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曾获冰心儿童文学奖，是毛云尔的小说代表作。讲述了两代人的火狐奇缘，是一本富有人情味的动物小说。城市女孩罗雯雯被父亲带到了到牧户山，开始了与世隔绝的生活。火狐“琥珀”的出现将她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但遭遇盗猎者的追击。同时罗雯雯从阁楼的日记本中发现了惊人秘密：挚爱火狐的守林员莫叔叔曾经为了给妻子治病杀死了对他深信不疑的火狐“艾美丽”。多年前的“艾美丽”和当下的“琥珀”命运相似，在跌宕起伏的故事中展现了动物世界的残酷与温情以及人与狐的温情传奇。

毛云尔，湖南平江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多见于《散文》《儿童文学》等刊。曾获冰心儿童文学奖、张天翼儿童文学奖、《儿童文学》擂台赛金奖、金近儿童文学奖等。著有《狼山厄运》《最后的狼群》《与草有仇》等作品。

第一章 不眠之夜
第二章 黑炭哥哥
第三章 斜眼和琥珀
第四章 惊魂枪声
第五章 不速之客
第六章 咄咄怪事
第七章 火狐皮与护林日志
第八章 危险邂逅
第九章 矮脚虎遭辱
第十章 鹰狐大战
第十一章 小狐降生
第十二章 豺口夺食
第十三章 再次出逃
第十四章 罪魁祸首
第十五章 意外相逢
第十六章 知恩图报
第十七章 付之一炬
第十八章 真相大白
第十九章 斜眼之死
第二十章 铤而走险
第二十一章 又见火狐
后记：那一抹永不消散的悲伤

远处山岗上，那默默注视的眼眸
毛云尔
不知不觉，从事动物小说写作已有十二个年头了。细
数一下，出现在我笔下的动物种类逾十种，但是，无一例
外，这些动物都是我比较熟悉的。我想，我之所以能够将
它们写进我的小说，很大程度就是缘于我对它们的熟悉。
这样说来，便有了自我吹嘘的嫌疑，难道我成了对动物全
面了解的所谓专家了吗？事实上，我的动物知识十分匮乏
。
这种熟悉，建立在对自我的认知上。
在写作的时候，我总是将自己与动物等同起来。换言
之，我写动物其实就是写我自己。
还记得写第一篇动物小说的情景。那是2∞5年初夏，
我从寄居的小县城回到了幕阜山腹地，回到了生我养我的
那个叫毛源的小村子。村子四周，草木茂密，呈现出初夏
的蓬勃景象。这些，无疑又一次给予我惊喜。但是，这种
惊喜很快就被悲伤所替代。就在我蓦地抬头之际，我看见
了一匹个头矮小的马。它被拴在一扇朽旧的窗户上，显出
一种很痛苦很恐慌的样子，除此之外，从它默默注视着我
的那双眼眸里，我还读出了孤独和无奈。
在我的记忆中，这是村子里出现的第一匹马。毫无疑
问，这匹个头矮小的马，来自很遥远很陌生的某个地方。
那个于我来说十分遥远十分陌生的地方，便是这匹马的家
乡。
“啊，一匹背井离乡的马！”我在内心里发出这样的
慨叹。
直到夜幕降临，这匹个头矮小的马还拴在那里。第二
天早晨，我看见它在村子里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奔跑。在它
身后，有人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我还看见，有人试图爬到
它的背上去。这匹马实在太矮小，当人爬到它背上时，它
的四条腿都在不停颤抖。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那
双特别大的眼眸从远处注视着我，里面依然是那种十分孤
独十分无奈十分痛苦的神情。那一刻，我有了一种冲动，
我想将它解救出来，但最终我放弃了这种努力。
当我后来再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我再也没有看见过
这匹个头矮小的马的身影。
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忘记这匹马，没有忘
记它从远处投来的目光。内心饱受煎熬的我，不由自主地
来了一次“身份置换”。我把自己想象成这匹背井离乡的
马。在想象中，我一遍遍体验着它的痛苦与孤独，感受着
它的无可奈何。我甚至在内心里发出类似马那样的哀鸣：
谁能救救我呢？谁能让我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呢？这个时
候，泪水总是伴随着内心无声的哀鸣悄悄流淌下来。于是
，我写了《一匹叫淖尔的枣红马》。在这篇小说里，几乎
没有多少与马有关的动物知识，更多的，是一个叫淖尔的
