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走投无路
亮子乃陕西省兴平人士,1936年天下大旱,加上日本帝国主义入侵,国事垂危,民不聊生。
庄户人家辛苦一年,种植的庄稼因老天爷未下一滴雨而缺苗断垄。有的人家到了夏至节气也没有下种,冬季送出的粪堆还没有摊平,到了秋季大多数人家是颗粒无收。
亮子的父亲租种了富户人家的耕地,由于缺苗断垄,虽然每日起早贪黑,锄草施肥,辛苦万分,可到了秋季也没收获多少谷子。除去租子只拿回一口袋瘪谷子,这就是一家四口人一年的口粮了。
除此之外亮子的父亲还给地主做短工。因为天旱粮食歉收,地主家也不再雇用短工干活,除去“苛捐杂税”家家基本上是一无所有。
亮子今年五岁,哥哥今年十二岁,全家人住在一间半截土窑洞里,家里只有一个土炕和几个用泥土捏的泥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全家人只有一床半旧的破被子,身上穿的都是破旧不堪的衣服,脚上没有鞋子。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年下来靠吃野菜挖草根度日。真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
当时的国民政府,不顾灾年歉收还照样实行“横征暴敛”的税收政策。根本不顾劳动人民的死活。
过去,亮子家的土地税、人头税全靠亮子父亲打短工挣下几个钱来交。痛苦的劳动人民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给地主干活吧,又天下大旱,没有活干;租种土地又没有收成。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天仍然未下一滴雨,地干得种不下去,野菜也已经被挖空,大量的牲畜被出售或者饿死,多数人外出逃荒谋生,有的甚至卖儿卖女,到处可以听到痛苦的号叫声。
亮子家的一口袋瘪谷子救了一家人的命。可一个冬天终于过去,今年还是一个旱年,一滴雨也不下,寸草不生,就是想吃点儿野菜也没有。土地荒芜,人群外逃,人们流离失所,再加上当时的土匪横行,有点家底的也难活下去,被饿死的不计其数,人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二章 逃荒谋生
在百无生计的状况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由于天灾人祸,家贫如洗的亮子父母为了两个儿子能活命,决定外出逃荒。只有逃荒才能保全性命,这一步路走也得走,不想走被迫的也得走。
经过和亮子的姑妈商量后,他们即日就要动身了。
临行前亮子的姑妈、姑父都来为他们送行。姑妈流着眼泪说:“你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这是跳黑海呀!这年月活一天算一天,谁也不知道路途有多大风险。大哥和嫂子一定要保重身体。嫂子身体单薄,千万要小心不要把身体给累坏了。要千方百计把两个侄儿养大成人,养大就是希望。如果找到落脚的地方,一定要回信,告诉我们,以免我们担心。这年头谁也救不了谁。照这个样子,老天继续旱下去,我们也不好过,说不定也得走。各自逃生吧!走一步算一步。”
姑妈和姑父很是疼爱亮子。因为父母一直下地劳动,是姑妈把亮子带大的。姑妈对亮子有一种特别的亲情,也对他们兄弟二人寄予了无限的期望,经常说:“能让两个侄儿读几天书,该多好啊!”
由于亮子家生活困难,姑妈经常接济他们。可是姑妈家和普通农民一样,也不富裕。所以能帮助哥嫂家也是有限的。
由于姑妈对自己宠爱,亮子和姑妈也十分亲近,所以亮子经常来姑妈家中,吃这穿那像自己家一样。
姑妈很年轻,刚出嫁没几年,还没有孩子。她流着眼泪,舍不得让他们一家离去,但又没办法,临别时,她给亮子他们带来两斤玉米糁子和几个窝窝头,让他们路上备用。她还送给亮子母亲一双实纳底鞋子。她知道嫂子只有一双穿了好久露了脚趾头的鞋子,早该换换了,她又送给亮子的父亲一条灰色的大布裤子,她也知道哥哥长时间穿着一条破烂露肉的裤子,早该换了。
姑妈心疼他们一家人,可又没有办法帮助他们,只好把眼泪流向肚里。
亮子母亲也含着眼泪说:“妹子,你也得生活呀!把这么多东西给了我们,你们怎么生活呢?能叫我们放心吗?”姑妈说: “你就放心吧!我们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全家人每人只喝了半碗瘪谷子糊糊。这是家里仅有的最后一点瘪谷子面了。
他们离开了半截儿土窑,走上了逃荒求生的道路。
爸爸背着五岁的亮子,妈妈拿着一个包袱,哥哥背着打成了一卷儿家里唯一的一块破被子。那凄凉的眼神,望着那熟悉的养育他们生命的村庄,心中有多少难以忘怀的记忆,转回头,他们无奈地开始踏上陌生的路途。
他们不知道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和难以克服的困难,前方的路充满未知。
他们只是听人们说,逃出那儿到北方能找出一条活命的路。可谁也不知道那遥远的地方,怎样才能救人活命。前途渺茫,说不清、道不明。人们只能摸着黑过河,瞎碰瞎闯,活一天算一天了。
亮子父母心里只有一个打算:把他们兄弟二人养大,求得活命,千万不能活活饿死。为了兄弟俩不管去到哪里,受多大的苦,遭多少罪,他们都无所畏惧。
开始一家人心急地赶路,肚中几日未进一点儿像样的食物,同结伴的队伍向前行进。尽管肚中饥饿,也只能忍着。开始也不知道怎样向人家讨要吃的,又抹不下脸面,只好忍饥挨饿,走了一天又一天。亮子姑姑临行前给的那点窝窝头是路上唯一的救命食物,饿了吃几口,走到有水源的地方就喝一些水,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五日。(P00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