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一轴描绘唐朝开国和走向辉煌的长幅历史画卷,运用丰富的史料和传说,扭结着纵横捭阖的政治竞争与荡心动魄的战争场景以及宫廷内部的情恋与倾轧,驰骋想象,熔铸多种艺术手法,多层次、多侧面地精雕继镂,挖掘与展示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以有限的载体尽可能概括绚烂壮阔的唐初风云和时代面貌,塑造了李世民等许多鲜活灵动的潮流人物,展现了波谲云诡的历史生活场景,既反映了中华文明的精神和本质,又没有损害唐代历史的真实性、时代感和生活氛围,具有强烈的审美情趣和独特的文学价值。
本书匠心独运,不同凡响,意境高超,至富韵味。
本书是一轴描绘唐朝开国和走向辉煌的长幅历史画卷。隋唐两朝鼎革之际,风云变幻,烟尘四起,群雄逐鹿。李渊和李世民父子趁乱晋阳跃兵,西渡黄河,攻占长安,建立大唐帝国,并一一削平薛秦、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等割据势力。宫廷倾轧,明枪暗箭终酿成玄武门事变。李世民继承皇位,任人为贤,大唐王朝先后征服东突厥、土谷浑、高昌、薛延陀;和亲吐蕃,以战求和,安定边塞,民族团结,国运兴隆,开创了贞观之治。
小说运用丰富的史料和传说,扭结着纵横捭阖的政治竞争与荡心动魄的战争场景以及宫廷内部的情恋与倾轧,驰骋想象,熔铸多种艺术手法,多层次、多侧面地精雕继镂,挖掘与展示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同时又留下玄妙广阔的联想空间,立体地、动态地刻画了李氏皇族、长孙皇后、白雪公主、大小杨妃、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徽、李靖、李世民、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等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第一章 乱
近年来,太原留守李渊与次子世民之间的摩擦日益明显,彼此心照不宣,俨然产生了严峻的分歧和隔阂。李世民愁眉锁眼,急得火烧火燎,好像胸膛里燃着一盆炭火似的,他一门心思要找李渊促膝倾谈,说服父亲趁天下大乱,从晋阳起兵,夺取隋朝的江山社稷。向来以果决著称的李渊,却一再徘徊瞻顾,恍如辘轳一般辗转缠绵,不肯贸然行动。
一代暴君隋炀帝杨广骄纵专横,穷奢极欲,然而又色厉内荏,猜忌多疑。开国大臣高颏、贺若弼等仅仅私议了一下朝廷的奢侈,便惨遭杀害。薛道衡的诗写得好,他嫉才成恨,借故杀道衡时带着讥诮的口气说:“还能吟‘空梁落燕泥’吗?”王胄也因诗中“庭草无人随意绿”的佳句而被他赐死。他喜怒无常,眼睛一红,就不认得人了。内外臣僚莫不重足而立,人人自危。李渊也不例外。有一次,杨广召他去行宫,他胆战心惊,托疾未去觐见。杨广龙颜不悦,问后宫李渊的外甥女王氏:“你舅舅怎么没有来?”王氏对答说:“他病了。”杨广鼻孔里哼了哼:“是不是要死哪?”李渊得知后,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颤抖,佯装糊涂,沉湎酒色,韬晦掩盖,避免皇上深加追究。民间歌谣传唱:“日月照龙舟,淮南逆水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元头。”方士进言说:“诛杀海内的李姓,杜绝后患。”杨广动辄灭了右骁卫大将军李浑一门三十余口人。李渊的姓也著于图谶,而且手握兵符,声名昭著。他忧喜参半地对世民说:
“我的祖父李虎授封唐国公,太原是其属地。现在我担任太原留守,说不定是上天的安排。”
“爹,咱们举旗起兵吧。”李世民怂恿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隋朝气数将尽,失今不取,反而会招致灾祸。”
“不。”李渊平伸出一只手臂,打断了儿子的话,“时机还不成熟,还得静下心来等一等。”
“皇上的眼睛已经盯到了你身上,若要死中求生,就得铤而走险。”
“欲速则不达,切切不可操之过急。”
“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李世民躁得额头上青筋暴露,双眼睁得如铜铃一般大。然而李渊的脸色和神态却毫无改变,稳重,沉着,出言谨慎,从他那蓄着浓密大胡子的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称量过似的。他在静观时局变化,等待机会。
杨广弑父篡夺帝位后,先后营建东都洛阳,修筑西苑,开挖大运河,三次亲征高丽,巡游不息。百姓苦于劳役,纷纷造反。大业七年,王薄在山东长白山揭竿而起,自称“知世郎”,作《无向辽东浪死歌》,拉开了隋朝农民起义的序幕。接着,出现了翟让和李密的瓦岗军,窦建德的河北起义军,杜伏威的江淮起义军。农民起义的烈火遍地燃烧,贵族、官僚和豪强拥兵割据。北方的梁师都,南方的萧铣,河南的王世充,河东的刘武周,以及陇西的薛举和西凉的李轨等,相继称雄,争霸一方。
李渊素怀济世之志,有经纶天下的心,一直在窥测动向。大业九年杨玄感起兵反隋时,他担任弘化郡留守,妻兄窦抗劝告说:“玄感动起来了。图谶指明李氏将取代杨隋,你怎么还按兵不动呀?”两年后,李渊调任河东讨捕使。副使夏侯端精通玄机天象,对他说:“玉床星座摇动,帝座星不稳,岁星居于参宿的位置,必有真主起于晋地。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大业十二年,杨广擢升李渊作右骁卫大将军,担任太原道安抚大使、太原留守。太原处于战略要地,李渊掌管五郡的兵力,粮饷可支十年。他十分欣幸,留下长子建成和第四子元吉在河东潜结英杰,随身带着世民赴任,让他在晋阳密招豪友,暗中活动。十二月,突厥侵犯北方边境,李渊遣副留守高君雅与马邑太守王仁恭联合抗击,出师不利,吃了败仗。李渊惊恐失色,忧惧天子怪罪下来。果然天使不期而至。李渊明知来者不善,只得哭脸装笑脸,敞开府衙中门迎接。天使带着数名随员和禁军步人中堂正中,面南而立,从袖筒里取出一轴黄绢,扬起下巴唤道:“李渊接旨!”