“男孩”，我写了他在残酷生活中的逆来顺受，他对回不
去的故乡的思念，他对未来命运的茫然……
仔细想来，淖尔，又何尝不是我自己呢？！
类似的经历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很多次。我记得很小
的时候，七八岁的年纪，和一群孩子在田野里疯跑。那是
冬天，田野以及田野四周的山坡，一片荒凉。突然，所有
奔跑的孩子都停了下来，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地伫立在
那里。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前方的山坡上。空空如
也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犬科动
物的身影。寒风吹拂之下，毛发极其凌乱，使它显得瘦削
不堪。许久，大家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头狼。
那头狼在荒凉的山坡上站立了很久，它一定是被我们
这些孩子的喧闹声吸引过来的吧。它久久注视着我们，神
情显得犹疑不决。但最终，它缓慢转过身去。在弥漫的夜
色中，它的身影在更远的山林里消失了。
它站在山坡上久久注视我们的那一幕，永远烙印在我
的脑海里。
我常常想，那头狼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看一群孩子嬉戏
呢？
我想到了我自己。必须承认，我是一个孤独的人。很
多时候，我想摆脱掉这种如影随形的孤独感。我想加入到
某个群体之中——哪怕那是一片毫不起眼的匍匐在地的野
花，我也渴望着和它们一起摇曳。或许那是一头孤独的狼
吧，它大概是想加入到嬉戏的孩子中来。在我写作《丛林
血狼》三部曲的时候，这个情节时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不知不觉，我就成了其中某头狼。有时，我是那头缺耳
朵狼，时时渴望着回到狼群之中；有时，我成了那头在人
类驱赶之下走投无路的叫霆的年轻公狼。当我写下它们的
孤独时，很大程度上，我就是在抒写内心的孤独。
那么，我是如何沦落到这般孤独的境地的呢？
或者说那些狼，是如何置身在孤独状态之中的呢？
隔阂，肯定是原因之一。
问题是，除了隔阂，还有其他因素吗？
通过这些动物小说，我试图找出其中更多的因素。
有时，我又觉得，那头山坡上的孤狼，它对田野里这
群嬉戏的孩子采取的是视而不见的态度。是的，它的目光
越过了这些孩子，越过了这片逼仄的田野。它嘹望的是更
远处的一个世界。显然，那头狼企图穿越这片现实的田野
，然后，抵达它心目中那个美好的世界。
无疑，那是一头内心怀揣着理想的狼。
那是一头向往远方的狼。
而我，和它又是何其相似。
我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我从来没
有想过，我会在这里生活得如此之久。二十年的时光，使
一个翩翩少年改变了容颜，然而，即使如此，我内心里依
然存在着说走就走的冲动。《再见，老王家的狗》这篇小
说中，那条有着狼的基因的狗，最终在某个醒来的早晨，
与这片它生活了许久的山林，不辞而别。《蓝眼》这部小
说，写的是草原上的獠。即使是那些其貌不扬的小家伙，
它们小小的身体里，也有着日益膨胀的梦想。在梦想的驱
使之下，叫蓝眼的年轻雄性獠，黄昏时分，喜欢坐在土丘
上眺望，喜欢听一只叫刀疤的流浪獠，讲述远方的故事。
在辽阔的星空下面，蓝眼日复一日，嘹望着那片它从
未涉足过的原野。
终于，它成功穿越了有人类居住的“死亡地带”，来
到了它向往已久的远方。
有朝一日，囿于现实生活中的我，会不会也像那条狗
或者那只獠一样，在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抑或某个睡眼
惺忪的早晨，将内心深处说走就走的冲动变成现实呢？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我再讲一个真实的事件。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山林之中
，自然能听到很多动物的故事。村子里，一个老辈人告诉
我，有人捉了一只小狐狸，到了夜晚，狐狸妈妈循着气味
找了过来，它在村子附近哀嚎不止。听了这个故事，我满
