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姚谦以其身份的特殊性,游走于不同的城市之间,穿行于过去和当下的罅隙中,以敏感而灵动的笔锋,写着世事的沉浮、人情的可贵、人与人相逢时所产生的霎那光亮。他写与三毛的相见和离别,令“世事无常”不再只是一句成语;他眼里的赵薇,则具有着丰富的层次,像一个接近诗人的哲学家 ;随着他的描述,我们似乎看到蔡国强花火灿烂背后,如同一条耐人寻味的河般的智慧与沉静;他笔下的刘小东,则用自己的眼睛和感情作诗,描绘着关于当下的乡愁。他讲起与自己同为收藏爱好者的张信哲,只要工作后放他去当地卖旧玩意的街坊,就如同大男孩般喜滋滋地不要人操心;他写流露着“一切都比想象要好”坚定眼神的张艾嘉,卸下演员和歌手的身分,也有了完全不同的形象。《相遇而已(我要的是那一瞬间而不是永恒)(精)》中姚谦以51个小故事,为我们这个时代中最杰出的一群人画下一幅幅速写,引领读者细细品嚼生命的深沉与甘甜。
姚谦编著的《相遇而已(我要的是那一瞬间而不是永恒)(精)》记录的都是作者过往心中的一道道风景。《相遇而已(我要的是那一瞬间而不是永恒)(精)》讲述了:十年来,姚谦以其身份的特殊性,游走于不同的城市之间,穿行于过去和当下的罅隙中,以敏感而灵动的笔锋,写着世事的沉浮、人情的可贵、人与人相逢时所产生的霎那光亮。
赵薇思绪丰富而飘忽,像个诗人般的哲学家;张信哲恋慕旧物芳华,是个收藏家;袁泉沉静的外表下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刘小东作画挥汗如雨,把我画成了一个清瘦的少年;与妹妹跃过大半生的青春与中年后的手足相依;那个没有被我签约的歌手,十几年后因为一首新歌再相遇,她却到了生命的边缘;与三毛谈笑宴宴,共话合作,转眼就阴阳两隔……
姚谦说,没有与他们的相遇,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让我先从跟一个朋友的故事开始说起,2006年我在香港的拍卖会上认识了一位年龄与我相仿的上海朋友,因为两人都喜欢艺术,所以也聊得比较投机。他是一位儒雅深沉、阅历丰富的人,在大学后曾有过一段时间在欧洲及非洲工作过。虽然他从事贸易工作,却有着接近文人的气息,他告诉我当年离开中国到非洲工作时,身上只带着两件东西:三毛的书和孟庭苇的卡带。
大部分60年代出生的人,在青春期的某一个阶段都应该读过三毛的书,也有许多人因此在心理上重新定义了流浪以及天涯的意义。它有一种初次揭开世界薄纱的惊叹号之感,同时也让不经世事的灵魂,发现自己的渺小与强大。
我也曾沉浸于三毛的文章,尤其是描述她与荷西在非洲的那一段日子里的故事。也许因为她生机勃勃的文字,我总沉溺在她故事里的美好精神情节,而忽略她真实生活里的艰辛环境。然而感人文章永远是精神上最好的食粮,三毛那时期的文字陪伴着我度过枯燥、叛逆和抑郁的青少年阶段。只是没想到十年过后我们居然能够有机会认识,而且面对面坐着聊天,计划着一起工作。
因为工作上的机缘,我在新加坡听到了朋友梁文福的作品《说时依旧》甚为感动,后来知道那是三毛的词,于是激发了我主动认识她的勇气。至今,《说时依旧》这首歌依然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流行音乐作品,我找到三毛,说服她把这首歌交给我重新制作,在台湾推出,并邀请了林慧萍重新演唱这首歌,这个举动引起了三毛乐观其成的响应,因此我们变成朋友。
记得那一年春天,三毛、林慧萍、制作人杨明煌和我在三毛位于南京东路家的客厅,聊了一下午一起合作的计划,不久之后三毛将再去内蒙,而我和杨明煌也将飞去加州录音,我们约好了两个月后展开林慧萍的新专辑工作。那次会晤愉快得像一次老朋友的下午茶聚会,每个人对于再下来的合作充满了欢喜。
