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一时想走入书斋去,终于不自禁地踱出廊下。见老女仆正在檐前揩抹预备腌菜的瓶坛,似才从河埠洗涤了来的。
“先生起来了,要脸水吗?”
“不要。”他躺在摆在檐头的藤椅上,燃起了卷烟。
“今天就这样过去吧,且等到晚上再说了。”他在心里这样自语。躺了吸着烟,看看墙外的山,门前的水,又看看墙内外的花木,悠然了一会。忽然立起身来,从檐柱上取下挂在那里的小锯子,携了一条板凳,急急地跑出墙门外去。
“又要去锯树了。先生回来以后,日日只是弄这些树木。”他听到女仆在背后这样带笑说。
方出大门,见妻和两个女孩都在屋前园圃里:妻在摘桑,两个女孩在旁“这片大,这片大”地指着。
“阿吉,阿满,你们看,爸爸又要锯树了。”妻笑着说。
“这丫权太大了,再锯去它。小孩别过来!”他踏上凳子,把锯子搁到方才看了不中意的那柳枝上。
小孩手臂样粗的树枝“拍”地一落下,不但本树的姿态为之一变,前后左右各树的气象及周围的气氛,在他看来也都一新。携了板凳回人庭心,把头这里那里地侧着看了玩味一会,觉得今天最得意的事就是这件了,于是仍去躺在檐头的藤椅上。
妻携了篮进来。
“爸爸,豌豆好吃了。”阿满跟在后面叫着说,手里捻着许多小柳枝。
“哪,这样大了。”妻揭起篮面的桑叶,篮底平平地叠着扁阔深绿的豆荚。
“啊,这样快!快去煮起来,停会好下酒。”他点着头。
黄昏近了,他独自缓饮着酒。桌上摆着一大篮的豌豆,阿吉阿满也伏在桌上抢着吃。妻从房中取出蚕笾来,把剪好的桑片铺撒在灰色蠕动的蚕上。两个女孩几乎要把头放人笾里去。妻擎起笾来逼近窗口去看,一手抑住她们的攀扯。
“就可三眠了。”妻说着,把蚕笾仍拿入房中去。他一壁吃着豌豆,一壁望着蚕笾,在微醺中又猛触到景物变迁的迅速,和自己生活的颓唐来。
“唉!”不觉泄出叹声。
“什么了?”妻愕然地从房中出来问。
“没有什么。”
室中已渐昏黑,妻点起了灯,女仆搬出饭来。油炸笋,拌莴苣,炒鸡蛋,都是他近来所自名为山家清供而妻所经意烹调的。他眼看着窗外的暝色,一杯一杯地只管继续饮。等妻女都饭毕了,才放下酒杯,胡乱地吃了小半碗饭,含了牙签,踱出门外去,在湖边小立。等暗到什么都不见了,才回入门来。
吃饭间中灯光亮亮的,妻在继续缝衣服,女仆坐在对面用破布叠鞋底,一壁和妻谈着什么。阿吉在桌上布片的空隙处摊了《小朋友》看着,阿满把她半个小身子伏在桌上,指着书中的猫或狗强要母亲看。一灯之下,情趣融然。
他坐在壁隅的藤椅子上,燃起卷烟,只沉默了对着这融然的光景。昨日在屋后山上采来的红杜鹃,已在壁间花插上怒放,屋外时而送人低而疏的蛙声,一切都使他感觉到春的烂熟。他觉得自己的全身心已沉浸在这气氛中,陶醉得无法自拔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懒懒的!”他不觉这样自语。
“今夜还做文章吗?春天是熬不得夜的,为什么日里不做些!日里不是睡觉,就是荡来荡去,换字画,换花盆,弄得忙煞。夜里每夜弄到一二点钟。”妻举起头来停了针线说。
“夜里静些啰。”P2-3
19世纪80年代到20世纪二三十年代出生的作家们,他们经历着清末至民国初年的思想、文化和战火的洗礼,他们的思想呈现了活跃的、繁荣的、探索的倾向,他们的爱情也伴随着浪漫、热情、追求和自由。因为一切都是新鲜的尝试,一切都是勇敢的探索,所以,他们的爱恨事迹有着如今不可复制的光辉。
