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囊括了作者全部的八篇小说,其中《智利地震》以历史上一次大地震为背景,描写一对纯洁的青年情侣的悲惨遭遇,小说被认为是“灾难文学”的上乘之作;《O侯爵夫人》描述拿破仑时代,俄国军队攻下德国一贵族城堡后,O侯爵夫人在战乱中被一位俄国军官所救,但在昏睡时又遭到这名军官的强奸,事后怀了孕,家里容她不得,于是她只好登报,请这个人来认领她腹中的孩子,后来那位军官前来尽义务,与她共结连理,但婚礼后立刻分居……小说中表现的人道主义情怀,即使在今天依然有着鲜明的启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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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O侯爵夫人--克莱斯特小说全集/德国浪漫派文学丛书 |
分类 | 文学艺术-文学-外国文学 |
作者 | (德)克莱斯特 |
出版社 | 上海译文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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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本书囊括了作者全部的八篇小说,其中《智利地震》以历史上一次大地震为背景,描写一对纯洁的青年情侣的悲惨遭遇,小说被认为是“灾难文学”的上乘之作;《O侯爵夫人》描述拿破仑时代,俄国军队攻下德国一贵族城堡后,O侯爵夫人在战乱中被一位俄国军官所救,但在昏睡时又遭到这名军官的强奸,事后怀了孕,家里容她不得,于是她只好登报,请这个人来认领她腹中的孩子,后来那位军官前来尽义务,与她共结连理,但婚礼后立刻分居……小说中表现的人道主义情怀,即使在今天依然有着鲜明的启示意义。 内容推荐 德国浪漫派文学产生于18世纪,它是西方近代文学最重要的文学流派和主流体系,被称为“西方文学在近代历史上的又一次文艺复兴”,它摧毁了统治欧洲文坛几千年的古典主义的清规戒律,对整个西方文学产生的影响是深远和非凡的,它对18世纪以后的德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发展有着不可低估的推动作用。为使读者概括性地了解这一文学流派,本社系统地出版一批德国浪漫派小说,它们分别是德国浪漫派文学早、中、晚三个时期的代表作家的代表作,希望此举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目录 译本序 米歇尔·科尔哈斯 O侯爵夫人 智利地震 圣多明各的婚约 洛迦诺的女丐 养子 决斗 圣凯茜丽或音乐的魔力 译后记 试读章节 米歇尔·科尔哈斯 16世纪中期,哈韦尔河岸出了一个名叫米歇尔·科尔哈斯的骡马贩子。他父亲是一个乡下的教书先生,在当时是一个急公好义而又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这条好汉在三十岁以前可算是一个模范公民。他在一个至今以他名字命名的村庄拥有一份田产,由于经营得法而衣食丰足。他怀着对上帝的敬畏之情教育妻子为他生下的子女,培养他们勤俭持家,忠厚待人。因为他乐善好施,仗义执言,乡亲邻里没有一个不喜爱他。一句话,要是他能明哲保身,那他定会得到天地的护佑。可是,到头来他的侠义情肠却使他变成了杀人越货的强盗。 有一次他贩一群马到国外去,这群马牙口尚嫩,一匹匹膘肥体壮,毛色光鲜。他盘算着怎样使用出手后得到的赚头——部分用来赚取新的利润(会当家的都是如此),另一部分用来享受一番;这样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易北河岸,在萨克森一座壮观的骑士城堡前碰上了拦路的木栅。