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复失恋了,在他还没来得及跟他小师妹恋爱的时候,失恋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失恋了。他失恋过无数次,当然说无数次可能难免有夸张之嫌。他的爱情完全跟着感觉走,感觉对了,他忍不住就要跟人家表白,结果姑娘们觉得他的感情未免不靠谱,刚认识不久哪来那样浓烈的感情?
因而,他被拒也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他声称三十年中从未有成功追求过的先例,仅有的一次恋爱还是前女友主动追求他的。
他潦倒失意,在爱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
然而,他绝非低头派,相反,他时常表现得趾高气扬,用他的话来说,他习惯在女生面前“耀武扬威”。他是自卑与自大的奇葩综合体。
他面对心动的女生,往往十分害羞,但笔下可不是这样羞涩。下笔洋洋千言万言,抖落一地才华,文中常出现“师妹”或“妹子”等暖昧字眼,别人以为他是个超级情圣、情场老手,可谁能知道他的情感差点空白?
他性情古怪,为人仗义重情,豪爽豁达又爱钻牛角尖。他学识渊博才高八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走起路来几乎从来不看周围的人与事,昂首阔步,好似整个世界与自己无关,他关注的永远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世界。
别人说他清高桀骜,确乎如此。他讥讽这个嘲弄那个,连胡适这样的大博士他也照骂不误,骂他是实打实的大笨蛋——当然他这样说是将胡适与当时一众大师放在一起比较的,他也坦承如果将胡适与普通人放在一起,那他就是璀璨的一颗星。
他还骂林徽因,说这个女人有两把刷子,钓凯子功夫一流,但写文章功夫连三流也不到。他声称这位民国时期的女神给张爱玲提鞋都不配。
各位,大家该知道他有多么狂妄了。
然而,这只是他的一个侧面。事实上,他的内心充满谦卑。自然,他的谦卑通常只对少数的一些人——一些学识涵养令他敬佩的人,比如他曾经说过武大一位讲哲学的教授。若此人驾鹤西去,他将面朝湖北三跪九叩。
他对这个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怀有悲悯之心,在骄傲之外,他有着虔诚的敬畏。
在学问与女人之间,他往往表现得极为天真。前者是敬畏之真,后者是谦卑之诚。“真”字与“诚”字构成了他的人生。
他对女性有着天然的羞涩,在心仪的女人面前,常常表现得像个急切的孩子。笔下风流无比,实际生活洁身自好,我因此常常将《红楼梦》里警幻仙子说贾宝玉的话送给他,并称之为“意淫大帝”。他对此欣然接受。
尽管他在爱情里到处都是失败的例子,然而在找寻伴侣这件事上绝不肯降低自己的标准。他的标准也跟别人迥然有别,绝大多数人的女神是白富美,他不。
他喜欢聪慧刻薄的女子,甚至称一个女子之所以会刻薄。皆因为其才情,因为没有识见和才华的人是不会刻薄的。这自然是他的一套歪理邪说。
我曾经要将一个清华妹子介绍给他,他起初听说很是欣喜。
后来,我们见面的时候,他第一句话问的不是那个妹子美不美也不是她哪里人云云,而是她做什么工作。我答在投行。
他赶紧摇头摆手说,千万别介绍了。这个跟我不是一路人。
他就是这样一个怪客。
说他不懂女人,他很是赞成。
就像这一次,他告白失败,半夜在电脑前听我“授课”,感慨自己三十年来自活了,对女人竟然一无所知。然而,他最悔恨的并非这一次“失恋”,这对他来讲充其量是小感冒。他悔恨的是曾经有个南京的小师妹对他情有独钟,他却稀里糊涂地错过了。
他用大话西游式的话语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去珍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愿意对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然后大骂自己一句浑蛋。
P2-5
每一本书的后记,我都要努力避免使之成为“答谢会”,或“感恩大清单”。然而,一想到那些或美丽或深情的面孔,我还是不能免俗地将这本为爱写作的书的后记搞成了传统答谢会。
这是一本关于爱情关于美好的书籍,内容的美好我想首先要归功的不是我这个作者,而是那些曾经有过美好恋情的人。没有他们的故事,没有他们的讲述,压根没有这本书的出版。
我每写一个故事,那些曾经的时光像流水般倒回,像电影中的慢镜头,带着昏黄的色调,一点一滴渗透到我的心里。我记得他们,我的朋友们以及我曾爱过的人,还有爱过我的人。
我记得他们每个人,曾有过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在我心中,一遍又一遍。只要有他们,我就不会老去。
因为青春可能逝去,但情怀永远不老。
我由衷地感谢他们曾赐予我的种种美好回忆,尽管这美好里带着一丝惘然的凄凉,但终究是好的。
为了这一点好,我愿意用尽我十二分的心血,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写作者,一个认真讲故事的人,为我的读者放一场关于爱的老电影。
这本书能够顺利出版,要感谢一直支持我写作事业的我的先生。
特别要感谢的是曾经给过我“遗失的美好”的橡树先生。
我想把这本关于爱情的小书赠给他,希望他快乐幸福。
木棉
2014年于江苏泗阳老宅
遗失的美好
人,存于天地间,就是为了既美又好地活着。我们努力做美好的事情,留给这个美丽的世界一个美丽的背影。
世间美好的事情太多,一个人所能展现其最为美好的地方,我以为永远是在爱情里。
关于爱情,想起的总是太多太多,多到让我这样一个以写作为职业的人无法用一两个词汇形容。爱情里的悸动、热烈、暧昧、痴缠、忧伤……每一种滋味在回忆里不免有无可奈何的惘然,正是这一点惘然构成了爱情里一个永恒的词汇:美好。
在美好的时光里,遇见一个美好的人,谈一场美好的恋爱,然后用岁月的酒浆将记忆灌醉,留待老了的时候,每开封就微醺,还没品尝已经沉醉其中。
汤显祖在《牡丹亭》里如此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确乎如此。