生活的感叹,英雄的膜拜,爱情的追求,希望和悲伤都点点记录在他们的笔下,用各自的风格的语言将那个时代装扮得无限精彩:鲁迅的伟岸,冰心的典雅,徐志摩的华丽,林徽因的婉哲,许地山的睿哲,朱自清的温醇,俞平伯的俊逸,梁遇春的隽永,郁达夫的愁郁,石评梅的冷艳,陆蠡的真纯,沈从文的淡雅……花前月下,儿女情长,世态纷纭,信手拈来。说不尽的风流,潇洒。
回顾这个年代,多少令人渴慕的经世之恋,藏于经典,我们将他们的心灵印迹,通过这本书汇集成一条爱情的连线,穿越时空,感受不一样的爱情和他们的浪漫。
本书作为“花前月下”系列之一种,编辑在选编原稿过程中,重点挑选了一些可读性的美文汇编而成。经过多方面的努力,本选集中的绝大部分作品都得到了著作权人的许可,感谢何为、冯钟璞、杨静远、陈恕、李小林、周立明、沈宁、冯姚平、柳鸣九、徐城北、丰一吟、严扬、缪元朗、杨子耘、汪小梁、黄小鹰、李维永、王克平、胡高雁、金木婴、俞昌实、孙晓达、张宗超、梁培宽、楚泽涵、刘凌、汪飞白、郭云、陈好林、朱欣等知名学者、作家、教授、老师及朋友的支持和帮助,也感谢那些未曾谋面却实实在在给了我们支持和帮助的朋友,但是,亦有少量作品的著者虽然我们多方努力,但亦未能够在出版前及时与著作权人取得联系,特此致歉,并请著作权人获悉后速与编辑联系,来函请发电子邮件(dexilanxin@126.com)。在编辑过程中,编辑遴选了一些名家的精美图片,未及一一联系,特此致谢。本书在编辑过程中,鉴于编辑水平有限,可能存在错讹之处,敬请读者不吝指教。
德玄馨
二○○九年九月
爱情是“永恒的”吗?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爱情观。脱离人的层次来高谈爱情观,这是不科学的。不同阶层,不同文化层次,不同年龄,不同教养,有不同的爱情观。列宁说:“具体的问题,要作具体的分析。”所以,爱情不是永恒的。
“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如果爱情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就会产生“只有唱歌_般的哭声“的凄切悲剧。爱情可以分为几个阶段:初恋是爱情的激情阶段,这时的爱情像火焰一样在燃烧;婚后七年是爱情的危险期,这时的爱情处于水与火的厮杀阶段;人到中年,是彼此宽容彼此包容的同化阶段,这个阶段的爱情如同流水一样,平静自、然;到了老年,是爱情的成熟期,如同“陈年的酒”,爱情走向更高境界,这就是互相理解,互相信任,互相支持。
名人笔下的爱情故事,讲述了多少风花雪月的传奇,讲述了多少花前月下的浪漫,讲述了多少爱恨情仇的凄婉,讲述了多少矛情似水的甜蜜,讲述了多少天人永隔的悲剧,从浪漫到浪漫,从温情到温情,从歌剧到歌剧,从绝唱到绝唱,不可不读,不可不常读。
沈从文说:“那年青妇人把两只手插在围裙里,轻脚轻手进了屋,就站在中年妇人身后。说真话,这个女人真使我有点儿惊讶。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另一时节见着这样一个人,眼目鼻子皆仿佛十分熟悉。若不是当真在某一处见过,那就必定是在梦里了。公道一点儿说来,这妇人是个美丽得很的生物!”
靳以说:“我用我的爱情,滋育我的生命的树,使它在大地间矗立,不怕大风雨的摇撼。让它满身流着血,全是伤,只要它能托住天的一角,不使荫蔽在它下面的蒙受些微的损伤。为了他人的生命,我要生命;为了他人的爱情,我要爱情。爱使生命丰富,爱使一个生命联起又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