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暄絮语》中张中行的文章是极富有特色的。他行文节奏短促,思想跳跃迅速,气韵生动,天趣盎然,文从字顺,但决不板滞,有时宛如大珠小珠落班玉盘,仿佛能听到节奏的声音。中行先生学富五车,腹笥丰盈。他负暄闲坐,冷眼静观大千世界的丛生相。谈禅论佛,评儒论道,信手拈来,皆成文章。这个境界对别人来说颇难达到的。
网站首页 软件下载 游戏下载 翻译软件 电子书下载 电影下载 电视剧下载 教程攻略
书名 | 负暄絮语(大家散文文存精编版) |
分类 |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
作者 | 张中行 |
出版社 | 江苏文艺出版社 |
下载 | ![]() |
简介 | 编辑推荐 《负暄絮语》中张中行的文章是极富有特色的。他行文节奏短促,思想跳跃迅速,气韵生动,天趣盎然,文从字顺,但决不板滞,有时宛如大珠小珠落班玉盘,仿佛能听到节奏的声音。中行先生学富五车,腹笥丰盈。他负暄闲坐,冷眼静观大千世界的丛生相。谈禅论佛,评儒论道,信手拈来,皆成文章。这个境界对别人来说颇难达到的。 内容推荐 张中行编著的《负暄絮语》共五辑,分别是“红楼旧事”,对京城昔日的风物人情,以及早年在北大求学时故人故事的追忆;“故人梦影”,讲先生印象中的故人,既有名人雅士,恩师知友,又有街坊邻里,三教九流;“不合时宜”,杂文陈述先生对种种问题之己见;“案头清供”,一位学者文人在阅读之余的点评心得;“碎影流年”,讲述自身生平与家事。 目录 我眼中的张中行(代序)\季羡林 辑一 红楼旧事 北京的痴梦 红楼点滴一 红楼点滴二 红楼点滴三 沙滩的住 沙滩的吃 北大图书馆 我的琉璃厂今昔 鬼市 东安市场 阅微草堂 辑二 故人梦影 章太炎 熊十力 苦雨斋一二 两位美学家 胡博士 梁漱溟 刘半农 朱自清 叶圣陶 汪大娘 王门汲碎 银闸人物 东谢西谢 家乡三李 辑三 不合时宜 怀疑与信仰 彗星 直言 旧迹发微 周婆制礼 关于美人 今之视昔 不合时宜 辑四 案头清供 常翻看的《骨董琐记》 汉学与轻信 红学献疑 《周作人文选》序 “禅”的禅外说 案头清供 砚田肥瘠 辑五 碎影流年 乡里 蒙学内外 进京 婚事 生计 整风之风 劳动种种 少小离家老大回 先我而去 自我提前论定 编后记 试读章节 红楼点滴一 民国年间,北京大学有三个院:一院是文学院,即有名的红楼,在紫禁城神武门(北门)以东汉花园(沙滩的东部)。二院是理学院,在景山之东马神庙(后改名景山东街)路北,这是北京大学的老居址,京师大学堂所在地。三院是法学院(后期移一院),在一院之南北河沿路西。红楼是名副其实的红色,四层的砖木结构,坐北向南一个横长条。民国初年建造时候,是想用作宿舍的,建成之后用作文科教室。文科,而且是教室,于是许多与文有关的知名人士就不能不到这里来进进出出。其中最为大家所称道的当然是蔡元培校长,其余如刘师培、陈独秀、辜鸿铭、胡适等,就几乎数不清了。人多,活动多,值得说说的自然就随着多起来。为了把乱丝理出个头绪,要分类。其中的一类是课堂的随随便便。 一般人谈起北京大学就想到蔡元培校长,谈起蔡元培校长就想到他开创的风气——兼容并包和学术自由。这风气表现在各个方面,或者说无孔不入,这孔自然不能不包括课堂。课堂,由宗周的国子学到清末的三味书屋,规矩都是严格的。北京大学的课堂却不然,虽然规定并不这样说,事实上总是可以随随便便。这说得鲜明一些是:不应该来上课的却可以每课必到,应该来上课的却可以经常不到。 先说不应该上课而上课的情况。这出于几方面的因缘和合。北京大学不乏名教授,所讲虽然未必都是发前人之所未发,却是名声在外。这是一方面。