“臣李渊恭接圣旨。”李渊双膝跪倒下来。
天使展开绢轴,嗽了嗽嗓子,抑扬顿挫地宣读道:“大隋皇帝诏日:太原留守兼晋阳宫正监李渊,马邑太守王仁恭,忽视边防,抗击突厥失利,且疑有拥兵自重之嫌。着令将二人押解江都,听候查处。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渊叩拜毕,躬身站立一旁。
“来啊,将李渊拿下!”天使两眼一瞪,厉声喝道。
禁军挺着胸脯上前,摘下李渊的幞头,准备戴上枷锁。李世民一阵风卷进堂内,拱手喊道:
“尊使且慢!”
“你是何人?”天使见来者气宇轩昂,英姿勃勃,怔了一下,随口丢出一句话来。
“在下是留守的次子李世民,特来参见天使。”
“免礼,免礼。”天使皮笑肉不笑,“我等在执行公干,请公子回避。”
“世民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请讲!”
“尊使听禀,圣旨并没有认定家父犯罪,只说疑有拥兵自重之嫌。怀疑不能当作事实。既然没有定罪,那就不该抓人。”’
“强词夺理!”天使怒气冲冲,太阳穴“突突”直跳,“押解江都,不绑缚,跑了怎么办?”
随员和禁军揎袖捋臂,又要动手。李世民叉开双腿拦在中间:“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可乱来。”
“你们父子胆敢抗旨不成?”天使脸色铁青,鼻翼翕动。
“不敢。”李世民耸了耸肩膀,“别误会,在下是怕尊使误传了圣旨。”
“误与不误,错与不错,到了江都,自然会见分晓。”
“那就请尊使辛苦一趟,先回江都弄清楚了再来。”
天使气得说不出话来,明知李世民钻了圣旨行文不妥的空子,却又莫可奈何。这时候,司铠武士蓑和鹰扬府司马许世绪等一帮人拥了进来,说说笑笑,从中调解道:
“尊使远道而来,一路风尘,理应将息两日。唔,留守大人,快快备酒,为尊使接风洗尘。”
“诸位请吧,边吃边谈,有话坐下来慢慢说,什么都可以说清楚,事情也会办熨帖,不会让天使为难。”
他们软硬兼施,拖的拖,推的推,拉的拉,把天使、随员和禁军“请”进了餐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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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文明史的交响乐章
《大唐王朝·贞观之歌》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可喜可贺。作者杨友今是我当年在湖南师大中文系任教时的学生,更加感到荣幸。推而广之,凡文学湘军和茶子花派的新作出现,我都动之以情,拍手称快。在美国逗留期间,当我在书店的书架上看到了唐浩明的三大部与杨友今的《文天祥》、《大唐神韵》等作品,真是格外亲切,并引以为自豪。著名文艺评论家雷达看了杨友今的历史小说,在信中对他说:“作品所描写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变大人物,没有相当的学养、魄力和艺术手腕是难以驾驭的。”又说,“感到你很注意文学性、情节性、细节刻画,且在语言上追求生活化,尽可能拉近历史与现实、古人与读者的距离。”
既然已有肯切的评价,似乎无需多言,以免画蛇添足。然而细细一想,把杨友今的新作与以前的作品对比一下,觉得新作的主体重构能力更见功夫,无论是意象化、心灵化和审美化都显示了突出的特色。隋唐鼎革之际,群雄逐鹿,沧海横流,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李渊和李世民父子晋阳跃兵,挥师攻占长安,奠定国基。玄武门事变,李世民继承皇位,开创了最为史家所称道的贞观之治,并得到了古今中外的一致公认和尊崇,在中华民族的文明发展史上添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史书和文学作品都赞誉这位贞观皇帝是盖世英主,千古明君,各少数民族部落和大小国家纷纷归附,尊称他是天可汗。小说最后一章中作者以抒情的笔调写道:“誉满九州内外的明君、天可汗,走完了人生的历程,走进了历史。享年五十二岁。他的崛起充满了传奇色彩,留下了许多美丽动人的故事和传说,受到史家及民间的推崇、颂扬。盖世英主,几个世代难得出现一次。