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巴黎最新潮的时装走进紫禁城,爽朗而奔放。她深受西方自由平等思想的熏陶,却让封建守旧、要求严苛的慈禧对她赞赏有加。她身为慈禧近侍,依然得到光绪信任,成为光绪皇帝无比珍视的朋友。她用自己的大智慧和小心机,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世界里,游刃有余……独特的生活经历,赋予她创作的源泉,她笔下的清宫故事,透着别样的滋味!她,就是《清宫二年记》的作者,德龄。
德龄编著的《清宫二年记》是德龄公主记述晚清宫廷生活的第一部作品,1911年在美国第一次出版。
在《清宫二年记》中,德龄公主向我们讲述了她在两年清宫生活中亲历的一切,记录了那些站在历史风口浪尖上人物们的真实状态。慈禧的极致生活、光绪的真实处境、慈禧与光绪的矛盾冲突,以及当时慈禧所掌控的清政府的日常工作及外交活动。这些细致的描述,都向我们展示了清宫生活更为真实和更加多情的一面。
我的父亲曾经在巴黎任中国驻法大使,四年的任期满了,他就带着家属、随员、仆人等共五十五人,在一九○三年一月二日到达上海。船刚靠岸的时候,忽然下起倾盆大雨来,这时候单是我们这许多人登岸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何况几吨的行李还得有人好好地照料。照过去的经验,我们知道这一大群人中除了我母亲外,没有一个人在旅途上是可以依靠的,于是一切照料的责任,就完全由我母亲一人来承担了。的确,我母亲是个能干的女子,她能在忙乱中镇静地、有条不紊地处置一切。
当我们的船到达法租界黄浦滩的时候,上海道和属员们都穿了公服来迎接我们。上海道对我父亲说,他已经预备好了,决定把天后宫作为我们居住休息的处所,但是我父亲婉言谢绝了,并且告诉他,在香港的时候我们已经打过电报给密采里饭店了,要他们留出几间房间,准备好一切等候我们到来。所以要这样,是因为在一八九五年我父亲出使日本的时候,曾经在天后宫住过,知道那里面的情形,因此他不愿再作第二次尝试。天后宫原是一个壮丽的地方,可是因为年久失修,便显得破落不堪了。照中国的规矩,当大官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当地的官府就得为他预备好住所,并且供给一切食用品。在大官方面,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往往不加拒绝;但是我父亲却总婉言谢绝他们的好意。
最后,我们终于平安地到达了密采里饭店。在那里,我父亲看到两封从京里来的电报,是催他立刻进京的。但是到天津去的河还没有开冻,若由秦皇岛绕道而去,事实上不可能。因为那时候我父亲身体非常虚弱,几乎时时刻刻需要医生的照顾。于是他拍了一封回电,说等北河一开冻,立刻乘第一艘汽船赶到天津。
二月二十二日我们离开上海,二十六日到达天津。于是照例又有一班地方官员来招待我们。
在中国有一种很特别的礼节,是每一个高级官员从外国回来的时候所不能免的,那就是:当他的船刚靠中国海岸的时候,他就得上岸举行“请圣安”仪式。这是一个相当隆重的仪式,当地的地方官是没有资格来主持的。那时候直束总督袁世凯恰巧在天津,他就派了一位差官来和我父亲接洽,说一切他已准备好了,请我父亲去请圣安。于是我父亲和袁世凯都穿了最庄严的礼服——官袍、朝珠、孔雀毛、珊瑚顶,立刻往万寿宫出发万寿宫是专为这一种目的而建立的。一班职位较低的官员已在那里等候了。在这庙,或者说殿的后部,中央是一张狭长的桌子,放着太后、皇帝的牌位,上面写着“万岁万岁万万岁“。袁世凯和一行官员已先到了。袁世凯站在桌子左边,其余的官员分做两排站着。不一会儿,我父亲进来了,对着桌子的中央跪下,说道:
“啊哈,请圣安。”说完就起立问圣体安康否,袁世凯答道:“他们都很好。”于是仪式就算完毕了。P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