往常他走这条道从来没碰到过这种玩艺儿。这时大雨倾盆,他一面将马群拢住,一面高声呼喊栅夫,要他打开栅门。栅夫却沉着脸,往窗外张望。“这是怎么回事?”当栅夫过了好大一会儿从房中走出来时,科尔哈斯问道。“这是国君,”栅夫一面回答,一面开栅,“给容克温策尔·冯·特龙卡的恩典。”——“原来如此,”科尔哈斯说,“这位容克叫温策尔?”他向那座府第端详着,府第的雉堞发出耀眼的光辉,周围是一片田野。“那位年迈的老爷过世了吗?”——“他中风死了。”栅夫回答,同时将栅木往上推去。“真可惜!”科尔哈斯说,“他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喜爱结交,你要做买卖,他总是尽其所能助你一臂之力;他还出资让人修了一条石堤,我的一匹母马还在村口的石堤上摔断过一条腿呢。好,咱们就不说闲话了,我要出多少买路钱?”他一面问,一面在迎风飘舞的大氅下面吃力地掏出栅夫所讨的银币。“好了,别啰嗦了,老头儿。”科尔哈斯又说道,因为这时栅夫不停地催促道:“快点!快点!”并且咒骂着该死的天气,“要是这根木头呆在树林里,那对我对您都要好些。”科尔哈斯把钱交给了栅夫,就要扬鞭上路,可是他刚刚来到栅木下面,就从后面的城楼里传出一个新的声音:“站住,马贩子!”科尔哈斯看到堡长把一扇窗子砰的一声关上,从城楼急急地向他赶来。“呃,又有什么事了?”他自言自语道,并把马群拢住。堡长将马甲的扣子扣紧他那肥大的身躯,来到科尔哈斯面前,斜着身子,迎风站着,向科尔哈斯要护照看。科尔哈斯问:“护照?”他向前迈了一步说,就他所知,他没有这个东西;不过要是有人愿意对他说明一下,这是老爷兴下的什么玩艺儿,他兴许凑巧搞上一个。这位城堡的堡长乜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科尔哈斯回答道:“没有国君的特许证,任何人不得带着马匹越过边境。”马贩子声言,在他一生之中已有十七次出入边境,从没带过这种劳什子证明,他熟悉国君有关他这个行业的一切法规。这多半是误会。他不希望添这样的麻烦;他白天赶了这么远的路,所以敬请堡长不要再为难他。堡长却回答说,那第十八次就过不去了,这是一个新的规定:马贩子要么就地办理护照,要么就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科尔哈斯对这种非法的勒索火了起来,不假思索地下了马,把马交给马夫说,他要亲自跟容克冯·特龙卡交涉。于是他向城堡走去,堡长跟随在后,一路上科尔哈斯对那些贪得无厌、聚敛钱财的家伙喃喃地骂个不休,心想给这些人放放血倒也不坏。两人相互打量了一下便走进了大厅。容克今天正好在和几个兴致勃勃的朋友开怀畅饮。科尔哈斯走近容克,要向他诉诉自己的怨气,这时有谁说了句笑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笑声久久不息。容克问他有什么事,满座的骑士看到这个不速之客,便都安静下来。科尔哈斯刚一谈到他的有关马匹的请求,那一帮人便大声嚷嚷起来:“马匹,马在哪儿?”并忙不迭地走到窗口看马。大家看见那光华四射的马群,于是在容克的提议下,一窝蜂似的向院子奔去。这时雨停了。堡长、管家和仆役们前呼后拥,大家都来仔细端详这些牲口。这个对白斑赤兔赞不绝口,那个喜爱栗色骏马,第三个抚摩着黑黄相间的马爱不释手。大家都说,这些马真像鹿一样俊美,在周围可算是首屈一指了。科尔哈斯喜笑颜开地答道,骏马得有壮士来骑,他敬请诸位赏光买马。容克喜爱那匹雄壮的赤色公马,问他要价多少。管家则竭力劝他把那两匹黑马买下来,庄园里马匹不够用,他相信这两匹马是派得上用场的。马贩子讲出价钱之后,骑士们却又觉得要价太高了。容克发话道,要是把马价标得这样高,他就骑马去圆桌骑士团把亚瑟王找来,让他评评。