夏商周三朝,将近二千年,九十位君王,有明显作为而被后世称道的,不过六七人而已。李世民扫除隋末的灾乱,行状犹如商汤王、周武王;政治清明,君臣同心同德,百姓安居乐业,几乎可以媲美周成王、周康王;雄才大略,开拓疆土,比汉武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广开才路,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尤其值得大书特书,简直可算他的一项‘专利’——在历朝历代的帝王中,再没有第二人。虽然难免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和过失,但自西汉以来,功德兼备的皇帝,非他莫属。”
史家强调史学“其文直,其事核,不虚义,不隐恶”。小说家与史学家的对象既有重叠又有分化,其出发点、侧重点和兴奋点亦有所区别,在目的和手段上也不尽相同。创作历史小说,把握史料,理解史料,运用形象思维对史料加温、分解、升华,重新整合,插上想象的翅膀,敷演成人情化、心灵化、意象化的艺术形象,是作品成败的关键。从文学的角度说,写出“历史的人”比较容易,而要写出“人的历史”就有相当的难度。《大唐王朝·贞观之歌》所塑造的李世民等主要人物,形象是鲜明的,血肉丰满,栩栩如生。长孙皇后说夫君李世民在战场上不愧为叱咤风云的常胜将军,而回到家里便变成了不谙事的毛孩子。两句话便点出了李世民的复杂性格和不同情况的截然不同的表现。李世民初得贵子承乾,心中像泛开了潮水,千波万浪,巨涛汹涌。“这时候,他才头一次理解到人生的价值,理解到繁衍生息的意义,后代的降生就是生命的延续。而新的生命又是多么的脆弱,养育一代人真不容易。”这一小小细节,即李世民少年得子的内心情感的抒发,为李世民的成长,直至成为一代明君,在看似不经意中却作了颇具说服力的铺垫。儒家的“仁”的重要一条是:“己所不欲,勿施于入。”李世民做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以后,推己及人,推行仁政,实行开放政策,倡导文明,缔造了贞观盛世。杨友今是茶子花派的主干作家之一,非常注重细节描写。有些细节,比如李世民在战争中带领八百玄甲骁骑陷阵冲锋,生活上与三军将士同甘共苦,追击反王刘武周时,饿了三天两夜,却不肯先喝一口羊肉汤。有人议论作者是不是受了《李自成》的影响,对主人公有拔高现象或有所偏爱。我查阅了一下史料,以上细节不仅在民间传说颇广,而且在正史上也有所记载。话又说回来,杨友今和我一样,对李世民的确有某些偏爱。作品中的虚构人物白雪公主是一个成功的典型形象。作者巧设情节安排太子李建成奸污了她造成自杀,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在为玄武门事变李世民射杀兄长李建成作辩护,减轻其兄弟相残的责任。
透过情节和细节描写,去发见历史人物活的灵魂,感受真善美,从《大唐王朝·贞观之歌》中可以悟出,历史小说的创作,除了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的有机结合以外,主体与客体也有其特殊的要求和条件,其基点是建立在史家眼光与小说家眼光的合理分化上。历史学与历史小说在手段和目的上不尽相同,前者旨在揭示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后者则是描写人物,刻画典型环境中的典型形象。我并不赞成史家与小说家分道扬镳,各行其是。相反,倒是愿意二者相互照应,相互渗透,相互补充,相得益彰。历史小说的创作,强调重构能力,展开自由想象,给史料吹进尘世间的鲜活空气,让历史人物站立起来,活跃起来,外化美学理想。
杨友今是一位实力派作家,博古通今,知识面宽广,思路开阔,才气横溢,会写会评还会编辑。他每年都有新作品,每隔两年便有大部头著作问世。但是我最看重的还是手头这部洋洋洒洒60余万言的鸿篇巨制,匠心独运,不同凡响,意境高超,至富韵味。《大唐王朝·贞观之歌》以有限的载体尽可能概括绚烂壮阔的唐初风云和时代面貌,塑造了李世民等许多鲜活灵动的潮流人物,展现了波谲云诡的历史生活场景,既反映了中华文明的精神和本质,又没有损害唐代历史的真实性、时代感和生活氛围,具有强烈的审美情趣和独特的文学价值。
周健明
2006年冬于夏威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