耳朵都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我想，此时此刻，失去
孩子的狐狸妈妈内心里有着怎样的痛苦呢？听老人讲，过
去了很久，狐狸妈妈都没有离去。第二年春暖花开时节，
怀着一丝侥幸的狐狸妈妈，还来村子里找过一次它的孩子
。时至今天，我脑海里还有狐狸妈妈离去时那绝望与落寞
的身影。
这个故事，让我有了感同身受的悲伤与痛楚。尤其是
1993年和1994年，短短两年内，年幼的外甥、正值中年的
舅父，还有我的父亲，先后骤然离开了我，这种失去亲人
的撕裂般的痛苦，以及久久无法平复的悲伤，变得更加真
切与深刻。
在我的动物小说里，总有悲伤的气息弥漫在字里行间
。在《观火狐》这部小说中，我写了一只叫艾美丽的狐狸
，它失去了它的孩子，时光没有抚平它内心的悲伤，每隔
一段时间，它都要到孩子失踪的小河边坐一会儿。在《最
后一枪》这篇小说中，我写了一个狼的家庭，本来，这是
一个完整之家，因为一头小狼被猎杀，狼爸、狼妈陷入极
度悲伤之中，它们踏上了万劫不复的复仇之路。在《银色
的骨笛》里，一只云豹倒在枪口下，与它相爱的另一只云
豹踏遍了整个山林去寻找它。那只死去的云豹的骨头，被
做成了一把笛子，吹出来的笛音，都是对爱人的眷恋与思
念。
写作这些动物小说的时候，我的内心里，时不时有悲
伤像泉水那样奔涌而出。
我写它们的悲伤与痛苦，又何尝不是写我自己的悲伤
与痛苦呢？或者说，何尝不是写我们的悲伤与痛苦呢？
回顾这些年来我所写的动物小说，无论在哪一种动物
身上，都可以发现我自己的影子。有时候，我十分怀疑自
己的这种写作方式。这种用自己的生活经历与内心世界演
绎而成的动物小说，能称得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动物小说吗
？很多时候，我又这样安慰自己，我写的根本就不是严格
意义上的动物小说，换言之，我写作的初衷就是在语言建
成的城堡里，最为真实地呈现“自我”。
我想这种写作，是能得到人们的认可的。
因为，我在写作的时候，是如此袒露与真诚。我从来
没有将我自己当“人”看。我就是那匹孤独无依的马，就
是那条内心里奔突着出走冲动的狗，就是那只失去孩子的
狐狸和那只失去爱人的苦苦寻找的云豹……
我站在远处。
我的脚下，是一片荒凉的山岗。
我默默注视着你们。
我想，总有一天，你们能读懂我的眼神。
然后，放下你们的偏见，放下你们手中的鞭子，以及
肆无忌惮的猎枪。

《火狐》曾获冰心儿童文学奖，是毛云尔的小说代表作。讲述了两代人的火狐奇缘，是一本富有人情味的动物小说。城市女孩罗雯雯被父亲带到了到牧户山，开始了与世隔绝的生活。火狐“琥珀”的出现将她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但遭遇盗猎者的追击。同时罗雯雯从阁楼的日记本中发现了惊人秘密：挚爱火狐的守林员莫叔叔曾经为了给妻子治病杀死了对他深信不疑的火狐“艾美丽”。多年前的“艾美丽”和当下的“琥珀”命运相似，在跌宕起伏的故事中展现了动物世界的残酷与温情以及人与狐的温情传奇。

后记：那一抹永不消散的悲伤
对于作者而言，恐怕每个人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写
作高地”。那么，属于我的“写作高地”到底在哪里呢？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却让我为之纠结了很久的问题，最终我
发现——更准确的说法，是我一直羞于启齿地承认——地
处幕阜山腹地的那个破落小山村，以及四周荒凉的山林，
就是我写作的源泉所在。这样卑微的“写作高地”，注定
我的所有创作，只能归类于微风拂梢的浅吟低唱，我创作
的主题，也仅仅是萦绕内心的那一抹小家子气的悲伤。
我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长大，貌不惊人却韧性十足的
草木，味道不佳却能果腹活命的果实，与人类小心翼翼相
处却最终难逃厄运的动物们……这些卑琐的事物几乎构成
了我童年与少年生活的全部。因此，写作的时候，我的笔
触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它们延伸。我把草木写进了我的散文
里，而创作小说时，我熟悉的动物们便一次次极其自然地
走进字里行间，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狐狸就是我十分熟悉的一种小动物。这是一种极其机