有些年轻人在沙滩一带流浪,没有上学而同样愿意求学,还有些人,上了学而学校是不入流的,也愿意买硬席票而坐软席车,于是都踊跃地来旁听。这也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是北京大学课堂的惯例: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且说我刚入学的时候,首先感到奇怪的是同学间的隔膜。同坐一堂,摩肩碰肘,却很少交谈,甚至相视而笑的情况也很少。这由心理方面说恐怕是,都自以为有一套,因而目中无人。但这就给旁听者创造了大方便,因为都漠不相关,所以非本班的人进来入座,就不会有人看,更不会有人盘查。常有这样的情况,一个学期,上课常常在一起,比如说十几个人,其中哪些是选课的,哪些是旁听的,不知道;哪些是本校的,哪些不是,也不知道。这模模糊糊,有时必须水落石出,就会近于笑谈。比如刘半农先生开“古声律学”的课,每次上课有十几个人,到期考才知道选课的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次,听说是法文课,上课的每次有五六个人,到期考却没有一个人参加。教师当然很恼火,问管注册的,原来是只一个人选,后来退了,管注册的人忘记注销,所以便宜了旁听的。 再说应该上课而不上课的情况。据我所知,上课时间不上课,去逛大街或看电影的,像是很少。不上有种种原因或种种想法。比如有的课不值得听,如“党义”;有的课,上课所讲与讲义所写无大差别,可以不重复;有的课,内容不深,自己所知已经不少;等等。这类不上课的人,上课时间多半在图书馆,目的是过屠门而大嚼。因为这样,所以常常不上课的人,也许是成绩比较好的;在教授一面,也就会有反常的反应,对于常上课的是亲近,对于不常上课的是敬畏。不常上课,有旷课的处罚问题,学校规定,旷课一半以上不能参加期考,不考不能得学分,学分不够不能毕业。怎么办?办法是求管点名(进课堂看座位号,空位画一次缺课)的盛先生擦去几次。学生不上课,钻图书馆,这情况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盛先生总是慨然应允。 这种课堂的随随便便,在校外曾引来不很客气的评论,比如,北京大学是把后门的门槛锯下来,加在前门的门槛上,就是一种。这评论的意思是,进门很难;但只要能进去,混混就可以毕业,因为后门没有门槛阻挡了。其实,至少就我亲身所体验,是进门以后,并没有很多混混过去的自由,因为有无形又不成文的大法管辖着,这就是学术空气。说是空气,无声无臭,却很厉害。比如说,许多学问有大成就的人都是蓝布长衫,学生,即使很有钱,也不敢西装革履,因为一对照,更惭愧。其他学问大事就更不用说了。 时间不很长,我离开这个随随便便的环境。又不久,国土被侵占,学校迁往西南,同清华、南开合伙过日子去了。一晃过了十年光景,学校返回旧居,一切支离破碎。我有时想到红楼的昔日,旧的风气还会有一些吗?记得是一九四九年四月,老友曹君来串门,说梁思成在北大讲中国建筑史,每次放映幻灯片,很有意思,他听了几次,下次是最后一次,讲杂建筑,应该去听听。到时候,我们去了。讲的是花园、桥、塔等等,记得幻灯片里有苏州木渎镇的某花园,小巧曲折,很美。两小时,讲完了,梁先生说:“课讲完了,为了应酬公事,还得考一考吧?诸位说说怎么考好?”听课的有近二十人,没有一个人答话。梁先生又说:“反正是应酬公事,怎么样都可以,说说吧。”还是没有人答话。P7-9 序言 我眼中的张中行(代序) 季羡林 接到韩小蕙小姐的约稿信,命我说说张中行先生与沙滩北大红楼。这个题目出得正是时候。好久以来,我就想写点有关中行先生的文章了。只是因循未果。小蕙好像未卜先知,下了这一阵及时雨,滋润了我的心,我心花怒放,灵感在我心中躁动。