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抱着希望苦读,但等来的却是失望。关系到读书人前途命运的科考,并没能恢复。
咦?忽必烈不是重儒学,推行汉法吗?怎么能不开科呢?
这是有原因的。首先,是来自蒙古贵族阶层的压力。忽必烈没即大汗位前掌控漠南汉地时,就采用汉法治理汉地,这必然地损害了蒙古游牧贵族的利益,他们是激烈反对推行汉法的。忽必烈的做法甚至引起过当时蒙哥汗的怀疑,曾一度解除了他在漠南的兵权。如今他自己当了大汗,已经是说一不二,贵族们在他面前虽然不敢太放肆,但他为了高层的稳定,也不能不有所顾忌。
其次,是忽必烈增强了对汉人的不信任感。这是由山东一个有野心的军阀李璮引起的。李璮是山东抗金起义军红袄军首领李全的义子,蒙古占领山东后,李全投降,被封官管理山东。李全死后,这个位置由李碹继承。忽必烈即位后,又加封他为“江浙大都督”。但这人根本不满足,一直幻想利用蒙古和南宋之间的矛盾,从中渔利,在更大的范围称王称霸。一二六一年,也就是忽必烈和弟弟阿里不哥为争汗位在北方大漠草原上龙争虎斗之时,李璮认为忽必烈顾不上他,有机可乘,更以为北方汉族地主武装和大官僚在心中都不愿接受蒙古人统治,一旦有人挑头,就会一呼百应,于是,便迫不及待起兵了。可他恰恰想错了,起事后,应者寥寥,军心离散。忽必烈下令北方军阀征剿,论功行赏。北方的汉族军阀们本来就怕忽必烈,而且还得到过忽必烈的不少好处,便纷纷出兵。没多久,李埴就被以右丞相史天泽为首的军阀活捉分尸处死。
李璮之乱很快被镇压,虽然对蒙古的统治没造成危险,但却使忽必烈对汉族人失去了以往的信任,下令削去汉族军阀的军权,废除了军阀世袭制度,使他们不可能再造反。在用人上,开始重用西域人,也就是色目人,以致出现了后来的种族划分和蒙古贵族专权的情况。如此这般,怎么可能再为汉族人开科取土?
最主要的是,从忽必烈内心看,他虽重儒学,但对科举取士是不赞同的。在《蒙兀儿史记》第八十六《徐衡列传》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中统元年,忽必烈即位,召衡入上都,入见汗,问所学。对曰:‘孔子。’问所长,曰:‘务实。’问科举之学,曰:‘不能。’汗曰:‘卿言务实诚是,科举之虚诞,朕所不敢也。”’
通过这段话,不难看到,忽必烈对科举取士是很反感的,甚至认为是虚妄荒诞的,他不会再用,在用人上,他要采用的是“务实”。所谓务实,就是要用那些有实实在在从政能力的儒人,而不是只会在考试中舞文弄墨、高谈阔论,却没有一点实际本领、不能匡时济世的读死书的书呆子。这才是他不复科的根本原因所在。
那么,元代不用科举取士,又是怎么用人的呢?那便是选官取士。怎么选呢?这关系到马致远的前程,咱们简单地说说吧。
《元史·选举志》载:“当时仕进有多歧,铨衡无定制。其出身于学校者,有国子监、有蒙古字学、回回国学、医学、阴阳学。其策名于荐举者,有遗逸、有茂异、有求言、有进书、有童子。其出于宿卫,勋臣之学者,待以不次。”这说得很明显,仕进的主要途径有三条:“出身于学校者”、“策名于荐举者”和“出于宿卫勋臣”。
所谓“学校”,从所记名目看,什么“蒙古学”、“回回学”、“阴阳学”,明显是官办的,就如现在的干部培训班一样,是有培养目标的,平民百姓不可能进得去,汉族人办的私塾更不在其列。
P22-23
在中国戏剧史上,马致远是第一个以文人为描写对象的剧作家。他的作品,落笔于生活的坎坷、仕进的艰辛,把一个时代的政治灾难内化为文人心理上的苦闷。如果,你能不用今天,甚至明天的标准去衡量昨天的话,你一定会发现,那些表面显得颓唐、消极的语汇中,深藏着他对人生和理想的积极渴求。
文史专家刘彦君
一首“枯藤老树昏鸦”千古传唱,但人们很难从史料中寻觅到马致远的踪迹。作者凭借诗心的灵犀,通过对传主诗文的分析和考辨,还原出诗人的丰满形象,再现了古代文人如“西风瘦马”般的铮铮风骨。
文学专家贺绍俊
百世集中说致远
上、中、下三编已经写完了,那么,是不是该结束了?