科尔哈斯看到堡长和管家交头接耳,并会意地将眼光投向黑马,感到苗头不对,看来非得把马出让给他们不可,于是他对容克说:“老爷,这两匹黑马是我半年以前花二十五枚金币买下来的,现在您给我三十枚,黑马就归您。”两位站在旁边的骑士直截了当地说,价钱不算贵。可容克表示,他宁可花钱买一匹赤兔,而不愿买两匹黑马,并做出要走的样子。于是科尔哈斯说道,等到下次贩马过境,再和他成交也好。他向容克告别,便执缰上马。正在这时,堡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要科尔哈斯听仔细,没有护照不得上路。科尔哈斯转向容克,问他这样做是否妥当,这会毁了他的全部买卖。容克有点尴尬,边走边说:“科尔哈斯,你一定要办个护照,你跟堡长办好交涉再走。”科尔哈斯向他保证说,他无意违背有关运马过境的法令,他答应路过德累斯顿时就到秘书厅弄张证明来;他请求这次放他走,因为他事先对这个规定一无所知。“那好吧!”容克说,这时起风了,吹得他的四肢瑟瑟发抖,“打发这个小子上路,来吧!”他又招呼骑士们,转身就要进堡,这时堡长又来献计道,至少要留个抵押品,作为他办理护照的担保。容克在大门口又停下了脚步。科尔哈斯问,为黑马一事他到底要留下多少钱或多少价值的东西来作抵押呢?管家胡子一翘一翘地说,那就把黑马留下来吧。“好的,”堡长说,“这个办法再好也没有了。护照办好,你随时都可以领回。”这个无耻的要求使得科尔哈斯目瞪口呆。他对容克说,黑马是要出售的。容克觉得浑身发冷,双手拉紧衣襟抱着肚子。这时正好一阵狂风夹着雨雹向城堡的大门袭来,为了了结这件事,他大叫道:“他要是不把马留下,那就让他滚回木栅那边去!”说完就走了。马贩子看出,对于这种蛮横的行径他不得不让步,于是决定满足他们的要求,因为别无他法。他把两匹黑马解下来,把它们牵到堡长指定的马厩里。他让一个马夫留下来,给他一些钱,关照他好好看管这两匹黑马,等他回来再一道赶着马群去莱比锡参加集市。他对运马过境的规定将信将疑,养马业正在发展之际,难道在萨克森境内会颁布这样一条法令? 在德累斯顿郊区某地,科尔哈斯有一所宅院,里面有厩房数处,他一向都是从这里到当地那些不大的集上去做买卖的。一到德累斯顿,他便马不停蹄地来到秘书厅。从几位他熟识的办事人员口中得知,所谓护照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正如他当初预料的那样。在科尔哈斯的恳请之下,他们才颇为勉强地给他开具了一张书面证明,证明护照一事的荒唐。他想到那干瘪的容克老爷面对这张证明不知如何是好的窘态,便不禁好笑起来。他想到将手中的马群卖出满意的价钱,除了人世间普遍性的困苦之外,心中再没有其他的不平而回到特龙肯堡,他不禁笑逐颜开了。科尔哈斯把证明向堡长出示,后者一声不响;问他能否现在就领回他的马,堡长回道,他到后面牵回就是。科尔哈斯走过院子时听说了一件不快之事:他的马夫留在特龙肯堡没几天,便因行为不端而被打得遍体鳞伤,并被赶了出去。他问那向他讲述此事的少年,马夫到底干了什么?这期间由谁来照料马匹?少年回答说他对此一无所知,接着便为他打开了马厩。这时他心中已充满了种种预感。在他面前已不是那两匹毛色光鲜、膘肥体壮的黑马,而是两匹骨瘦如柴、气息奄奄的驽马了,这使他无比吃惊。马的骨头像是横木杆,简直可以挂起东西;马鬣和鬃毛也无人侍弄梳理,因而黏结在一起,真是一副悲惨景象!它们向科尔哈斯有气无力地嘶鸣了一声,这更使他肝胆欲裂。于是他问,他的马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站在旁边的少年回答说,它们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灾祸,也能吃上应得的草料;只不过正赶上收获的季节,缺少拉车的牲口,便在田里用了几次。科尔哈斯对这种卑劣而有预谋的暴行痛骂了一番,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着愤怒,准备牵着马离开这个贼窟。