我又焉得不感恩图报,欣然接受呢? 中行先生是高人、逸人、至人、超人。淡泊宁静,不慕荣利,淳朴无华,待人以诚。以八十七岁的高龄,每周还到工作单位去上几天班。难怪英文《中国日报》发表了一篇长文,颂赞中行先生。通过英文这个实为世界语的媒介,他已扬名寰宇了。我认为,他代表了中国知识分子,特别是老年知识分子的风貌,为我们扬了眉,吐了气。我们知识分子都应该感谢他。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件怪事:我与中行先生同居北京大学朗润园二三十年,直到他离开这里迁入新居以前的几年,我们才认识,这个“认识”指的是见面认识,他的文章我早就认识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亡友蔡超尘先生时不时地到燕园来看我。我们是济南高中同学,很谈得来。每次我留他吃饭,他总说,到一位朋友家去吃,他就住在附近。现在推测起来,这“一位朋友”恐怕就是中行先生,他们俩是同事。愧我钝根,未能早慧。不然的话,我早个十年八年认识了中行先生,不是能更早得一些多得一些潜移默化的享受,早得一些多得一些智慧,撬开我的愚钝吗?佛家讲因缘,因缘这东西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抗御的。我没有什么话好说。 但是,也是由于因缘和合,不知道是怎样一来,我认识了中行先生。早晨起来,在门前湖边散步时,有时会碰上他。我们俩有时候只是抱拳一揖,算是打招呼,这是“土法”。还有“土法”是“见了兄弟媳妇叫嫂子.无话说三声”,说一声:“吃饭了吗?”这就等于舶来品“早安”。我常想中国礼义之邦,竟然缺少几句见面问安的话,像西洋的“早安”、“午安”、“晚安”等等。我们好像挨饿挨了一千年见面问候,先问“吃了没有”?我同中行先生还没有饥饿到这个程度,所以不关心对方是否吃了饭,只是抱拳一揖,然后各行其路。 有时候,我们站下来谈一谈。我们不说:“今天天气,哈,哈,哈!”我们谈一点学术界的情况,谈一谈读了什么有趣的书。有一次,我把他请进我的书房,送了他一本《陈寅恪诗集》。不意他竟然说我题写的书名字写得好。我是颇有自知之明的,我的“书法”是无法见人的。只在迫不得已时,才泡开毛笔,一阵涂鸦。现在受到了他的赞誉,不禁脸红。他有时也敲门,把自己的著作亲手递给我。这是我最高兴的时候。有一次,好像就是去年春夏之交,我们早晨散步,走到一起了,就站在小土山下,荷塘边上,谈了相当长的时间。此时,垂柳浓绿,微风乍起,鸟语花香,四周寂静。谈话的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但是此情此景,时时如在眼前,亦人生一乐也。可惜在大约半年以前,他乔迁新居。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喜事。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无限惆怅。朗润园辉煌如故,青松翠柳,“依然烟笼一里堤”。北大文星依然荟萃。我却觉得人去园空。每天早晨,独缺一个耄耋而却健壮的老人,荷塘为之减色,碧草为之憔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中行先生是“老北大”。同他比起来,我虽在燕园已经呆了将近半个世纪,却仍然只能算是“新北大”。他在沙滩吃过饭,在红楼念过书。我也在沙滩吃过饭,却是在红楼教过书。一“念”一“教”,一字之差,时间却相差了二十年,于是“新”“老”判然分明了。即使是“新北大”吧,我在红楼和沙滩毕竟吃住过六年之久,到了今天,又哪能不回忆呢? 中行先生在文章中。