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学艺先生是当代著名社会学家,曾任中国社科院荣誉学部委员,社会学所所长,中国社会学会会长,北京工业大学人文社科学院院长。1978年以来,陆学艺先生参加中央领导主持的座谈会10多次,所写报告被中央领导批示10多次。不仅如此,陆学艺先生还是农村体制改革、三农问题、社会结构转型、社会建设、中国社会思想、社会预测学、社会学学科建设研究的开拓者、先行者和引领者之一,是中国唯实主义社会学的奠基人。他从哲学、经济学到社会学,一路走来,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以鲜明的“文化自觉”和“政治自觉”,为自己的学术人生,也为中国社会学史,写下了一篇当代传奇。吴怀连编著的《陆学艺评传(一个社会学家的思想和学术人生2014)/重咨研究丛书》不是一般意义的传记和学术思想研究,而是陆学艺学术人生的个案分析。陆学艺学术人生告诉我们,什么是唯实主义社会学?什么是真正的学术和真正意义的学术成功?陆学艺的成功,不仅是他学术上的成功,而且也是唯实主义学术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成功。
吴怀连编著的《陆学艺评传(一个社会学家的思想和学术人生2014)/重咨研究丛书》一书的传主陆学艺先生是农村体制改革、三农问题、社会结构转型、社会建设、中国社会思想、社会预测学、社会学学科建设研究的开拓者、先行者和引领者之一,是中国唯实主义社会学的奠基人。他从哲学、经济学到社会学,一路走来,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以鲜明的“文化自觉”和“政治自觉”,为自己的学术人生,也为中国社会学史,写下了一篇当代传奇。
就在他入学之后的第三天,公益中学教务处从语文和数学教研组抽调骨干教师,专门组织了一次对陆学艺的入学考试。考试既有笔试,又有口试既有语文、数学课的考题,又有理化和政治考题。在历时两个多小时的考试中,老师们尤其是语文课的老师,非常惊讶地发现,这位经历过工、农、兵各种职业的社会青年,具有很全面扎实的文化知识功底,同时又对当前形势有着很透彻精辟地了解和分析,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唯其不足,就是理化知识和外语有些欠缺。考试组老师对陆学艺的学业水平十分满意,一致全票通过,同意陆学艺到高二插班学习,突击补习外语和理化课程。
第四天,陆学艺在陆主任带领下,见到了高二班班主任荣老师和全班同学。大家见一位解放军“叔叔”般的年轻人来当他们的同学,都十分地欢迎。
能够打破常规,不拘一格,录用一名超低学历的社会青年插班学习,说明公益中学不愧是名校,公益中学的老师不愧是名师。我不知道陆学艺当时的心情如何,但从近60年后陆学艺谈论的口气中,听得出来,他对母校的知遇之恩,对他的老师的培养之情,是终生心怀感激的。
陆学艺知道,进入公益中学读书,是他人生腾飞的重要机遇。得到这个机遇,并不容易。他决心不辜负党组织、学校和老师的厚爱,为了党和新中国,为了学校的荣誉和自己的理想,他要用百倍于其他同学的努力,把欠缺的功课补回来。
经过一个学期的艰苦努力,陆学艺的外语和理化成绩有了明显的上升,数学、语文、史地和政治等课的成绩,更是名列前茅。有多篇作文都被校报选登,为同学们传抄。
第二学期,他被所在班选为班长、团支部书记。从此,他肩头上更增添了一份帮助全班同学进步的责任。在他的带领下,他所在班年年被评为先进班,为学校所表彰。
1956年4月,在中学毕业前夕,他因学习拔尖,政治进步,而被批准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须知,在公益中学,陆学艺入党是当年仅有的两名学生中的一个,也是学校年度重大新闻之一。 在公益中学的两年时间,对陆学艺来说,是他人生旅程中最有价值的时光之一。他在这里,不仅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新中国共产党执政队伍中令人羡慕、前程无量的明日之星,而且还打下了曰后进军中国学术事业顶峰的知识基础,形成了他作为一个农村及中国现代化问题专家,开创一代学术新风的思想家的最初志向。
他在中学毕业时的一篇作文中这样写道:
“我将通过什么样的活动来给人带来益处呢?带给人以什么样的益处呢?当我在高中毕业的前夕,我已抉择定了,我立志要在党和前辈们的帮助下,加上自己的刻苦努力,成为一个杰出的农业经济学家。 我生长在农村,农民同胞的喜怒享乐,我是深有感受的。我参加过伟大的土地改革运动,曾经同那些贫雇农一起,拿着崭新的土地证,度过那些狂欢的日子。但是我也亲眼看着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并没有因此而摆脱贫困,甚至还有挨饿受冻的一一这真是给我一个重大的刺激,这不是说明我们的责任吗?一一就在去年的冬天,我又亲身参与了我们家乡的农业合作化运动……经验又告诉我,在实现这样的宏伟的事业的过程中,没有忠实能干的干部去执行是不行的。我就是要成为这样的干部。通过我和我的同志们的科学研究和实践活动,使我们党的这个伟大愿望能实现得更早一些,更完美一些。