上编中,我们看到了在元代压制读书人的特殊历史年代,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马致远,却空怀一腔雄心壮志,怀才不遇、屡屡碰壁的困顿人生;
在中编,我们探寻了马致远从青年时的追求到中年时的失败再到晚年时的隐退既复杂而又矛盾的精神世界,从而也明白了他的杂剧及散曲创作的思想根源;
而下编,我们呈现给大家的是马致远如何坚守文人的尊严,在生活中展示着正直、豁达、豪爽、乐观的性格,以及他不失清丽典雅的诗人气质,从中我们也就看到马致远高洁的品格。
怎么样?是不是一个立体的、活脱脱的马致远站在了我们面前?应该是看到了。一个清瘦文雅的老者,捻着稀疏的胡须,爽朗地笑着,似乎是在说,我的确是写了点东西,你们都一篇一篇细细研读了,也从中摸到了我的好多事情,从我的人生旅迹、社会交往、思想品德、作品创作,好的赖的都看到了,那你们是怎么看我的呢?
怎么看?这还用我们再说吗?从老先生生存的元朝开始,不就被看作是领袖群英的散曲魁首,与关汉卿、白朴、郑光祖并称为“元曲四大家”吗?
马致远在散曲创作上,堪称曲家翘楚,其数量在元代前期作家中最多,超过关汉卿、白朴、郑光祖、王实甫所作散曲的总和;艺术上地位之高,更是无与伦比的,被记载元代曲家的专著《录鬼簿》中的吊词称为“曲状元”。谈到元散曲,最先提到的必然是他那首小令《天净沙·秋思》,几乎人尽皆知,已经成了元曲的代表作品,被后世评家称为“秋思之祖”;套数《夜行船·秋思》,被世人推为元曲套数之冠,称为“万中无一”。他的散曲创作带着鲜明的传统文人气息,以抒情诗人的笔法,展示着高洁的品性,以雅俗共赏、豪放雄劲的艺术风格拓展了散曲的意境,使他成为元散曲“豪放派”的旗手。
我们可以这么认为,马致远的散曲成就之高,影响之大,完全可以比之于唐诗中的李白、宋词中的苏轼。被后世誉为“元人第一”理所当然,名副其实!
马致远同样还是元杂剧大家。《录鬼簿》吊词中说他“姓名香贯满梨园”,在戏曲界有极高影响和贡献。讲到元杂剧,就不能不提《汉宫秋》,因为此剧代表着一个写作流派,诗意的写作使马致远成为元杂剧“文采派”代表。
元曲小令《天净沙·秋思》、套数《夜行船·秋思》、杂剧《汉宫秋》,这几件作品都成了元代文学的代表作品,是逢谈必提的。还是那句话,马致远就是元代文坛上“四海纵横第一管笔”!我们没必要让马老先生去和谁排座次,自有他不朽的作品在说话。
就此结束吧。当我们就要掩卷时,似乎又看到那清雅的老者在向我们微笑,对我们所说的一切,既不摇头也不点头,高傲而淡然地摇着羽扇,高声吟唱着,骑马跚跚而去。他是在吟诵自己是元曲的“栋梁材”,还是在唱“西风”中那匹孤独的“瘦马”?