曾讲过当年北大的入学考试。因为我自己是考过北大的,所以备感亲切。一九三○年,当时山东惟一的一个高中——省立济南高中毕业生八十余人,来北平赶考。我们的水平不是很高。有人报了七八个大学,最后,几乎都名落孙山。到了穷途末日,朝阳大学,大概为了收报名费和学费吧,又招考了一次,一网打尽,都录取了。我当时尚缺自知之明,颇有点傲气,只报了北大和清华两校,居然都考取了。我正做着留洋镀金的梦,觉得清华圆梦的可能性大,所以就进了清华。清华入学考试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北大则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先说国文题就非常奇特:“何谓科学方法?试分析详论之。”这哪里像是一般的国文试题呢?英文更加奇特,除了一般的作文和语法方面的试题以外,还另加一段汉译英,据说年年如此。那一年的汉文是:“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这也是一个很难啃的核桃。最后,出所有考生的意料,在公布的考试科目以外,又奉赠了一盘小菜,搞了一次突然袭击:加试英文听写。我们在山东济南高中时,从来没有搞过这玩意儿。这当头一棒,把我们都打蒙了。我因为英文基础比较牢固,应付过去了。可怜我那些同考的举子,恐怕没有几人听懂的。结果在山东来的举子中,只有三人榜上有名。我侥幸是其中之一。 至于沙滩的吃和住,当我在一九四六年深秋回到北平来的时候,斗换星移,时异事迁,相隔二十年,早已无复中行先生文中讲的情况了。他讲到的那几个饭铺早已不在。红楼对面有一个小饭铺,极为窄狭,只有四五张桌子。然而老板手艺极高,待客又特别和气。好多北大的教员都到那里去吃饭,我也成了座上常客。马神庙则有两个极小但却著名的饭铺,一个叫“菜根香”,只有一味主菜:清炖鸡。然而却是宾客盈门,川流不息,其中颇有些知名人物。我在那里就见到过马连良、杜近芳等著名京剧艺术家。路南有一个四川饭铺,门面更小,然而名声更大,我曾看到过外交官的汽车停在门口。顺便说一句:那时北平汽车是极为稀见的,北大只有胡适校长一辆。这两个饭铺,对我来说是“山川信美非吾土”,价钱较贵。当时通货膨胀骇人听闻,纸币上每天加一个0,也还不够。我吃不起,只是偶尔去一次而已。 我有时竟坐在红楼前马路旁的长条板凳上,同“引车卖浆者流”挤在一起,一碗豆腐脑,两个火烧,既廉且美,舒畅难言。当时有所谓“教授架子”这个名词,存在决定意识,在抗日战争前的黄金时期,大学教授社会地位高,工资又极为优厚,于是满腹经纶外化而为“架子”。到了我当教授的时候,已经今非昔比,工资一天毛似一天,虽欲摆“架子”,焉可得哉?而我又是天生的“土包子”,虽留洋十余年,而“土”性难改。于是以大学教授之“尊”而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端坐在街头饭摊的长板凳上却又怡然自得,旁人谓之斯文扫地,我则称之源于天性。是是非非,由别人去钻研讨论吧。 中行先生至今虽已到了望九之年,他上班的地方仍距红楼沙滩不远,可谓与之终生有缘了。因此,在他的生花妙笔下,其实并不怎样美妙的红楼沙滩,却仿佛活了起来,有了形貌,有了感情,能说话,会微笑。中行先生怀着浓烈的“思古之幽情”,信笔写来,娓娓动听。他笔下那一些当年学术界的风云人物,虽墓木久拱,却又起死回生,出入红楼,形象历历如在眼前。我也住沙滩红楼颇久。一旦读到中行先生妙文,也引起了我的“思古之幽情”。我的拙文,不敢望中行先生项背,但倘能借他的光,有人读上一读,则予愿足矣。 中行先生的文章,我不敢说全部读过,但是读的确也不少。这几篇谈红楼沙滩的文章,信笔写来,舒卷自如,宛如行云流水,毫无斧凿痕迹,而情趣盎然,间有幽默,令人会心一笑。