这时堡长却不期而至,他听到说话的声音,便问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事?”科尔哈斯回答说,“特龙卡容克老爷和他的家人使用我留在这儿的牲口,究竟得到了谁的允许?”他又补上一句,“这还有没有人性?”说着便用柳条抽打了一下精疲力竭的马,好使它们动弹一下。他指给堡长看,马竟然一动不动。堡长忿忿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真是个无赖!这两匹驽马还活着,你还不该谢谢上帝?”他问,马夫既然跑掉了,那该谁来照料这畜生?马在田里干些活计,以便抵偿它们所得到的草料,这还不是够便宜的事?最后他说,他不愿在这里多费口舌;若有人还要吵闹,他就会把狗唤来,它们会使院子里安静下来的。 P1-6 序言 德语作家中很少有人生前像克莱斯特那样,怀着一颗焦躁的心栖栖惶惶,马不停蹄,行进在寻找真理、寻找归宿的道路上,最后竟然饮弹以终;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在短短的十年间写出足以警示世人,传诸后世的八个剧本、八篇小说、为数众多的轶事和美学理论著作;也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在世时受到百般误解,死后一百多年才重被发现,声誉日隆,可在第三帝国时代又被“加冕”为“民族社会主义(纳粹)的经典作家”。时至今日,对其定位还是分歧严重:浪漫派作家乎?现实主义作家乎?还是超现实主义作家?各个说法都有一定道理,但有人将其定位于具有现代性的经典作家似乎有更多的道理。 海因里希·冯·克莱斯特(Heinrich von Kleist,1777-1811)出生于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来自古老的波莫尔的贵族之家,先人是斯拉夫人,到他这一代,其家族出了十六位将军,两名陆军元帅,可说是为数不多的普鲁士军人世家之一。这个家族还出现了两名不无名声的文人。他父亲约阿希姆·弗里德利希·冯·克莱斯特曾就读于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大学,二十二岁时中断学业,加入了普鲁士军队,是七年战争(1756-1763)自始至终的参加者,1788年去世时军衔为少校。父亲有两次婚姻,海因里希是第二次婚姻的孩子,母亲出身下劳齐茨的贵族家庭。 年轻的神学家克里斯蒂安·恩斯特·马尔蒂尼是克莱斯特的第一任家庭教师,他认定学生是个“才华横溢、朝气蓬勃的少年,遇事容易激动”。十一岁时父亲病故,克莱斯特便来到柏林,接受胡格诺式,亦即新教的教育,住在萨摩尔·卡特尔牧师家中。卡特尔是法国移民,喜爱文学,在自己创作的同时还把拉丁文和法文的文学作品译成德文,后来他又为报纸撰写剧评,如此环境的熏陶对他最终走向文学创作的道路不无影响。 1792年,克莱斯特尚未年满十五岁,便秉承家族传统从军,进入精锐部队波茨坦近卫军团。次年母亲去世,他请假回到奥德河畔法兰克福家乡参加葬礼,稍事停留,便前往其部队的新驻地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此时普奥联军武装干涉革命的法兰西,战阵中的克莱斯特所显示出的是对和平的向往,在给其同父异母姐姐乌尔利克的信中写道:“但愿上苍降下和平,我们现在进行无耻的杀戮,让时间以人性关怀的行动加以弥补吧!”1795年随着《巴塞尔和约》的签订,他的近卫军团也回防至波茨坦。 作为未来的军官,克莱斯特整日勤务兵相随,戎装笔挺,满口法语,繁文缛节多不胜数;他对这种刻板的生活厌烦透了,决心摆脱它。