在爱情这件事上,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却没人敢说自己懂得爱情。我自然也是爱情这所学校里一个迷茫的小书童,拿着最差的成绩单,找不到毕业的方向。
曾有过不止一个人说我写了那么多的爱情,却依然不懂得爱情为何物,这使我不得不想起张爱玲。她写了一辈子爱情,可是在她成名的时候,她还没有遇见胡兰成。她曾这样说过,我写爱情小说却没有谈过恋爱,给人知道了不好。
即便如此,我对爱情依然有自己的理解。我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是这样的:两个精神独立的人,没有攀附也没有怜惜,只有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彻骨的爱慕。
女人不必像藤缠树那样仰望男人,男人亦不必有作为大树被人依附的责任与压力。彼此平等,相互欣赏,像舒婷在《致橡树》里写到的那样: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与你站在一起……仿佛永远相离,却又终身相依。
因为秉持这样的爱情观,多年来,我只羡慕三对人间伴侣:波伏娃与萨特;王小波与李银河;钱锺书与杨绛。
波伏娃与萨特中途历经各种人间仙境与险境,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王小波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李银河不免有孤雁的孤独;只有杨绛先生与钱锺书先生的爱情最为圆满。
写文的时候,我喜欢悲剧收尾多过happy ending,想不到轮到人间现实爱情,我竟也“如此现实”,喜欢恶俗大团圆。
或许,正是人间无法大团圆,所以在笔下总是喜欢小团圆,用回忆的方式,将自己变成大刀阔斧的编剧,为自己演一出爱情悲喜剧。
遗失的美好,要如何才能捡拾起来? 我想,我找到了方法。我庆幸我找到了这个对抗遗忘、对抗遗憾的方式,那就是写作。
我笃信,那些曾有过的美好瞬间,在时光里逝去的,还会用另一种方式回来与我们重逢。我始终相信,在人世间无法永恒的东西,在纸上可以天长地久,就像在红尘里走散的情侣,可以在纸上圆满一样。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看王家卫的电影《东邪西毒》,十分喜欢,被剧中诸多美好而忧伤的台词所吸引。我记得张国荣在影片中说了这样一句话:当你不再拥有的时候,你要做的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当时大惑不解,因为,那一年我二十刚出头,正是恋爱、失恋的好时光。我所以为的不过跟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一场让自己痛失美好的爱恋,那种第一次永失我爱的刺痛,令你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那时,我只想忘记,如果真有一杯所谓忘情水,我会穷尽所有换取一杯,只为忘了曾有过的所有的爱与伤怀。
那段时间,我每天不是在眼泪中徘徊,就是在沉默中发呆。有时,整天躺在床上听着伤感的情歌默默流泪,有时又会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给自己找事情做;常常做梦,然后在哭泣中醒来。
一度,我有些丰满的体形变成令人羡慕的苗条身材,然而,没有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忧伤,因为再也没有那个人关心我的胖与瘦了。
过了段非人的日子,那时,我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悲伤,只想尽可能地忘记他。
也是在那样的日子里,我看到了《东邪西毒》,听到了那句话。我不以为然,以为就是因为有了记忆——而且我的记忆力惊人的好,正是因为如此,才有痛苦。
再后来,时间像沙砾,磨钝了所有的感觉,终于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悸动,我像个大病初愈的人,可以重新出发了。
又过了好多年,当尘埃落定,我走在回忆的河边,捡拾起那串美丽的贝壳,不由自主地笑了,我笑王家卫的厉害,也笑自己从前的痴心和妄想。
今年中国香港书展的时候,我见到了王家卫,我很想告诉他,感谢他用那么悲伤的故事治愈了同样悲伤的我。然而,终于还是归于沉寂,没有开口。
有一天,我发现已经过了二十岁的青春,失去了那时清纯的面貌,心内不免一惊。然而,我回忆起那时的爱情,那时的人,又觉得还年轻,还保有跟那时一样清澈明净的心灵,还能够与从前一样勇敢热烈地奉献爱,还能够不计得失地爱我所爱,没有失去最为可贵的勇气和热情,这些正是爱情所恩赐的美好,是任何时间也夺不走的美好。
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我特地来了一趟无锡,几过钱锺书故居之后,在距离他的家门不足三百米的地方,写下这篇“爱的宣言”,献给心中仍然有爱的自己——当然,也要献给仍然相信爱情的你。 你知道,我说的就是你,不是她,也不是他,只有你,自始至终,只有你。
木棉2014年深夜写于无锡
木棉编著的《把爱留在最好的时光里》是一本有小说质感的散文集,集结了恋上师妹的纠结怪才、“演唱会”单曲循环的痴情哥、温柔姑娘转身成文案女汉子、梦想着将她素手轻牵的种种爱情……有关中文系闺密和故乡好友的那些不大不小的秘密。木棉相信在人世间无法永恒的东西,在纸上可以天长地久,就像在红尘里走散的情侣,可以在字里行间求得圆满。
木棉编著的《把爱留在最好的时光里》是一本写给感情路上未曾走过以及正在行走的人的文集,不是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唠唠叨叨的规劝,有的只是一段段人生的往事、一个个经验之谈,关于爱的内涵,关于如何去爱,涉及亲情、友情、爱情等人与人之间那些感动的情感,为你解开情感路上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