读这样的文章,简直是一种享受。他文中谈到的老北大的几种传统,我基本上都是同意的。特别是其中的容忍,更合吾意。蔡孑民先生的“兼容并包”,到了今天,有人颇有微辞。夷考其实,中外历史都证明了,哪一个国家能兼容并包,哪一个时代能兼容并包,那里和那时文化学术就昌盛,经济就发展。反之,如闭关锁国,独断专行,则文化就僵化,经济就衰颓。历史事实和教训是无法抗御的。文中讲到外面的人可以随时随意来校旁听,这是传播文化最好的办法。可惜到了今天,北大之门固若金汤。门外的人如想来旁听,必须得到许多批准,可能还要交点束惰。对某些人来说,北大宛若蓬莱三山,可望而不可及了。对北大,对我们社会,这样做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请读者诸君自己来下结论吧!我不敢越俎代庖了。 中行先生的文章是极富有特色的。他行文节奏短促,思想跳跃迅速;气韵生动,天趣盎然;文从字顺,但决不板滞,有时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仿佛能听到节奏的声音。中行先生学富五车,腹笥丰盈。他负暄闲坐,冷眼静观大千世界的众生相,谈禅论佛,评儒论道,信手拈来,皆成文章。这个境界对别人来说是颇难达到的。我常常想,在现代作家中,人们读他们的文章,只需读上几段而能认出作者是谁的人,极为稀见。在我眼中,也不过几个人。鲁迅是一个,沈从文是一个,中行先生也是其中之一。 在许多评论家眼中,中行先生的作品被列入“学者散文”中。这个名称妥当与否,姑置不论。光说“学者”,就有多种多样。用最简单的分法,可以分为“真”“伪”二类。现在商品有假冒伪劣,学界我看也差不多。确有真学者。这种人往往是默默耕耘,晦迹韬光,与世无忤,不事张扬。但他们并不效法中国占代的禅宗,主张“不立文字”,他们也写文章。顺便说上一句,主张“不立文字”的禅宗,后来也大立而特立。可见不管你怎样说,文字还是非立不行的。中行先生也写文章,他属于真学者这一个范畴。与之对立的当然就是伪学者。这种人会抢镜头,爱讲排场,不管耕耘,专事张扬。他们当然会写文章的。可惜他们的文章晦涩难懂,不知所云。有的则塞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词语,同样是不知所云。我看,实际上都是以艰深文浅陋,以“摩登”文浅陋。称这样的学者为“伪学者”,恐怕是不算过分的吧。他们的文章我不敢读,不愿读,读也读不懂。 读者可千万不要推断,我一概反对“学者散文”。对于散文,我有自己的偏见:散文应以抒情叙事为正宗。我既然自称“偏见”,可见我不想强加于人。学者散文,古已有之。即以传世数百年的《古文观止》而论,其中选有不少可以归入“学者散文”这一类的文章。最古的不必说了,专以唐宋而论,唐代韩愈的《原道》、《师说》、《进学解》等篇都是“学者散文”,柳宗元的《桐叶封弟辨》也可以归入此类。宋代苏轼的《范增论》、《留侯论》、《贾谊论》、《晁错论》等等,都是上乘的“学者散文”。我认为,上面所举的这些篇“学者散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文采斐然,换句话说,也就是艺术性强。我又有一个偏见:凡没有艺术性的文章,不能算是文学作品。 拿这个标准来衡量中行先生的文章,称之为“学者散文”,它是决不含糊的,它是完全够格的。它融汇思想性与艺术性,融汇到天衣无缝的水平,在当今“学者散文”中堪称独树一帜,可为我们的文坛和学坛增光添彩。 一九九五年八月 后记 编后记 用“满目青山夕照明”来形容张中行先生笔下的散文世界,应该是很贴切的。