他曾向他的启蒙老师马尔蒂尼披露心迹:“军人生活不适合我的气质”,“军官是训练师,士兵是奴隶”,他觉得整个军团活脱脱一座“暴政的大型纪念碑”;“军官的责任无法和人的责任统一起来”。1799年他终于获准离开军营,一身轻松自不消说。然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对其贵族臣下退出军队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宽容。1800年秋,克莱斯特在波茨坦与威廉三世不期而遇,后者所表现出来的傲慢冷酷使得前者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不需要我,我更不需要他;对我来说找到另外一个国王并非难事;对他来说找到另外的臣仆也是轻而易举。”此后连续五年,无论是在其私人通信中还是在公文书写中都不使用其贵族头衔,表现出他对普鲁士王朝的决绝态度。 摆脱了军旅的羁绊,克莱斯特自以为能够大展人生的宏图了。他一心一意所追求的乃是真理,是自我实现,是精神家园。1799年他在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大学注册,学习法律,兼听自然科学的课程,要使其“所有的精神力量得到尽善尽美的培养”。此时的他,父母双亡,由姨妈照顾他的生活。与其为邻的是哈尔特曼·冯·岑格将军一家。将军的大女儿威廉米娜感情细腻,深得克莱斯特的欢心,两人订了婚。不过他很快便在内心不安的鼓动下和一个名为路特维希·冯·布洛克斯的朋友一起前往维尔茨堡,此行从1800年8月到同年10月,为期两个月。克莱斯特曾多次神秘地暗示此次的旅行,但都没有确切的说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研究康德哲学,甚至在旅次要姐姐把康德的书寄来。 维尔茨堡之行前他就打算建立家庭,找个稳定的职业。10月底他来到柏林,在普鲁士税务工商部得到一份差事。可他对普鲁士官僚机构的官僚作风实在无法适应:“对付这样的差事我太笨,我厌恶这份使我通向幸福的差事。”一年后他放弃了公职,要前往法国,在那里教授德语,完善他的法语,向法国人介绍德国最新哲学,也就是他那时热情投入的康德哲学。 康德哲学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把人置于研究的中心,试图解析人所特有的认知、行动和判断的三大能力,并探索了在实现人的真、善、美三大目标中人的主观能动作用和局限性。这实际上既关系到人的本性,也关系到人和周遭世界的关系;既关系到“人类头顶上运转的星球”,也关系到“人的内心世界”。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提出“物自体”在时空之外,是不可知的,作为先验存在的理性没有认识作用,只起调节作用。这对克莱斯特有很大的影响,很多时候他便“感性”、“直觉”挂帅,试图以此来消除假象所造成的混乱,并得出结论说,“世上无法得到真实”,这使他甚至达到“怀疑一切”的地步,这也即是他的所谓“康德危机”。为克服“康德危机”,他于1801年4月开始了巴黎之行,陪他上路的是他酷爱旅行的姐姐乌尔里克,后者女扮男装,以防不测。 此行第一站是德累斯顿·克莱斯特在参观艺术藏品时表现出极高的鉴赏力,他在拉斐尔那幅圣母像前驻足凝视,长达几个小时。本来他钟情于科学,而今萌动着向艺术的转向。1801年7月他们到达巴黎,此前他还受到卢梭的影响,认为社会的人是恶的,自然人是善的,赞扬文明前的社会。下车伊始,他便学着卢梭的口吻说巴黎是恶的。他在巴黎来鸿中详尽而富有戏剧性地描述了巴黎的社会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亦可看成他文学创作的发端。在他给未婚妻威廉米娜的信中表达了他要响应卢梭“回归自然”的号召,隐居山野,老婆孩子一起务农的愿景。姐姐反对这样的规划。