马致远潇洒地走向了永恒,定格在中国文坛乃至世界文坛的高峰中。在那里,他可以和孔子学礼,和老庄论道,和屈原说骚,和司马相如谈赋,和李白煮酒,和苏东坡辩词……
他是群峰中的一座。
他就是一代大文豪、元代文学的领军者——马致远。
这部传记的传主是元代大文豪马致远。
闲谈时和周围人说到他,有些朋友哦啊应着,脸上却一片茫然,似乎一时想不起马致远是谁。当说起是不是知道元曲“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不待说完,对方肯定是双眼放光,恍然大悟地啊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接下去“……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不是在编故事。这么说吧,凡是读过小学的人肯定都会知道这首元曲小令《[越调]天净沙·秋思》,由此而联想到作者就是马致远。这说明,一件隽永于世的作品,足以证明作者的伟大。
这首小令仅五句28字,语言极为凝炼却容量巨大,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一幅悲情四溢的游子思归图,形象地描绘出天涯游子凄楚悲怆的内心世界,给人以震撼人心的艺术感受。这首小令从古至今历来被看作是元散曲的标高之作。元代文学家周德清评这首小令为“秋思之祖”;近代大学者王国维先生更是极称道,认为“寥寥数语,深得唐人绝句妙境。有元一代词家,皆不能办此也。”
这首小令只所以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我们以为,它不仅是以高超的艺术描绘了一幅绝妙的深秋晚景图,真切地表现出天涯沦落人的愁苦悲凉,而且还反映了当时沉闷的时代气息,具有浓重的社会意义。现代文学史家郑振铎先生说:“我们如将致远的散曲,与他的剧本对读一下,便可知他的剧本,并不是无所谓而写作的。关汉卿的剧本中看不到一毫作者的影子,致远的剧本,却到处都有个他自己在着。”这也就告诉我们,在马致远这首代表着元曲最高水平的小令中,当然更是“有个他自己在着”。表象上,是那个“断肠人”,但我们以为,应该是“西风瘦马”,是这个意象使这首小令反映出了那么个时代的气息。“西风”是指他生活的那个特别悲凉凄苦的时代,“瘦马”则是指那些在那个特殊年代被轻视、被抛弃的文人,更是蹉跎困顿一生的马致远自己!
是不是这样呢?就让我们先走入他生活的那个特殊时代看看吧。
元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蒙古族统一中国而建立起来的王朝。说到元代,人们马上就会想到一个横空出世的人物,与中华史册上最为辉煌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齐名,甚至更为豪横。那便是成吉思汗。
据说成吉思汗出生时,手握一块血铁,这便注定了他是上天降下来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这是后世附会出来的传说。但历史证明,他真就是这样的人。他是蒙古帝国的奠基人,他和他的后继者改变了中国的历史。
1206年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族各部,建蒙古帝国。在他的带领下,蒙古铁骑冲出高原,掀起了一股强劲的扩张浪潮,如滚滚惊雷震荡着欧亚大陆,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欧亚农耕世界搅得天翻地覆,造成人类中古时代政治、文化和地理上的巨变。这不仅极大地影响了蒙古族的文明进程,也在中华历史演进的轨迹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金朝大安三年即公元1209年七月,成吉思汗在克鲁伦河畔誓师,祈天祭祖之后,对金朝的战争爆发。经过几年的征战,到1214年,蒙古大军已攻破中原90余郡,直逼金国中都燕京(今北京)城下。