当然,我们的愿望还不仅是使人摆脱贫困和痛苦,还要使人过得富裕,而且最后要使人们从为生活资料的获得而操劳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去从事更有意义的、更高尚的、更感兴趣的活动。……在我们的农业科学活动中,我和我的同志们要建立起这样一支最精简、也最强有力的队伍,以最少的人力和物力,去向大自然索取最高限度的恩赐,让更多的人去从事其他劳动。……”
陆学艺后来谈起他的这篇作文时,还特地提到了他当时在文章中没有披露的一点想法。他说:“如果农民饿着肚子,怎么跟着共产党走呢?这一观点,当时限于各种外在原因,并没有写到文章中去”。他还说,当时的确只想当一名学者,一名能影响政府,改变农村农民处境,能让中国强大起来的经济学家。
P16-17
他是一名资深农民工。
他少年时便是一名农民工;青年时代下放“五七干校”劳改,别人愁眉苦脸,他却兴高采烈,因为那里有他亲爱的农民兄弟;中年时代为破解“三农”问题,走干山万水,说干言万语,想千方百计;老了,他还是一名农民和农民工……的代言人,为了农民和中国的利益,杜鹃啼血唤春风。
这位做过县委副书记的哲学家、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在一大堆让人炫目的光环和名衔中,最看重的便是“农民和农民工的代言人”这个名衔。因为在他看来,能够与占全国人口70%的农民和农民工在一起,实属三生有幸,这是一个光荣又伟大的名衔。
他的学术人生道路绚丽而多彩。
他曾有机会做将军,做国防科技专家,做大宫,但都被他放弃了, “死不悔改”地选择了做一名文字建筑工。在北京建国门内大街的一个地方,建造了一座让常人难以企及的学术思想高塔。
他曾经是一名哲学家,也曾经是一名经济学家,而现在则是代言农民和农民工的社会学家。为了推动中国社会的转型,他本人不断地转行。秉承着孔夫子的“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的教诲,他不但要将社会科学内部打通,将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打通,而且还要将学术与实践打通。
在这方面,他有大境界、真功夫。
他逝世时被人称为学术泰斗、精神导师,这“泰”、 “导”,我认为,不在于著作数量的多少;而在于在读者心目中分量的轻重。上能人高层法眼,让决策者击节叫好;下能扣民众心弦,在市场上畅销得洛阳纸贵,即为我谓之学问之“泰”。不是意料之中的叫好,而是意料之外的称奇;不是领导已想到没说到的东西,而是虽跟领导“顶牛”,却让领导高兴的东西。沿着“改革一一三农”和“社会结构及其转型”这两条主线,把“社会现代化”这个命题演绎得波澜壮阔,浩浩荡荡,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大江东去之势,即为我谓之学问之“导”。
从中国传统和现实生活实践中汲取学术营养,使他的思想具有高度的“文化自觉”;用“360+1”度的视角看问题,又使他的思想具有了坚定的明确的“政治自觉”。比专家想得周全,又比领导想得超前。他的思想和观点,不仅引导着社会学的学术潮流,而且也影响着领导的决策。永远都比别人早半拍,源于他总是站在比别人高一度的地方。
秉承着中国学术的“知行合一”、“经世致用”的传统,他努力探索以实践为本体的学术路子,逐步形成了“唯实主义”的思想体系,把自己的学问不仅写在书上,而且还要写在中国的大地上。
他一辈子都做领导,是一个具有先天领导禀赋和机缘的人。
他从小就做领导,在家排行老二,作爹妈的助理,协助分管哥哥和一大群弟妹。13岁至16岁在工厂当学徒,他当工会的青工部长,领导师傅们护厂复工,迎接新中国的黎明。
在社科院读书,以学生身份,发展他的老师入党;工作时,又以副研究员身份,出任所长,为一大排资深研究员评定职称。
出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副所长,社会学所副所长、所长13年,中国社会学会会长(包括秘书长和名誉会长)18年,北京工业大学人文社科学院院长12年多,在这些别人焦头烂额的位置上,干的虽是个力气活,但他干得风生水起,得心应手。
即使退休了,啥也不是了,做课题,他以其个人学术魅力和人气,组织起大兵团作战,也横扫干军如卷席,毫不费力。