11月底他们离开巴黎,来到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姐弟二人在此分手,克莱斯特前往瑞士的巴塞尔和伯尔尼。在伯尔尼他曾造访一个名叫朝克的年轻朋友,他家门上有这样一首小诗引起他的注意,也深深感动了他:“我来,不知来自何地/我在这里,不知我为何人/我去,不知往何处去/可我还是这么快乐,这令我讶异。”克莱斯特觉得这是他当时心情的写照。 1802年4月初他来到瑞士图纳尔湖的德洛西岛,开始创作他的第一部戏剧《施洛芬斯坦一家》。千呼万唤,威廉米娜就是不来小岛与他团聚,这位将军的千金无意于“山野农妇”的生活。5月20日克莱斯特写信,与她解除了婚约。随后克莱斯特来到柏林,潜心钻研康德哲学。1803年初他来到魏玛,在曾以德国第一部教育小说《阿迦通的故事》而闻名的维兰德(1733-1813)家里勾留数个星期,后者盛赞他撰写有关诺曼人《罗伯特·吉斯卡特》悲剧的计划,说是“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莎士比亚加在一起所创作的悲剧才能顶得上这部悲剧”,并认定他是一个“杰出的天才”。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克莱斯特并没有完成这部剧作,所留下的仅是五百诗行的残篇。克莱斯特对维兰德视之若父,不过很快便从他家落荒而逃。原来维兰德十四岁的女儿露易丝爱上了“神奇的克莱斯特”,若干年后,露易丝坦承她那时经历了“初恋的痛苦”。 1803年,克莱斯特在莱比锡短暂停留,其作品也开始在瑞士出版;7月至10月他和朋友菲尔一起旅行,一路游览了伯尔尼、米兰、日内瓦,最后二进巴黎。他从巴黎来到法国北海岸的滨海布洛涅,试图从这里和法国拿破仑军队一起登陆英伦,可他并没有如愿。普鲁士的特使敦促克莱斯特回国,1804年初他来到美因茨,身心俱疲的他经过五个月的疗养得到恢复。此后几年的生活人们不甚了了,所知道的是,他曾反复出现于巴黎,还曾在科布伦茨做过木匠活儿,赚取生计。这期间他还在写作,戏剧也曾上演。 1807年初他从柯尼希堡来到柏林,不意被法国人当作间谍逮捕,遣送至法国,关进拘留所,享有一定自由,得以继续创作,7月被释放。他在德累斯顿生活了两年,但和朋友开家书店的计划没有实现,这时他决心做一名自由作家。1808年1月和友人亚当·米勒创办艺术杂志《菲布斯》,他的剧本《彭忒西利亚》若干章节和小说《O侯爵夫人》都是在这个杂志上发表的,可保守的读者对这两部作品有反感,一年后杂志停刊。他曾想接近以歌德为首的魏玛圈子,然而他的喜剧名作《破瓮记》由歌德导演在魏玛上演,遭到失败,由此他对魏玛也敬而远之。 1808年年底,剧本《赫尔曼战役》完成,他似乎为那些准备举行反拿破仑起义的爱国者所接纳。1809年他在波希米亚、奥地利和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几个地方周游,曾计划创办具有反拿破仑倾向的杂志《日耳曼尼亚》,但没被批准。1810年起在柏林生活,主办《柏林晚报》,抨击普鲁士当局的颟顸无能,宣扬反拿破仑起义的爱国思想,该报是当今《德国日报》的先驱。 克莱斯特生活无着,堂姐玛丽·冯·克莱斯特虽然从普鲁士王后那里为他争得一份年金,但为数太少;姐姐们将他看成是无用之人;而立之年仍是孑然一身,个人生活失败;国难当头,看不到任何希望;作品未受重视,剧本很少有演出机会;一直追寻真理真相,到头来茫茫不见。正如斯特凡·茨威格说的,克莱斯特处处无家,四海为家;穷其一生都在追逐,都在逃遁,气喘吁吁,心力交瘁,痛苦万状,最终走向了深渊。1811年11月21日,他将手稿和信件付之一炬;理好发,将费用付给理发师,把备好的礼物送给房东,也算清了丧葬费用。一切都打理停当,他和患有不治之症的亨利爱特·福格尔一起来到郊区的万湖,举枪自杀。生前连连遭遇失败,自杀却是顺利成功。 