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我国国内第一部母语教学及班级成长记录。全书共分上学期和下学期两个部分，上学期四个月，下学期五个月。书本按日记的形式的记录。内容真实、自然、清晰、完整。适合从事小学语文教师从业者阅读参考使用。

　　优质的教育从来不肯迎合儿童当下的兴趣，优质的教育从来都从适当的高度引领儿童——带领儿童围绕伟大的事物起舞，优质的教育意在满足儿童发展的需要，优质的教育要求教师心中首先装着伟大事物，然后才是学生。

否则，爱孩子就是一句空话；否则，我们拿什么去爱他们，帮助他们。

本书内容真实、自然、清晰、完整，是国内第一部母语教学及班级成长记录。

第一部分 上学期

　九月：舍不得错过

前班主任

教师的糖球

“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

插柳之恩

舍不得错过

开张了

有无之间：《爸爸，我爱你》

也算不虚此生

由“绿色课本”想到的

我要像别人一样快乐、有出息：《我的爸爸叫焦尼》

追问：《自相矛盾》

止于当止，行于当行：《推敲》

“朦胧而真挚的喜悦”

　十月：碧海青天夜夜心

杰逊的小图书馆：《一个十岁男孩的梦》

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奔月》

跟着小荷儿，重读泰戈尔

我们读啊我们唱

光读绘本、童话是不够的：《蝉的产卵和孵化》

教学如作战：《在大海中永生》

最小的管理员，最小的图书馆

善用奖品

　十一月：绝壁上的优昙波罗花

重要的是行不是知：《我不想生气》

一如既往——期中测验后致家长信

加持

绝壁上的优昙波罗花：《莫高窟》

老实巴交

《呼风唤雨的世纪》教学后记

　十二月：没有礼物的圣诞节

立在书橱的美术馆：《狐狸的神仙》

福报

记住王冕是个孩子：《少年王冕》第一课时

李白、孟浩然和凯莉：《黄鹤楼送别》第一课时

有生命的文章

没有礼物的圣诞节

搬走岩石：《三个怪物》

学期最后一课

第二部分 下学期

　二月：走进三味书屋

意思的诗：《春光染绿我们双脚》

名望之累：《只拣儿童多处行》

声音之外：《童年的星星》

不止是命题之误：《早》

走进三味书屋

跟着薛老师 走进百草园

过度背诵和急速读诵

　三月：泥土培养泥土

有你这儿才美丽：《我》

6分13秒：《二泉映月》

两课一篇是怎样做到的

摘抄及其他

总是爱着他们，总是追求光明：《夸父追日》

图画书对于儿童有多重要

发飙

泥土培养泥土：《音乐之都维也纳》

寻根之旅：《共工触山》

 四月：为什么我们需要乐善好施

也可以是白开水：《爱如茉莉》

将来的恋人、丈夫或妻子

从《晨读对韵》到《木兰辞》

有信才有恒：《纪昌学射箭》

震颤：《宋定伯卖鬼》

母亲的光荣抑或悲哀：《月光启蒙》

“小羊希尔系列”和《动物绝对不应该穿衣服》

为什么我们需要乐善好施——期中测验后家长会上的发言

危险的过渡期：《人与动物》

惭愧

 五月：熟粽叶的色香

由《放牛班的春天》想到的

《彭德怀和他的大黑骡子》：想起了另外两本书

《静悄悄的夜晚》导读：真正的夜晚，真正的浪漫

赛诗会及撒种的比喻

影视评说及啃读“三国”

关于缩句

徐秀娟和娜乌西卡：《灰椋鸟》

熟粽叶的色香：《端午节的故事》

 六月：知新而温故

知新而温故

一篇带三篇：《水》

我的白日梦

静悄悄的探险：《黎明》

迟发的信：关于《幼学启蒙丛书》

前班主任

五年级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大言不惭地对朋友说：“日志已无以为续。个人以为：截至三年级，以班级为单位的母语教学可能涉及的问题，看云已基本解决。那些不能解决的，属于超出个人的能力和精力之类，我且与之和平共处。以后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路子走实走稳。”

结果怎样？《破茧而出的四年级》，是四本日志中场景化、故事性最弱的一部，却是自己最得意的一部。因为学生一旦爱读，班风一旦定型，教师便挣脱了是非烦恼的泥淖——自然可以从容思索，文字中的叙述成分自然越来越少。

