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立文编著、麦家碧绘画的这本《尿水遥遥（珍爱版）》是麦兜麦唛系列丛书之一，内含《出走黎根》、《麦炳传说》、《妈妈的墓地》等12个童话故事。这些故事以春田花花幼儿园为背景，讲述了小猪麦兜平凡而快乐的生活故事。诙谐幽默的文字中带着淡淡的哀伤，温柔得令人心疼，爆笑得让人绝倒。最为重要的是，麦兜的故事有一种特殊的心灵抚慰力量，可能故事中的一个小小细节，会无意间触碰到你心里最深处的那根最柔软的心弦……

这是妈妈的第一张照片。那时她不满一岁，看着陌生的镜头有点害怕。之后妈妈从不向人流露出畏惧的神情，她只藏着。

妈妈的结婚照，就只见这一张，也只见她一人。妈妈说：“我是自己结婚的。”这话叫我很难过。我想她也是。

妈妈在世时，她给自己买了一块墓地。那是一个临海的山坡，还没有墓碑。最后一次跟妈妈站在山上，我已长得比她高。太阳刚好下山。第一次我挽着她的手，以为这是一生一世。

谢立文编著、麦家碧绘画的这本《尿水遥遥（珍爱版）》收录《麦太老照片》、《一半心事》、《麦兜的童子手》等12篇童话。

出走黎根

麦太老照片

我希望有一只鸭经过

麦炳传说

一半心事

我便是你诗选

夜尿

书桌

两生猪

麦兜的童子手

妈妈的墓地

我比较肉

后记

（一）

幼儿园升入小学的那个暑假，妈妈给我买了张书桌。妈妈说上了小学，要认真读书。

那是张只有三尺宽的小书桌，但对于我来说，已是我睡床以外，拥有最大的空间了。书桌是连椅子一套的，但因为我矮，坐在椅子上，双脚吊在半空。妈妈说双脚吊吊荡，念书不集中，于是又替我买了张塑胶小椅子，放在书桌下，刚刚好，安稳地托着我双脚。

台灯也买了两次。第一次开灯时闪着闪着，妈妈怕把眼睛闪坏，补钱换了盏一按即亮的，还有两种光度调谐。妈妈说，贵死了。

坐在椅子上，妈妈叫我装个温习功课的模样。我笑嘻嘻，拾起空气笔，翻着空气簿，装模作样地写啊写。妈妈骂：“发傻嘛你？！忘记开灯啦！”

台灯一亮，空白的桌面精神一振。妈妈问：“不会太亮吧？”我摇摇头。看着自己的一大片空间，恨不得马上放上我的小学课本（虽然未买）。床是睡觉的，这么大的一张桌子，却是我最清醒时拥有的。我摸着桌面上的反光，一条条人造木纹像溪流。

（二）

放上笔盒，两本字典，一个钟。妈妈说，不可放玩具，会分心。妈妈听电视里的人说，放了个文昌塔在窗台。

窗挂上百叶帘，外面是对面楼厕所的后窗，没有风景。已是小一的第二学期，功课很多，很深。妈妈把电视声开得很小，很留心才听到半句对白。反而是对面的冲水声，刷！接着是数十秒的流水音，咚咚咚咚，直入脑部。这时我总会抬头看看，没什么意识。厕所窗都是磨砂玻璃，半透着朦胧的光影。我看着亮灯关灯，亮灯关灯，数十个窗格子交错闪亮，像慢播着的圣诞树，像发呆的星星，很久很久，才想起要闪动一下。

（三）

妈妈说我驼背，想是念书时姿势不正确。她到木铺订造了一块木板，板的一端放了条角铁，使书桌加了个斜度。我把笔放在木板高起的一端，放下滚滚滚——哎！幸好接着。有时候我会搓颗小纸球，滚滚滚，又会折一只纸青蛙，蹲在下方守龙门。

我的字本来已歪歪斜斜，现在桌面也斜了，一个个散漫的方块字一行比一行松散，像跌落悬崖。妈妈带我去看跌打，怀疑我执笔的手有问题。医生给我敷了两贴药，之后便不了了之。可能是心理作用，我的书桌一直留有点跌打药味。

（四）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间贸易公司当助理文员。其实以我的成绩和学历，是很难被聘用的，大家都说我运气好。

闹钟六点半响起。起床时，书桌上已放着烫好的衣服。衬衫西裤都是新买的，妈妈说，要烫去折痕才可穿。但新衬衫，还是耀眼得有点尴尬。我告诉妈妈，不用打电话给我。

交通出奇地畅顺。未到八点，我已坐在公司附近的一间快餐店里。时间实在太多，于是我要了份鸡扒早餐，有鸡扒、煎双蛋、炸薯饼，还有半个番茄、奶茶、烤吐司，以为慢慢用，谁知挨不到二十分钟。我装做喝奶茶，举着空纸杯，望着街上川流的车人。突然，最理想的事情出现——我感到有点急大便。无疑这是最理想的事了，既是正当需求，也可消磨时间。我正要站起，却忽然想：新衫新裤，还未上班，便吸满大便气味，是不是有点不妥！我知道我这想法是多余的，人人都是穿着衣服上厕所上班，从来没有大便气味的问题。但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我始终想，总不能先把衣服沾污。我明白这是多余的，但我还是坐着，压下大便的念头。

（三）

我把托盘的垫纸撕出一个正方形，翻来翻去，折成一只青蛙。这纸青蛙有趣的地方是，当你按着它的屁股一放手——它是可以跳起来的。这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玩意儿，很高兴，现在还记得怎样折。小时候妈妈说我驼背，在我的书桌上放了块有斜度的板。那时我总喜欢在斜板上玩纸球——尺子做闸，几颗小纸球斗快滚下。

P67－71

小朋友，这将是你读过的最奇怪的故事。

“尿摇头”，并没有病理的存在，只是忍尿太久所造成的神经性习惯。患者在小便时，经常会有一阵摇头、一阵颤抖的情况。父母看见，该教导他们在小便时紧咬牙根，摇头和颤抖便会停止，一再叮嘱，习惯就会纠正过来。

中年和老年时，如仍有这习惯，也只要咬紧牙根，便不会摇头，也不会颤抖。

有说小便时紧咬牙根，还可以避免牙齿早脱。有人六十多岁，牙齿还是一颗不缺，据说都是由于自小“尿摇头”，于是也有咬紧牙根的习惯。至于我们的故事，小朋友，是这样开始的……

名中医陈存仁（已故）写了部药膳养生的书。虽说是养生，但医师却是位不折不扣的儒者，用药君臣有序，强调固本培元，更重修心养性：一切没节制的、不道德的，都危害健康。例子不举了。总之翻开他的书，以为有一顿吃，原来苦口婆心，都是家训。直至读到“尿摇头”一则——小便时只要咬紧牙根，不但头不再摇，更可巩固牙齿，终身受用——我笑死了。

上书店见Marquisde Sade竞出了中译本！好奇地买来看看（家里的小朋友切勿模仿），连同我未看完的《The Passion of Michel Foucault》，三位古人，三部书放在一起，噼噼啪啪，分裂得有点凄凉。有人自暴自弃，有人画地为牢；有人咬紧牙根，有人尿摇摇摇。互不谅解，互相轻视，互存敌意，越走越远，便是成年人的世界。再一次，家里的小朋友切勿模仿学习。

至于“尿摇头”，以及黎根出走后的遭遇，其实是不会有进一步报道的。

谢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