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有朋友来一通电话长聊,很激动,在略作寒喧之余,便是一阵唠唠叨叨的叙说,看情形似乎有着非常的苦闷而烦恼之极。
电话听得我很累,但有碍于彼此多年的友情交往,我不得不假以辞色,把握耐心,作认真的听取,还要时不时地予以附会“嗯、啊”几声,以表示理解与同情,并不断地搜寻些适当的遣词用语来加以劝而导之,企图尽绵薄之心力来帮助舒缓朋友的这番焦灼情绪。
我当时的诚意劝导,就像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心理医生.在努力为患者治疗。
可我这位朋友所烦而恼之的一堆伤心事,恰恰又都是些社会日常生活现象中到处可闻可见的鸡毛蒜皮之小事,有诸如工作环境之不顺心、自己能力的无人赏识以及家庭生活中的种种负担等等,如此这些是如何地让我这位朋友久处压抑的困境而心力交瘁云云,说到激动处,我这位朋友居然还会禁不住悲悲戚戚而不胜伤感。
如此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对话,终于在相互一阵唏嘘之后放下了话筒,至于这位朋友能否采纳我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我茫然得很,我只算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心力。
不过,这通电话的长聊,却让我想了许多。
其实生活于当下世俗的社会空间里,自然会有着许多的心灵疾苦与烦恼,甚至还常会遇上些莫名其妙的困扰。是是非非,非非是是,会沉浮于社会生活的常态中而困人心智,只是个个有着程度深浅不同的显现罢了。而所有的诱发端倪,几乎都是由男人、女人、名誉、利益之欲望诉求的不平衡,从而导致人们的心灵疾苦与烦恼。倘能够理性地顺其缘由,抽丝剥茧而究其根本,我想,会不难发现,这一切的苦衷,绝然是源自于每一个人自我心灵中的“贼”在作祟而遭迷惘所致,因此而怨天、怨地、怨人,这自然也就是人的生存意义所区别于一般自然界生命的明显特征——人之欲望的企图“心”使然。
然而,这“心”为何物?在形而下的条件认知,它只是一团血肉的生理器官——心脏,它统率、作用着人之身体内的五脏六腑;但是依从形而上的常识概念,它却又是直指人的精神思维——“心”之“灵”动,具有着人类心理、伦理的象征,它的重要性,更是涵盖、包括了人之所有行为的视、听、言、动的生发枢纽,以其主宰一身。
很显然,唯有“心”的存在,才意味着人生的真实存在,才能构筑当下世俗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存在意识。
人心只是一个灵明,充塞于世俗的天地间,否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就必然如同漫漫之千古长夜,是一个没有丝毫意义和任何价值的茫茫世界。
自古道,天、地、人三才,人显然是天地之“心”。
而天地间万事万物的显现,也自然会归属于人“心”之“灵”动的知觉感触而生发、演绎,所谓的“纵心所欲”,也一定是从知觉感触的“心”之“灵”动,这个价值判断的原点来理解当下世俗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存在意义之是是非非。
当下世俗的社会生活中,按传统人文自然的生活现象来解读,早已呈世风日下的形势。原先较为淳厚的仁义、道德、礼让、情谊,及助人为乐的传统人文习俗的普世价值,正不断地被现代物质消费的时尚嗜欲所汲汲吞没。贪好逸乐的向往、追逐,以金钱和权势为尊的价值观念,亦已成了当下世俗社会中最为重要的衡量尺度。而维系人类社会的道德标准也正在不断地沦丧堕落,在人与人之间的情义互动关系上,已然由着对物质消费的嗜欲追求,转变为对金钱与权势的依赖。
人们那种极具聪明灵巧的智慧、用心,也都不免时时只在“钱”和“权”字上作功夫,唯“功利”是图。在社会现实中,民风日趋于专尚奢华,营营苟苟,你争我夺,早巳把传统人文历史中一些优秀的道义精神,几乎都抛却于以往历史的尘埃之中,迷迷惘惘而自以为是。
但凡人之性情中所固有的那份恻隐之心、是非之心、辞让之心、羞恶之心,自然也被蒙上了一层层厚厚的嗜欲污垢而变得愈来愈模糊不清了。在人们各自的“心”之“灵”动的功效中,似乎只有“功利”之浅见,是唯一的诉求与企盼,而不惜罔顾自己有限的生命能量,竭尽全力地在世俗社会里奔波与角逐,这完完全全,都几乎在贪婪嗜欲中消耗生命。P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