然而随着学校办学的日趋规范化，上面的要求越来越多。时局所迫，班主任事务还是势不可挡地日益繁杂琐碎起来。而我的个性又是最不耐琐碎的。个人以为：中国教师乃至中国教育最缺的，就是属于教师的宽松环境、闲适心态。哦，我那一去不返的悠然岁月啊！如果没有1984年至2004年整整20年的宽松闲适，就绝没有今天的看云。

然而适于看云一人的野路子，未必适于所有的人。自认不能适应形势的看云于是请求卸任。校长要我把这一届带到毕业。考虑到我的教研和写作确实需要充裕的时间、安详的心境，校长主动提出为我配一个处理琐碎事务的副班主任。我谢绝了。答应把这届带完。

没想到学校一下来了七位新教师，所有教师就工作任务、单位调动提出的所有“暂时无法满足”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了。7月14日，前往新加坡讲学的前一天，得到消息的我一夜未眠。毕竟，做了整整24年班主任，一旦解脱，哪怕是自己要求的，也有万般感慨。

“这是正常调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我还带着这个班的语文呢。每年都有同学离开，他们不是照样学得很好吗？面对正常调整，家长和学生都要表现出良好的适应性。”类似的话，我在家长中间反复地说。

其实，需要表现出良好适应性的，首先是看云。这个依然带着语文的前班主任。

28日上午，学生报到。我对王老师说：“本班语文作业有些特别，根据学生情况，每个孩子的作业量都不同，需要同座根据成绩单上的嘱咐仔细查点。然后，把没有完成的学生名单给我。”

下午得到的答复是：“都数过了，都完成了。没一个缺的！而且我一开口，他们都静下来了。我在心里想：62个人，薛瑞萍是怎么让他们做到说静就静的呢？”听了这话，前班主任很开心，觉得很有面子。

为什么是“62个人”呢？李卓然转到上海了。临行前，我向她隆重推荐恩德的《永远讲不完的故事》和《毛毛》。从孩子母亲那里转来的答复是：“两本我都看过，早就看过了。而且早就送给同学，让他们传着看了。因为太好看了！”这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子。相信到了新学校，李卓然会出类拔萃，并成为所在班级的“读书种子”，如同李德昊、常睿琪、聂大伟。

严老师教二年级了。舒启军调走了。校长不无自豪地说：“新单位对他寄予很大希望，期待舒老师把梦园学校的儿童阅读带动起来，就像陶慧明带动兴园学校那样。”

“从我们小语组出去的，个个都是种子教师！”小安(同事李丽，网名安遮那)很得意。当然，作为组长的她，也够饱满的。上学期的读书课《再见了，艾玛奶奶》，强烈震撼了来自金寨的同行。28日下午，小安的阅读讲座是校本培训五场讲座当中最为精彩的，震动远远超过外来专家。同日，金寨再次来人，再次发出邀请：希望看云、小安同去金寨，为全县教师做培训。

当然也有不足。“我擦窗户的时候，他们笑嘻嘻地看！没有一个动手的。”回到办公室，王老师跟奚老师说。“薛瑞萍平时也太惯小孩了！到我这里可不行！”

“不是薛瑞萍惯小孩，而是班主任惯自己！你想啊，要学生擦窗户就得班主任监督检查，而大扫除都在星期五下午放学之后进行，那时候我往往是要外出的。哪敢让他们爬上爬下自己干！所以，流动红旗极少光顾我们班。这是我失职的地方。”前班主任如是说。

教师的糖球

换班主任的事儿，他们很多人早就知道了。在暑假——在班级和教室之外，路上遇见的当儿，亲热的招呼、欢喜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可是在昨天，在教室，教师帮着班主任安排座位的时候，孩子们看我的眼神却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后排的几个女生：韩玉琤、朱丽丽、项文静……目光里有说不出的迷惘和忧虑——让我觉得自己是抛弃孩子的恶母。

忍不住要解释，可是越解释越觉得解释是那样的虚弱。他们努力地听，张张小脸布满若有所思的表情，让教师的表述变得艰难。曾经读过的儿童心理学告诉我：儿童遭遗弃时，往往不是责备成人，而是自责。想到这一点，心头一阵刺痛。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知道，尽管不做班主任了，可我还是一样地喜欢他们一甚至可以喜欢得更好呢？