因为这位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才为广大读者熟悉的散文名家,迄今发表的全部“杂体散文”都是他年届古稀以后完成的,其“大器晚成”也为当代中国文坛所罕见。就像一位跋涉、登攀了大半辈子的旅行者,在“跃上葱茏四百旋”的庐山之巅看世界、说大千,由于“起点高、来路长”,不但视野开阔,包罗万象,而且“胸中有丘壑”,所见所感和所思所议,自然与众不同——我想,张中行散文之所以赢得读者喜爱并为知识界所推重,它独特的魅力和久远的影响,其源也盖出于此吧。 正因为这样,要在短时间内,从张中老数百万言体例多样、出入中外古今、涉猎极广的散文、随笔和书评作品中,“精选”出一个既能总揽全貌又能彰显其特色的“大众读本”来,并非易事。说来有“缘”的是,笔者一九五六年上高中,适逢教育部统编语文教材“革新”之年,文学和汉语首次“分家”,我们所读的《汉语》课本便是由时任人民教育出版社编辑的张中行先生参加编写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今天面对的正是昔日的师尊。身入他后半生所营造的这座“文学宝山”,眼花缭乱的后学能不能交出一份差强人意的“答卷”?我想有必要在这里向大家交代一下“登山”的“路径”。 入选本书的七八十篇文章,按类别分为五辑。第一辑“红楼旧事”,收入张中老的成名作“负喧”三种中谈母校北大、老北京掌故的部分文章,情思所系可以用“家园”二字来概括。如此安排,为凸现其笔下对“五四”人文精神的传承、浓郁的“京味”以及当年老北京的神韵,令人一睹红楼与旧京的昔日风采。第二辑“故人梦影”。也多出“负暄”三种(亦曾被作者编人《月旦集》),这是为许多读者喜爱的张氏“人物系列”。由于作者不一般的阅历、识见和文笔,世间的名流雅士和寻常百姓经他娓娓道来,皆活灵活现,各具风采,月旦臧否也在其中。第三辑“不合时宜”,收入作者的议论文与杂感,多出自他的《横议集》,按张中老本人的解释,“‘横’是放肆”(见《横议集·自序》),针砭时弊,触及社会和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读者可见其思想锋芒的锐利和理性思考的深度,更可见其真男子的血性和永不冷却的赤子之心。第四辑“案头清供”。是这位毕生与书相依相伴的“资深书痴”的读书心得和说文谈艺,多真知灼见又兴味盎然。第五辑“碎影流年”。全部选自自传体文集《流年碎影》,是作者笔下最贴近“自己”的文字,也是他声言将散文、随笔“当诗和史写”(见《负暄琐话·小引》)最真实的见证。张中老半生多舛,拨乱反正,“负暄”成名后,关于他系小说《青春之歌》中某人物原型的说法流传甚广,望期之年的他在《婚事》、《先我而去》诸篇中坦然说前尘、忆往事,令晚生如我者亦感到怆然和钦佩,想必许多关心和敬重他的读者也是非常想了解这些作者本人的“行状”的。 需要说明的是,本想请中行先生为本书写一自序文字,考虑到他年事已高,只好作罢。征得中行先生和季羡林先生首肯,用季先生的《我眼中的张中行》作为代序,也别有意味。 通向中行先生笔下散文世界的“路径”,当然远不止以上所举,它的内容也不是我们这个选本所能囊括的。如果以上的介绍,能起到一声“芝麻开门”的作用,让捧书在手的读者诸君满有兴趣地去登堂人室,由此及彼,由浅入深、由少到多地去感应、发现、搜索和追寻,以求尽识“庐山真面目”,那正是编选者的最大希望。果如此,也就能向为出版本书付出诸多辛劳的江苏文艺出版社的同仁们以及尊敬的张中老“交差”,说声“谢谢”了。 冯亦同 谨识于二○○四年春三月的向阳窗下 |
随便看 |
|
霍普软件下载网电子书栏目提供海量电子书在线免费阅读及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