歌德和席勒所代表的德国古典文学追求的是“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温克尔曼语),歌德甚至将这一对古希腊艺术的论断扩大为对古希腊人和社会的指称,也就是说,不仅是古希腊艺术应该成为现代的典范,而且古希腊人和社会的关系也应成为现代的榜样。那就是自然与人为,存在与应该,感性与理性的和谐统一。而这种和谐统一在现代社会和现代人身上已经消失殆尽。而海因里希·克莱斯特正是和谐统一丧失殆尽的现代人。 特别是进入18世纪以后,第一生产力科学技术突飞猛进,法国大革命以后平等、博爱、自由的理念日益深入人心。人的主体性和自主性成了中心,神对人的神圣性逐日消减,压制个人利益的说教渐渐为个性的张扬所取代。山雨欲来,危机感加重。艺术上的完整统一与工稳和谐渐次让位于大开大合,短暂,过渡,偶然,矛盾,分裂和断简残篇。 克莱斯特短暂的一生在茫茫急急中度过,像是没有安顿的时刻。他的内心充满矛盾和分裂,一如他作品中的人物。他退出军界,与家族传统决裂;进一步又退出公职,都因他无拘无束的个性而无法容忍程式化的生活。在他那里,主体与客体,主观与客观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导致作家心灵的破碎。与歌德相比,歌德出身市民,可他“完整统一”,稳步向前,后来甚至官至宰辅,被封为贵族,他可说是一个“富贵忙人”;克莱斯特,出身贵族,所追寻的是另外一种生活,最后穷困潦倒。现代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尤其在社会转型初期。德国古典文学也写危机,像歌德的《威廉·麦斯特》中的麦斯特就曾遭遇重重危机,然而危机仅是“成长的烦恼”,是暂时的,是会克服的;而在克莱斯特那里,危机是固有的,持久的,常常是以绝望、幻灭、发疯乃至毁灭来探底。歌德笔下的“维特”也是具有一定现代色彩的人物,然而歌德笔下绝不会出现O侯爵夫人,她不婚而孕,却要登出寻找其子的父亲的广告,其主体性和自主性可谓登峰造极。德国著名的日耳曼学者、作家、克莱斯特专家库尔特·豪豪夫(Curt Hohoff,1913- )认定克莱斯特是德国“第一批现代作家之一”,尽管他也受到浪漫派的影响,有着现实主义的成分。德国著名的文论家汉斯·迈耶尔也将克莱斯特的作品纳入现代派文学之中,说他的作品早在霍夫曼·斯塔尔、普鲁斯特或马克斯·弗里施之前就表现出现代的特征。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影响的扩大,也使得德国文学批评界从实质上关注克莱斯特的现代性问题。20世纪80年代不少学者试图从历史哲学、认知理论、心理分析、女权主义、诗学角度来分析克莱斯特的作品。 纳粹善于寻找依托、根据和支撑,尼采的“超人”说和“权力意志”曾为其歪曲与利用。有的论者,比如克劳斯·曼,托马斯·曼之子曾指出,尼采如有在天之灵,他会提出抗议的。因为尼采主张欧洲文化的源头在古希腊,在地中海;而纳粹却认定在北欧,竭力推崇北欧的神话和传说。在基本点上纳粹和尼采存在着根本的分歧。在第三帝国时期,克莱斯特也没有逃脱被歪曲利用的厄运。他的三个剧本《罗伯特·吉斯卡特·诺曼公爵》、《洪堡亲王》和《赫尔曼战役》,被认定是“德意志本质的完善的表达”,特别是《赫尔曼战役》,国防军人手一册,以鼓舞士气。无论怎样歪曲,无论怎样吹捧,都无改他是具有前瞻性的伟大戏剧家和伟大小说家的本色。 《米歇尔·科尔哈斯》是中篇小说中的杰作,讲一个马贩子为官府所逼,啸聚山林,劫富济贫,声势愈来愈盛,官军奈何他不得,在马丁·路德的调停下接受了招安,最后被判死刑,类似中国的《水浒传》。《O侯爵夫人》沿用了西方文学中这样一个母题:在睡梦中抑或在昏厥中怀孕。O侯爵夫人本是一位贤妻良母,丈夫死后矢志守节,乐天知命,以琴棋书画自娱,不料战争给她带来极为奇特的命运:不知而孕,得不到父兄的原谅,被逐出家门。