是课文启发了我。《师恩难忘》，这是一个关于讲述的讲述。“明天，我给他们讲故事！而今的我，无限信仰故事的力量，无限信仰讲述和朗读的力量！”电话里，我对朋友说，“幸好我不是心血来潮讲故事，幸好四年来他们习惯了听故事！”

上午第一节语文，进得课堂来，二话不说，将小黑板挂上。“糖球”、“新美南吉”——教师指着上面的两排大字问：“你们谁看懂了？”

“今天，老师要给我们讲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糖球》！嗯！”晏楚芸满意而期待地顿了顿，“故事的作者是新美南吉。他还写过《去年的树》、《小狐狸买手套》。”

“掌声！”

“这是一个关于武士的故事。日本是一个崇尚武士道精神的国家。在日本，武士的地位很高。关于武士，你们有哪些了解？”

“作战勇敢，意志坚强。失败了，切腹自杀！”韩玉垮脱口而出。

“掌声！”

“智、忍、勇”，教师一边写一边说，“这是武士道精神的核心。《糖球》，是关于武士的故事。小船已经离岸，忽然传来叫喊：‘等一等！我要上船！’随着喊声，大路上奔来一个身材魁梧、腰挎长刀的武士。船夫立刻回船靠岸——为什么？”教师冷不丁问。

“人们尊重武士。”“害怕武士。”

“……刚安静一会儿，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又吵嚷起来。母亲害怕极了！‘别吵了，我给你们糖球吃。’可结果呢？母亲摸出的糖球引起了更加激烈的争吵！为什么？”

“糖球就一个！”

“一直手拄长刀、坐在船头的武士猛然站起！握着长刀，一步跨到母亲和孩子的面前！母亲吓呆了！武士，他会做什么呢？”

“用长刀把糖球一分为二！”“把那颗糖球要来自己吃了！”“自己掏出糖球，让两个孩子都有得吃！”这便宣告了教师讲述的彻底失败！可惜咯，我的一惊一乍！可惜咯，我的绘声绘色！

“分糖、要糖、给糖，为什么尽把武士往可爱的方向想，为什么没有想到武士会对孩子做下可怕的事情呢？”

“因为武士都是能忍的。”“武士不欺负弱者。”“这是一个真武士。”

“真武士”，教师心头微微一震。这是读到电影《追捕》里的杜丘是真武士，因他不畏强暴、同情弱者；读到电视剧《阿信》里的阿信是真武士，因她坚忍不拔、善良忠贞——时候的震动。每个民族的传统文化都有其健康和腐朽的一面。中国的儒家、道家是这样，日本的神道、武士道也是。

“可母亲为什么害怕呢？”

“因为武士也是有好有坏的！”

“武士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圆溜溜、硬邦邦的糖球从中间分成了两瓣儿。‘给你！’‘给你！’两个孩子一人一瓣儿安静地吃糖了。武士呢？又坐回原处，前仰后合地打起瞌睡来。”

掌声。久违、热烈的掌声宣示：孩子还是那些孩子，老师还是那个老师——不管她是不是班主任。

“两个小家伙都安静了，让他们安静的仅仅是糖球吗？”“不，两个男孩都很佩服武士。他刀法高超，还有爱心。”第一排的肖君军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

“他们可能想什么？这两个小男孩？”

“长大了，我也要当一个好武士！”

同样的问题，将在教学中提出。“下面我们打开课本，学习《师恩难忘》。”

融洽、亲密、温暖、甘甜，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因为糖球。这是新美南吉的《糖球》，这也是教师的糖球。

……

P2-6

我的私学 (代序)

《孔子的故事》，作者林汉达。

上周四，从一群应招者中挑出四名。“下周一，你们只需朗读指定段落。从今晚起，一晚一遍朗读全文。因为通读、通晓才能保证指定段落的朗读声声入耳，句句在心。”

一共八个段落。语言质朴，行文流畅。于质朴流畅的叙述中，有含蓄深挚的情感脉脉涌动。这种风格，正与孔子相配。

孔丘，字仲尼，从前人们一直尊称他为孔子。他是春秋时鲁国人。三岁上死了父亲，母亲就带着他搬到曲阜去住，靠自己的一双手来抚养孔子。

孔子十七岁那年，路过的大夫请客招待读书人，孔子想趁机会露露面，也去了，却被赶了出来：“我们请的都是知名人士，你来干什么？”受了这番刺激，他格外刻苦用功，要做个有学问、有道德修养的人。