高度的政治自觉、杰出的组织协调能力、脚踏实地的工作作风和厚道的为人处世,让他不论在学术方面,还是在政治方面,亦或是在社会活动方面,做任何事都是领导,都是主角,都是当之无愧的带头人。
他是一个大智者。
大智者,若愚也。
不论是在学术殿堂,还是在田间地头,他留给人的印象,除了头发稀疏,戴一副眼镜,有点像学者之外,衣着和神态都永远是一个标准的老派农民模样。
在生活中和学术中,他坚持以本我形象出镜,绝不包装做秀,绝不拿腔作势,绝不虚情假意。这样做的后果,有好有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坏的:他不过如此,他徒有其名,他没有“派”;但接触多了,第二、第三印象,则往往是好的,他不可思议,他很难复制,他太有“料”了!
下级们、学生们很率性地称他为“老陆”,不是“陆所长”,更不是“陆老”。这一称谓倒是很符合老美的文化标准,然而与中国文化传统相去甚远。他也毫不在意,任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胡言乱语”。
他的孩子们远在美国,但心仍在国內,他们挂念着父亲,也离不开他的教导。在孩子们心目中,父亲不仅是亲情和温暖的家的代名词,而且也是永远的人生导师。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夫人吴孟怡。吴女士是他大学同学,70多岁时,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症。当我去看望时,她已认不得我是谁了,生活中的起居和饮食,都得依靠他和保姆护理。往昔的风华绝代,如今的风烛残年,她与他和他的事业相伴始终。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际,吴女士仍将信任和眷恋的目光投向她的丈夫,好像在说,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你,奉献给了你的农民工事业。我还将争取再多活一些时曰,为你作更多的奉献,我无怨无悔……
这个社会上,智者分大智者和小智者。小智者,看起来聪明,其实很糊涂;大智者,看似糊涂实则很聪明。
他属于后者。 . 在学问这个问题上,在政治这个问题上,在人生这个问题上,知识分子往往犯错误,领导有时也会犯错误,而他既是知识分子,又是领导,却很少犯错误。
能够做任何事都极少出错,都能成功,都让人赞叹不已的人;能够让同事、朋友、亲人迷恋甚至对手都佩服的人;能够让我仰视的人,我反复数了数,只有他;我认真想了想,还是只有他。
他是谁?
他就是这本书的主人:陆学艺。
2011年3月的一天,我开车3小时,走成渝高速,从重庆到成都,去看望在成都做社会调查的陆学艺。
陆先生时年78岁,已近耄耋之年,但精气神比年轻人还显强劲。当我见到他时,时过正午,课题组许多年轻人在午休片刻,陆先生却一点也不困,同我谈他们这个成都的课题,以及现代化什么的。
我虽在听他谈话,心却开了“小差”:我在回忆13年前,在一本书中记述的65岁的他。我在端详,13年来陆先生的身体和思想有什么变化?-
当年,我在关注“2A”和农村社会学。鉴于中国学术界经常“忘记”和“忽视”中国学人的理论首创权,于是把陆学艺刻画成一位用“脚”做学问,提出了“唯实主义”社会学理论的农村社会学家,并把他同梁漱溟、晏阳初、费孝通并列。我写那本书的本意,是提醒读者,中国人在理论原创力方面,一点也不比西方人差。
书出版后,学界“朋友”对我如此高看陆学艺很不以为然,对我用“唯实主义”概括他的理论体系,更加“愤愤”不已。对此,我当时未作解释,也无法作解释,也不值得作解释。我在等待一个时间窗口,希望实践来作出解释。我相信,一个好的理论,它一定是一个特定时代的产物,它一定会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产生,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作出他特定的贡献,然后在特定的条件下,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成为一个被后人评说的话题。
13年后;当我听了陆学艺对他的团队工作的介绍,尤其是读了他这期间出皈的一系列作品后,我发现我当年写的陆学艺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此,他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也应该随之而变化。不是可不可以与梁、晏、费并列的问题,而是各有千秋,各领风骚的问题;不是可不可以用“唯实主义”评说的问题,而是用什么样的“唯实主义”去更本质和更准确地评说的问题。
于是,我向陆先生提出,可不可以由我来写一本关于他学术、思想和人生的书?
