春风拂面,一片生机,路边杨柳争相吐絮,小溪的水流发出潺潺的响声。背上背着铺被的二老爷爷,还穿着过冬的破棉裤、老棉袄,上边是明一片,暗一片,棉袄的肩膀和袖子上已经绽放出白色的花朵。他累得张口喘气,满头大汗,歪歪扭扭跑到了大老爷爷的前头。
突然间,从空中传来了春燕的叫声。二老爷爷立即停住步,仰脸朝天,望着空中飞来飞去的春燕。“哥哥嫂子快看啊!燕子从南方飞来啦!”二老爷爷连声大喊。
大老爷爷不慌不忙地解释:“这燕子嘛,53q4~看它,虽然是只小小的鸟儿,但是它比人能(聪明)得多,可以走南闯北。每逢秋天一到,天气凉了,飞去南方过冬,待来年北方暖和了,它早不来,晚也不来。就在清明节这天来,所以,今天是清明节,它就按时回来啦。”
今天是起步行程的第一天,二老爷爷低着头,一个劲地向前冲,两位老人跟在后边紧迫紧赶,只顾向前赶路,也没顾得歇一歇,一个早上就到了离家二十里(1里=500米)外的孟家屯庄。
孟家屯临近大路边,在一片偏坡上,是个有着二三十户人家的小山庄,站在路边朝下望去,上高下矮,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整个大小住家全是一片旧草房,多数房屋院墙都是残垣断壁,屋顶窟窿朝天,院子内杂乱不堪,好像已经很长时间失去了人烟。今天是清明节,居然都关门闭户,冷冷清清。虽然都关门闭户,但是,为了清明这个传统节日,家家户户院墙门口和屋檐上,都插着新鲜的柳枝和松枝。
今天本是清明大节,各家各户应该老少一堂,拜祭祖先,但是,为了躲避匪徒恶棍的侵扰,乡亲们都撇下家园,爬到山上围子(山寨)里避难去了。院墙门口和屋檐上所插的柳枝、松枝,全是清明节前几天,偷着来家插上的。这里白天很少有人在家,即使家里有人,也是刚从山上围子里下来,趁着大白天“匪徒”不来的时候,抓紧做点吃的东西,在黑天之前,带上山去。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一路的山坡田野里,从未看见春牛耕地和劳作的庄稼人。每要路过一个大庄或是一个小庄,都是一样,鸡不鸣,犬不叫,一片冷清凄凉。
杨氏一家人,劳累奔波,忍饥挨渴行走了一天,眼看夕阳接近西山了,在不远的前头,就是离家八十华里路的崖庄。大老爷爷望着前边的崖庄,又偏头看了看靠近西山的太阳,对着大老奶奶和二老爷爷吩咐:“咱们走到前头这个庄,早也罢,晚也罢,咱也不走了,在这个庄里顺便找个地方住一宿。如果再往前走,天黑了,遇不上庄怎么办?那真就是经常说的那句话,‘过去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二老爷爷听了大老爷爷的吩咐后,坚持迈开大步,又跑去了最前头。三个人在太阳的追赶下,紧步慢步奔向最前边的崖庄。没一阵子来到了崖庄的庄边路口上,到了这里停住步,二老爷爷累得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Tt:-~。两位老人看着二老爷爷一屁股坐下了,两个人也不紧不慢地把身上的行李放下,大老奶奶伸手从路旁捡一块薄石板递给大老爷爷坐下,她自己也找了干净地儿一块坐下。
此时的太阳快要钻进山,光线变得十分暗淡,风一吹,有点寒凉。三人静静地坐在这里,望着眼前人地生疏的一切,呆呆地发愁……
突然间,从庄里的大街上迎面出来了一位中年男子,胳膊上挎了一个提篮子,篮子上用包袱蒙着,里边盛着今天下山来蒸的窝窝头,他急匆匆从庄里出来,趁天不黑抓紧爬上山。大老爷爷三个人亲切地望着这位中年男子,快到跟前时,笑脸迎上去。“你这位大哥,天不早了,去明5儿啊?”大老爷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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