孔子快到三十岁时，名声大起来了。有些人愿意拜他做老师。他就办了一个书房，招收学生。贵族学生、平民学生他都收。过去只有给贵族念书的“官学”，孔子办了“私学”，此后贵族独占的文化教育也可以传给一般的人了。

孙琪先读得极好！王同学却有些疙瘩，于是郭乐读“请教老子”，张悦媛读“痛哭子产”。“追求理想”、“一心编书”、“郁郁死去”——最后三段简洁凝重，孙、郭、张依次读完。如我所愿，今天的朗读——每段都是声声入耳，句句在心。

“虽然朗读任务派给了四名同学，可我相信，可我相信！自己在家朗读全文的好孩子，一定会有的！是谁？请举手！”

五六个孩子举手。“选择喜欢的段落读给大家听。”教师对胡婧怡说。

……孔子一一领受了。他回到鲁国对他的门生说：“鸟，我知道它会飞；鱼，我知道它会游；走兽，我知道它会跑。可是，会跑的可以用网子去捉，会游的可以用钩子去钓，会飞的可以用箭去射。至于龙，我就不知道它怎么样风里来、云里去，怎么样上天。我见了老子，没法捉摸他，他大概就像一条龙吧。”

“喜欢这一段，因为语言特别美。”女孩儿轻轻说。于是齐读第三段。然后呢，然后就这么边读边议，散散漫漫地交流、讨论。其间教师讲了若干《论语》故事、历史典故。话题多是现场生成的：

1.孔子办“私学”的好处是什么？

2.孔子办学收不收费？该不该收费？一捆束惰有损孔子的伟大吗？

3.教师待遇和文化发展的关系是什么？

4.为什么说挨骂最多的子路是孔子最喜爱的学生？

5.为什么说子产“天道远、人道近”的思想在当时很了不起？

6.一生不能得志，孔子的人生是成功还是失败？

临了照例要问：“为什么要读《孔子的故事》？”

学生回答大致如下：告诉我们当一个好老师很辛苦。告诉我们，为了发展文化教育，老师应当过体面富足的生活。让我们对孔子有了解。知道了孔子是一个谦虚、勤奋、有志气的人。孔子从小没有父亲，是个苦孩子，孔子靠奋斗成了千古圣人，这就告诉我们：奋斗可以改变命运。我们要学习孔子精神，哪怕几乎饿死、被人打死，也绝不放弃理想。

这样的讨论，当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能力、有兴趣积极参与的。“哦呵呵！”有两个家伙闷倦至极，张开大嘴打起了哈欠。

“他们为什么打哈欠？”教师问。

“他们觉得没有意思。”“他们听不进去！”“他们读不动！”

“这说明什么？”教师大声说，“这说明，这恰恰说明！我们需要朗读《孔子的故事》！我们必须在课堂上朗读《孔子的故事》！否则，这些同学可能一辈子都不曾完整听过孔子的故事！否则，我们就只能看进轻松好玩的文字，却错过了挑战静气与能力，培养静气和能力的好文章。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在课堂之外读他——林！汉！达！”

下课铃响了，教师转身板书：“林汉达”，“读三遍！”

“请记住这个名字，请读他的书。关于中国历史故事，这是老师知道的最好的编写者！”

过去只有给贵族念书的“官学”，孔子办了“私学”，以后贵族独占的文化教育也可以传给一般的人了。

私学的意义何止于此！文化的生命在于交流，在于更新。如果教学相长是真理，那么，那些平民子弟必定在接受孔教的同时对老师发生影响—一弥漫着年轻气息与草根味道的清新活泼的影响。所以，私学之“私”，在于它与官学对立的有教无类，更在于它是孔子传播政治思想的地方，是孔子和学生教学相长的地方。否则，冲撞最多的子路何以是老师最爱的弟子；否则，作为巨商和外交家的子贡何以要在尽孝三年同学散去之后，又为老师守墓三年？对于这些意气风发的才俊来说，孔子是老师，更是朋友——知音。对于这些重情重义的学生来说，生死暌隔，也不能阻隔他们和老师之间的神交！

有学问、有道德；办私学，传播理想。这也许是为人师者的最高境界，这也许是孔子对后代同行的永恒默示！

作为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我的私学在哪里？就在这样的朗读课堂上，就在这样的阅读指引里。

2008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