当时,他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但有三个前置条件:
“第一,客观公正,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当然。”我答。
“第二,你写的书,你的观点你负责。”
“当然。”我答。
“第三,公开出版的资料,我可以给你提供;其他资料,只能由你自己搜集。你使用什么资料,只要有根有据,我不会干涉你。”
“很好。”我同意。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当老婆孩子熟睡之后,还有节假曰,我便开始与童年、青少年、中年和现在的陆先生“对话”。沉浸在陆先生学术体系海洋里,是一种幸福。它的博大精深和睿智远见,能让人沉稳。两年多来,幸福地“辛苦”所得,是我发现了唯实主义实际上是一个迷宫,也是一座金山。它远非我原先想像的那样简单,而是同所有著名的科学原理一样,在简单的外壳里面,有一个复杂而深刻的内涵。
本书是我两年多来,和陆学艺心灵“对话”的记录,也是我对他学术人生的解读。它不是一般意义的文学传记,也不是一般意义的历史实录,而是一个学术人生的个案分析。。 我以陆学艺学术人生为个案,分析在中国什么是真正的学术?为人们也为我自己解答,什么是真正意义的学术成功?怎样才能获得真正意义的学术成功?
在社会学界,出版著作比陆学艺多的人,发表论文比陆学艺规范的人,讲起西方社会学话语比陆学艺“内行”的人,多得不可胜数;但比陆学艺更成功,对实践和生活解释力、影响力更大的人,能数出几人?
毫无疑问,陆学艺是近30年来,中国社会学界为数不多的成功的社会学家Z--。他的农村体制改革理论、 “三农”问题的理论、社会结构转型理论、社会建设和社会现代化理论,对中国的改革开放、社会发展、现代化进程,产生了较大影响,是社会学自恢复和重建以来,在中国社会发展领域,为数不多的、具有现实意义和学术价值的成果之一。他具有“文化自觉”和“政治自觉”的中国社会学建设思想,正在积极地影响着社会学学科建设进程。
也许你不是社会学家,不必关注陆学艺作为一名社会学家,在社会学理论方面的成功;也许你对学术不感兴趣,不想了解学术到底是什么?但是,只要你愿意求知,愿意有一个成功的人生,了解陆学艺学术人生的成功,对于达成你的愿景,仍不失为一条终南捷径。
本书要告诉你,陆学艺在社会学理论成功背后另一种成功,即他的学术世界观、方法论上的成功,学术人生的成功。
陆学艺的学术,在我看来是唯实主义的,他的人生,也是一个唯实主义者的人生。
“唯实主义”并不深奥,它是陈云同志“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中“唯实”一词的引申。这应当是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方法,也是中国传统学术的思想方法。不过,我在这里取其狭义,意指将“实”作为学术认识本源、过程和目的的学术思想和方法。
1998年,我首次用这一词对陆学艺的农村社会学思想和方法论的本质特征、品格和体系进行概括,提出“实际、实证、实践、实用”等,是陆学艺唯实主义思想和方法论的特征。
经过十多年的实践,陆学艺唯实主义学术体系和方法,又有了进一步丰富和发展。因此,必须进行再认识。我在书中,提出了以下几点:
