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饱上机。空中小姐问说要不要晚餐?我当然摇头,对机上供应的那碟三文鱼沙律头盘和冷日本面,一想起就怕怕。
“吃点水果吧!”她建议。
“有没有冰淇淋?”我问。
“这一段飞行不供应雪糕。”
“那什么都不要了。”
“不如试试我们的姜汁撞奶。”
这倒引起我的食欲,记得上次去当空中服务员烹饪赛的评委时,甜品部门选出冠军的有这一道东西,用很浓的奶汁,现叫现做,冲出凝固柔软的乳糕来。
即刻要了一客,空姐捧出来的是一个小巧扁平的圆盒,原来已做了制成品,塑胶盒,盖上的锡纸印刷精美。
吃进口,第一个感觉是糖下得很少,一点也不过甜。口感像是现做出来的,姜汁味道甚浓,拿到便利店去卖,也会大受欢迎。
一小盒一下子吃完,空姐问还要不要多来一个?即点头。平时我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热的,很少去碰。我认为任何甜品,都应该吃冷的,姜汁撞奶给他们那么一做,冰冻过,非常可口。
昏昏入睡,瞬眼到达福冈,不愿意的停站飞行,原来那么容易过的。
走出关闸,日本有一个钟时差,是晚上九点。“国民文化祭”的工作人员前来接机,把我送到“Okura”酒店。
出发之前听友人说福冈的旅馆不行,但这间新建的很有气派,房间舒服干净宽大,保持“Okura”是酒店的传统,住得过。我开始构思带团来福冈旅行的可能性,晚上抵达,早上回去,已损失了两天,是个致命伤。我们通常是四晚五天的行程,办成六天五晚补足,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九州曾是香港人旅游的热门地点,但这股狂潮一下子消失,大家都跑到北海道去了。
有了阿苏火山,一定有温泉,不过当地的住宿相当简陋,又安排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加上晚去早返的不便,是令人敬而远之的原因。
福冈本身是一个热闹之中带宁静的都市,所有著名的百货公司都有分行,名牌店林立,附近又有日本庭园和寺庙,从我下榻的酒店窗口望出,面临海港,不被高楼大厦遮挡,风景绝佳。
放下行李,沿着河流步行十分钟,就是“屋台街”,也就是小贩街的意思。百多个小档,卖的不止是著名的博多拉面,还有烤牛舌、烧鸟、天妇罗、中华饺子等等。卖海鲜的小贩在食材下面铺了碎冰,摆上各种刺身和贝类,有点像台南担仔面档口的摆设,大概台湾人是从此学去的。
如果带了团体来,分开买东西吃,我们的工作人员照顾不了,还是有规模的餐厅较佳。我遛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家。普通的居酒屋已不流行,当今级数提高,改称为“居乐屋”,布置得相当高尚。只有这种地方,生意才做到深夜。
叫了十多种东西试,味道甚佳,当成正餐还是过不了关,消夜嘛,算不错的了。
福冈的“中州”自古以来,是闻名的红灯区,有如东京的吉原和札幌的薄野,各种色情玩意儿,你能想到的都有。
最厉害的是一座十层楼的大厦,里面都是“肥皂王国”,楼层低的是普通货色,很便宜,愈高愈贵,顶楼的女人最漂亮,三个小时的娱乐,消费达到十万日币,合七千多港元。
这座大厦的名字有趣,叫为“满足馆”,日语是Marizokukan,强调了那个Man字的发音。Man,是Omanko的简写,为女性生殖器。
第二天一早,我叫了一辆的士到福冈的“柳桥连合市场”,这是像东京筑地的一个地方,场外布满寿司店,咖喱屋和拉面档,可惜鱼市场只限经营者进入,不能看到海鲜的拍卖、下次一定要预早叫当地的观光局,替我安排到里面去看看。
福冈出名的食物,除了拉面之外,还有牛舌,和成龙一起去看拍《霹雳火》的外景时,试过一餐,把牛舌切成薄片,在炭火上烤。
“味道怎样?”餐厅经理跑过来问。
“不怎样。”我直接说。
经理也坦白: “全国的日本人都来福冈吃牛舌,哪有那么多?都是美国进口的冷冻货,没什么味道,是应该的。”牛舌之外,还有牛杂,这倒是相当精彩,我在鱼市场外面的店里叫了一锅已经滚好的,里面有牛腩、牛肠、牛胃,还有一点味道也没有的“□□”,用魔芋做成的粗粉丝,经面酱和牛杂一齐煲过,十分可口。
饱饱,回去酒店换了衣服,到福冈中央图书馆,和香港电影资料馆的罗卡兄,以及日本著名影评人山根贞男一块儿演讲。
西本太太来了,我们好多年不见,互诉家常。这位在香港住了数十年的家庭主妇,广东话说得好,人又慈祥,是从前日本女性的典范。西本先生去世后她一人独居,儿女不在身边,在日本是常见的事。她说一点也不寂寞,因为有许多研究西本先生的年轻人找她聊天,日子过得很快。
演讲开始,大家的话题较为学术性,我则以西本先生的琐碎趣事娱乐听众,乐得他们哈哈大笑,圆满结束。最后司仪要我们一人讲一句对福冈的印象,人家以住宿机票请我过来,总得捧场一下,我说:“西本正先生是福冈人,你们为他举行纪念会,可见福冈文化水准很高。我走了,香港不会替我做什么活动的。”P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