灵的动物。放牛时，我躺在向阳的坡地上，突然，有什么
东西嗖的一声从我身边掠过，接着，前方的草丛中一闪，
一个模糊的身影刹那间便消失在远处的草浪之中。这家伙
十有八九是狐狸，依仗着敏捷的身手，它根本不把一个八
九岁的放牛娃放在眼里。更有甚者，听父辈们讲，当你在
山林摸黑走路时，狐狸紧随身后，恶作剧地抛撒沙子，吓
得你魂飞魄散，望风而逃。比这个更令人恐怖的是，一个
残月如钩的冬夜，有人曾听到林子里有女人的哭泣声，循
声走入林中，只见不远处的“女人”突然转过身来，朦胧
的月光下，那竟然是一张毛茸茸的狐狸的脸庞……寒风萧
瑟的冬夜，围坐在火炉边，听着这些亦真亦幻的故事，心
中除了恐惧，还滋生着莫名的向往。
从这些亦真亦幻的故事中不难发现，狐狸俨然成了人
们心中的狐仙。然而，在那个地处大山腹地的小山村，人
们对狐仙并没有丝毫敬畏，或者说，在利益诱惑面前，人
们战胜了心中的恐惧，他们拿起了自制的土猎枪，朝山林
走去。机灵的狐狸可以轻易跳出猎人与猎狗组成的包围圈
。尽管如此，在冬日的阳光下，隔三岔五，便可以看见一
张带着新鲜血腥味的狐狸皮，被撑成一张小小的“风筝”
，在村子的屋檐下迎风飘荡。
或许是这个原因吧，狐狸对人类有了忌惮。于是，狐
狸们从村子周边的山坡上面集体消失，它们逃到更深的林
子里去了。这样的销声匿迹，在我年少的心中，勾起了淡
淡的惆怅。记得有一次，大白天的，一只狐狸蹿到村子里
来偷鸡。无疑，这是孤注一掷的冒险。没有人去关注这只
狐狸“大胆”背后的深层次原因——那一定是食物短缺导
致的疯狂行为。人们无一例外地被它的胆大妄为激怒了，
同时，无一例外地渴望得到这送上门来的狐狸。伴随着汪
汪的狗吠声，一场男女老少参与的围剿战顿时在村子里上
演，石头以及木棍之类的东西，纷纷朝狐狸藏身的角落砸
去……最终，这大胆的狐狸跳出包围圈，侥幸逃走。
冬去春来，在积雪融化的树林里，时不时可以看到尸
体横陈其中——都是些没有挨过这个冬天的动物的尸体。
有一次，我和几个小伙伴看见一只狐狸倒毙在山坡上，它
消瘦不堪的尸体正伴随着春天升高的气温一点点腐烂。我
心中为之一怔。我想，眼前这死去的是不是那只蹿到村子
里偷鸡的狐狸呢？我清楚地记得，暮色苍茫中，它逃走的
身影趔趔趄趄，说明它在围剿中已经受伤。显然，一只受
伤的狐狸更难在严酷的冬季活下来。后来，长大了的我还
时时记得横搁在山坡上的狐狸的尸体。
伴随着回忆，我的想象一次次铺展开来。那受伤的狐
狸，逃出了人们的包围圈之后，一路趔趄，拼命朝着家的
方向奔跑。渐渐地，它跑不动了。其实它知道，它的家就
在前面不远的树林里，而家里，或许还有孩子需要它照顾
……它一定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也要回到家里去，
可最后，筋疲力尽的它还是倒毙在积雪的山坡上，它的头
朝着的，便是它的家的方向。时至今日，每每回忆起山坡
上那一点点腐烂的狐狸的尸体，联想到“狐死首丘”这个
成语，心中总有一抹悲伤挥之不去。
我记得童年时，曾经有一头狼出现在村子周围的山坡
上。据说，狼已经绝迹了。所以，当这头孤狼出现在山坡
上时，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一条狗呢。这是一头浑身邋
遢的狼，它静静地站在山坡上，久久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村
庄。直到夜幕降临，这头狼才转身缓缓离去，它那看上去
有些落寞的背影最后消失在幽暗的密林深处。有许多问题
萦绕在我年少的脑海里，一头狼为什么要跑出密林呢？莫
非是难以忍受的孤独使它铤而走险？还有一次，村里有人
猎杀了一头野猪，这头体形庞大的野猪真正称得上是“巨
无霸”，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在野猪身上，竟然布满
了已经结痂的大大小小的弹孔，人们算了算，总共十八个
！这些“勋功章”一样的弹孔，自然是人类的杰作。
时过境迁，这样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时，依然让我唏嘘
不已，同时，总有一抹悲伤在内心深

第一章
不眠之夜
汽车缓缓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牧户山。初春三月，树木吐出了耀眼的新绿。山崖上，一道银色瀑布飞泻而下，山谷里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果细心观察的话，那山崖背阴的地方，仍可看见去年冬天的零星残雪，闪耀着寒冷的光芒。