第一,他的学术世界观是理性的乐观主义。他对中国和世界历史与发展总的看法,总基调,是乐观主义的。他反对“中国崩溃论”,也不赞成“谁来养.活中国人”中的“农业悲观论”。他对中国前景的乐观,即使在1989年“六四”风波时,都不曾动摇过。他持续20年乐观地对中国社会形势作年度预测。但他的乐观主义并非盲目,而是有条件的理性的。在绝大多数人“乐观”时,他“悲观”地警示;在绝大多数人“悲观”时,他又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出镜,凸显我对唯实主义社会学的推崇。但这绝不是陆先生的意思,与他的自我认知无关。书中对陆先生学术的评价是高是低,应由实践和历史检验,由读者定论,由作者承担责任。当然,传主和其他任何人对于本书事实和文字的指教,都让我受益终身。在此,我要对传主生前和传主的家属、学生、同事和朋友们的不吝赐教,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对传主的家属、学生、同事和朋友们进一步的赐教,同样先期表示最衷心的谢意。
2013年年初的那一次会见,我和陆先生商定;我用半年时间修改,拟于8月份出版。8月31曰是陆先生80寿辰。届时,社科院社会学所和北工大人文社科学院,将为陆先生举办隆重的寿诞学术纪念活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先生于5月13曰因病突然辞世。先生走了,8月份的学术纪念活动另作安排,我这本书原定的出版计划也泡汤了。
我本是学术圈外之人,现任职于重庆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平曰里,有时舞个文弄个墨,发篇文章写本书,是一种业余爱好。我没有评职称之需,也不靠它来赚钱,出版与否,关系不到名利得失。只是当时之所以承担此任,一是陆先生看得起;二是我有一个梦:想替中国学术做一点“翻案”文章。长期以来中国人讲理论、思想、学派,都是言必称西方,不认为中国人有主义、有思想、有学派。陆学艺毕生致力于实践本体论的社会学研究,形成了唯实主义的理论和方法。我认为,值得认真总结。陆先生在社会学理论原创和学派形成方面的工作,对于寻求中国化、时代化、国际化和实践化发展道路的中国社会学而言,具有探路和先行意义。
因为“仰视”陆先生的为学为人,因为梦想着替中国学术正名,因为要发掘陆学艺学术的价值,所以,我才愿意花两年多时间来写作这一本书,才坚持不惜代价出版这本书。
有人说,对陆学艺的学问,不应该“仰视”,而应该“平视”。说我“仰视”陆先生,那是说对了。这本书的视角,的确是“仰视”的。这个中的原因有二:一是我唯物辩证法学得差,不知道客观分析,“一分为二”、 “三七开”、某些观点“正确”之后还必须有一连串的“但是”之类,我弄不来;二是因为我站得太低,他站得太高。陆先生用35年成就的学术高度,我用350年也未必能够达到,我们之间又怎能做到“平视”呢?但“仰视”,未必就是歌功颂德,无限拔高。虽然我是陆先生的学生,但还是知道一些“我爱吾师,更爱真理’,的道理,对陆先生某些具体观点和结论,未必认同。细心的读者一定会发现,委婉的异议和建议,在书中俯拾皆是。但这绝不能认定为“平视”。我没有这个本意,也没有这个资格。
这一本书写作的本意,是让普通读者对陆学艺的学术思想和学术人生有一个正面的了解,“仰视”导读是必要的。而且,对于刚离去一个阶级斗争和批判时代不远的学术界而言,建设性地对待像陆先生这样的中国原创理论,多一些理解,少一些恶搞;多一些褒扬,少一些贬斥;多说Yes,少说No,比较有利。但如果你不是普通读者,你比陆先生站得更高,你的思想更伟大,你当然可以“平视”和“俯视”。我想以陆先生的为人和个性:他在天之灵肯定欢迎多视角评价,尤其是“平视”和“俯视”之言。“仰视”陆先生的书,只出我这一本;“平视”和“俯视”陆先生的书,我希望别人多出几本来。让陆先生的学术和思想活在不同视角的人们心目中,有助于延续他的学术生命。让我们共同努力。
感谢国家的和谐,感谢陆先生生前的厚爱,感谢我所在单位重咨集团的大力支持,感谢高鸽老师和周艳博士的臂助,感谢打字员吕娟的耐心,也感谢妻儿的熟睡,让我走出了“渐近”陆学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