然而她有着清醒的自我意识,强烈的独立精神,坚信自己是清白无辜的,面对社会的非难,她满怀骄傲地走向独立生活的道路,以登广告的形式公开寻找即将出生的孩子的父亲,用这样奇特的方式向社会提出挑战,充分表现了她独立的人格和高度的尊严,可说是妇女解放的先声。《智利地震》讲一对门户不当对的青年男女的爱情故事。男女主人公躲过了天崩地陷的自然灾难,却惨死于受神父教唆的暴民的乱棍之下。“神性”战胜人性,人祸猛于天灾,在这里表现出对教会的否定。《圣多明各的婚约》写出黑人反抗殖民统治的史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冲破种族藩篱,歌颂了不同种族之间的爱情,但总使人有种这样的印象:他站在“善良正直”的白人贵族的立场,没有完全脱离种族偏见。当然对生于二百年前的克莱斯特也不可有过多的苛求。《决斗》是根据中世纪编年史中所记载的一个传说写就的,这是一个兄弟相残的故事,最终体现了善良战胜残暴,正义战胜邪恶的主题,情节离奇,很有可读性。《圣凯茜丽或音乐的魔力》是受到马提亚斯·克劳迪乌斯(1740-1815,德国诗人)所讲述的四个疯兄弟的故事的启发写成的,其中对音乐的感受描摹得极为出色。克莱斯特极富音乐天赋,当年驻扎在波茨坦时,他曾跑出军营,和朋友一起组成乐队,他吹黑管,沿街放歌,却也能够糊口。篇幅较短的《弃儿》和《洛迦诺的女丐》也都有有趣的故事,内容就不在这里一一赘述了。 克莱斯特的小说故事性强,善于设置一个又一个悬念,情节发展极其自然,既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波澜起伏,引人人胜,不看个究竟便不忍释卷,这和其他多有哲学思辨的德国小说大异其趣。 译者 后记 克莱斯特一生共写了八篇中短篇小说(Novelle),所谓“Novelle”,在德语中有其特定的涵义,即有“写实小说”之意,Novelle这一体裁到了克莱斯特和霍夫曼这里才算真正成熟起来。据卫茂平考证,早在上世纪20年代就有仲云、郑振铎、李和庭将克莱斯特介绍进来,郁达夫称他是“薄命天才”。把克莱斯特小说译成中文的先后有李和庭、毛秋白、商章孙,当代则有杨武能等。1935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德意志短篇小说集》,其中第一篇便是毛秋白所译的《智利地震》,毛氏还深中肯綮地评述了它的艺术性。商章孙对克莱斯特的研究和翻译可说非同一般,对克氏的生平和创作曾撰写了两万余字的论文。 本人对克莱斯特的小说深感兴趣,二十多年前着手翻译,译作分别发表在《O侯爵夫人》(1982,译文丛刊4,上海译文版)、《克莱斯特小说戏剧选》(1985,上海译文版)、《女妖媚人案》(1985,译文丛刊10,上海译文版)、《水妖——浪漫派名著》(1991,漓江出版社)和《德国浪漫派小说选》(1991,台湾业强出版社)选集和丛书中。此次将往日的译作和现在的补译集辑成一册,也算是完满了将克莱斯特所有小说中译本集在一起的心愿。 克莱斯特所用语言是二百多年以前的语言,句子套句子,一套十几个从句,往往使人知其头而找不到尾,知其尾而忘了头,最后被弄昏了头;在这里一定要定下心来,稳住心绪,条分缕析,弄清头绪;也有怎么都弄不明白的时候,那也只有移樽就教。我所请教过的德国朋友有司马涛(Prof.Thomas Zimmer)教授,彭爱慕(Dr.Almul Klepper-Pang)博士。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妻子刘淑爱女士,是她承担了家务,使我得宽余,以从事翻译。 翻译差错尽量避免,可能还有笔误、误植和理解错误,那就敬请读者诸君指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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