被蒙古大军凌厉攻势吓破了胆的金宣宗惶惶不可终日,不顾一些大臣的反对,将都城迁到了汴京(今河南开封)。到1215年5月,金中都燕京陷落。随后,蒙古大军占领了黄河以北的河北、山西、山东的大片土地。
这时,因中亚的花剌子模国杀害蒙古商队,狂怒的成吉思汗放下垂死的金国,率20万大军旋风般地出现在了阿姆河下游。花剌子模在蒙古铁骑暴风骤雨般地冲击下,一败涂地。成吉思汗对被俘的军民说,我是上帝的鞭子,可怜的人们,你们犯了大罪孽,我代表上帝来惩罚你们吧!于是屠城血洗。花剌子模国王逃到里海的一个小岛上,1220年在惊恐中死去。
也就是在这一年左右,在燕京城,关汉卿出生在一个“太医院尹”家中。那时的燕京城盛行着一种有说有唱的活动,被称为“诸宫调”。就是这种艺术形式,引起了关汉卿的兴趣,后来,在他的引领下,大批文士参与,发展成了一个新的艺术种类——元杂剧。因此,关汉卿被后世称为“驱梨园领袖,总编修师首,为一时之冠”;“初为杂剧之始,故卓以前列”;“其言曲尽人情,字字本色,故当为元人第一”。
1225年成吉思汗率军而归,归途中攻西夏。1226年西夏国主派使者请求投降。
当年,被后世誉为元曲四大家之一的白朴生于官宦家庭。其父白华曾为金朝枢密院判官。弟白敬甫官至太常卿。但白朴却不肯做官,而是放浪形骸,投身于元曲和杂剧的创作。明人朱权评他的曲作“如鹏搏九霄,风骨磊塊,词源滂沛。若大鹏之起北溟,奋翼凌乎九霄,有一举万里之志,宜冠于首”,足见他的散曲对元代文坛的影响及其卓越地位。
就是在这种兵荒马乱之世,竟然连续有两位“文曲星”下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成吉思汗西征时,封手下大将木华黎为国王,嘱他经略中原。并赐金印,授九游白旗一面,说,树起这面旗帜,如我亲临一般。大军主力西征走了,分给木华黎很少的兵力。因此,黄河以北地区,金朝不能有效控制,蒙古也不能牢固占据,留守的金朝将官和地方豪强各占地盘拉起了武装,一时间你争我夺,战事不断。
成吉思汗由于箭伤复发,于1227年7月病逝于六盘山。当时,金朝的皇帝听到成吉思汗的死讯,大宴群臣,以为从此就免受蒙古侵扰了。
他想错了,成吉思汗的儿子窝阔台继承汗位后,也继承了老爹的遗志,1231年开始了对金朝的总攻击。蒙古和宋朝达成了联合攻金的协议,在南北夹击下,1234年金朝灭亡。蒙古入主中原。
蒙古人灭金后奉行“唯完颜姓必诛”的政策,使曾经强悍的女真族就像被他们灭亡的辽朝契丹族一样,很快在华夏诸族中消失了。
蒙古帝国占领中原后,汗位经几次更迭,到1249年,已经是海迷失皇后称制。就在她称制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1250年,在中原的燕京,又一个奇迹发生了。
那便是,另一颗“文曲星”又下界来到了人间,降生于蒙古人统治下的燕京城中一个富足的马氏家庭。
此人就是马致远。
他的家人绝不会想到,这个在政权更迭、战事不断的乱世呱呱降生的孩子,将会和早他二三十年的关汉卿、白朴一样,成为站在中国文坛高峰上的巨人。
这个马致远,如何成为文坛巨匠,他对元代文学乃至中国文学作出了怎样的贡献,想知道吗?
咱们就从他的人生旅历、精神品格和文学成就细细聊聊吧。
作者陈计中以十分扎实的学术功力,力图根据传主马致远的词曲、小令、散曲、戏曲作品及其他方面的历史、文学知识,来还原当时的历史风貌、历史环境和人物,乃至传主的生活经历和情感经历。作者旁征博引,将自己诸多方面的知识,特别是关于诗词、词曲等鉴赏方面的感受融入其中,使《西风瘦马(马致远传)》这部作品显得丰富、生动,可读性也较强。
马致远,元代著名杂剧作家。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
这个马致远,如何成为文坛巨匠,他对元代文学乃至中国文学作出了怎样的贡献,想知道吗?
翻开由陈计中编写的这本《西风瘦马(马致远传)》,咱们就从他的人生旅历、精神品格和文学成就细细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