罗雯雯一言不发地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默默注视着前方，车厢里笼罩着沉闷的气氛。父亲不时侧过头来看她一眼。从父亲蠕动的嘴唇罗雯雯知道，他很想打破这种沉闷，大概是不知说什么才好，父亲最终还是放弃了。
汽车拐过一道弯。出现在罗雯雯视线里的，依然是绵延不尽的山岭。突然，父亲大叫起来：“快看，火狐——”
父亲一边大叫一边猛踩刹车。顺着父亲有些颤抖的手指，罗雯雯看见，前言大约五百米的山坡上，蜷缩着一团红色的影子，在四周绿色植被的衬托下，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那一刻，罗雯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不禁在心里发出感叹：太幸运了，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火狐了！
顿时，所有的不快都被罗雯雯抛之脑后。
父亲从小在牧户山长大，他告诉罗雯雯，曾经——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在牧户山茂密的林间草地上，活跃着一群体态娇小的动物，它们像云豹一样敏捷，像猞猁一样机智；它们有着松鼠一样蓬松的尾巴，有着狼一样竖立的尖尖的耳朵，浑身披覆着棕褐色的修长针毛，它们被称之为狐狸。在这些棕褐色的狐狸中，有极个别狐狸的皮毛显得特别鲜艳，颜色近似火焰，它们就是人们津津乐道、梦寐以求的火狐。
“想象一下吧，在朦胧月光下，在茫茫雪地里，当火狐跳跃着跑过时，那是怎样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情景呢？”父亲经常独自沉醉在这样的回忆里。
可惜的是，这样的情景已不复存在了。
对无比美丽的火狐，人们趋之若鹜，于是，在猎枪、猎狗和各种各样的陷阱面前，原本稀罕的火狐越来越稀少，最后销声匿迹了。浩瀚如海的丛林里，再也没有火狐的身影在其中出没。火狐似乎成了人们记忆中的缥缈传说。父亲说这番话时，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而罗雯雯，每次听父亲讲起这些火狐的故事，心里也不免泛起几丝遗憾和失落。
尽管如此，包括父亲在内，不死心的人们依然还在寻找着火狐的踪迹。现在，如同奇迹出现一般，这传说中的火狐竟然就躺在咫尺之间的山坡上。
“这……不是做梦吧？”父亲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火狐的突然出现让罗雯雯浑身颤抖，她恨不得立即打开车门朝山坡奔去，和火狐来一次亲密接触。父亲及时制止了罗雯雯。父亲小声告诉她，火狐是胆子很小的动物，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逃之天天……
火狐的出现，让牧户山在罗雯雯眼里一下子变得亲切起来，她跃跃欲试，希望立即投入山林的怀抱里，去感受它的神秘。
说实话吧，刚才罗雯雯还在讨厌这鬼地方呢。
对自幼在城市里长大的罗雯雯来说，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荒山野岭，除了不说话的山山岭岭，除了没有感情的石头和草木，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和回味的呢？罗雯雯不明白，在县城工作的父亲为什么对牧户山如此情有独钟，一有空闲，总是惦记着往山里跑。还有父亲的少年伙伴——那个叫莫叔叔的守林人，几乎一辈子都待在山林里，竟然也不觉得烦腻。
让人恼恨的是，这一次，对山林情有独钟的父亲竟然将罗雯雯“绑架”到山里来了。
“雯雯，去牧户山住上一段时间吧，山里空气好，环境清静。”父亲说道。
罗雯雯可以肯定，这样的话父亲已经说了不下一百遍了。
“不，我不！”罗雯雯一百零一次大声抗议。就在她抗议的时候，她那不听话的喉管又拼命咳嗽起来，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仿佛扯动的风箱一样，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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