我还记得我问过三毛为什么常去内蒙,也记得她笑着用带着童音的声音,轻轻对我说着看过我歌词后的感想。那个美好下午的空气和告别时的画面,我都还记得,我们都认为转身之后很快就要见面了。隔了二十年再想起,有着说时依旧的激动情绪。
两个月后我们也没有再见到面,后来我与林慧萍去金山墓园探望过她,当时年轻的我心中充满了困惑。专辑里原本该三毛写的那首歌,改成我另写的一首《说好见面》,我只能不解地在歌词里说着,那天下午三毛笑着告诉我的,她计划为林慧萍写的那件作品里,她想说的故事。两年后杨明煌也在一场意外车祸中离开了,我也开始比较明白人生的故事永远都跟你计划的不太一样。
我常想起那位上海朋友,他告诉我他在非洲异乡的夜晚,一个人在偏远小旅馆阅读三毛的书的情景。
我妹妹 每个月大多数的日子里,心中总是计划着,在《皇冠》杂志的专栏里描述哪个人。在我从事那么久的创作工作里,总是说事多、谈人少。纵然事与情的根源总来自于人,但是一旦谈论起身边的人,我骨子里隐藏极深的害羞本质,以及感情用事的本性,都会不小心地泄露出来,坏了形象。当初受邀写专栏时,一方面在其他媒体上该写的、擅长写的方面都已在进行中;另一方面《皇冠》是我成长中,从童年转向少年的第一份成年人读物,直到大学都没间断过,心中自有一份较特殊的情感,于是果断地接受了总编辑提出的以身边人为主轴的命题。
从书写之初的艰难,到渐渐找到自己的方法,我躲开了记者人物采访书写的客观全面,纯粹地主观与感情用事,写着写着也写了不少周边的朋友。偶尔回头一看,才知道生活里那些
思考的变化、感受的延伸都与朋友有关。而对于自己害羞的本质与感情用事的天分,也在抒发中有了较正面的接受,不再当它是缺点。
专栏写了快两年,写的都是朋友,且大都是因为工作而结识的人,从未写过家人。我发现,我是刻意的。因为我隐约感知到,描写家人的另一个意义,就是揭穿自己,那个好不容易收藏起来的我。但是年已半百的我,是该面向自己了。
我妹妹,一个除了母亲以外,我认识最久的女人。她小我三岁,从小总觉得是甩不掉的伴,没有什么不能跟她说,因为她是我童年唯一的同伴。童年家中管教甚严,很少有在外交友结伴的机会,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她是我唯一的同伴。但跟她说了我也有些担心,因为只要惹她不高兴,所有秘密必然成了她告状的材料。然而童年的我仍然不知悔改,还是把她当作倾诉对象。个性好强的她就算没听懂,也总会做出知我甚深的精明表情,表示掌握状况,尔虞我诈得厉害,令我又恨又怕。这样的关系一直到我初中课业沉重,少有时间相处才有了变化,加上青春期使我变成一个较孤僻的人,两人交流也渐渐少了,那时候的她,转变得较小时候外向开朗,总是忙碌着与各方好友们的来往活动,我则躲在自己的书本与音乐里,房门总是掩上。
后来我出外读书、到台北工作,忽忽十年就过去了,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青春里,交集更是少了。她在老家是一位颇受欢迎的钢琴老师,偶尔数月回南部老家,我们都像许久未见的朋
友般聊个不停。唯一不会多说的就是爱情进展,也许是性别差异,也许是我们在意识到爱情时,已经分开各自面对成习,那是我们人生里唯一没有交集的部分。
直到一日家庭聚餐,父亲震怒地告诉她:“你不知道世界上,寡妇最大的制造者是警察吗?”
我才知道那位多年前开始,常站在巷口转角处与妺妺见面的高瘦男子是干警察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她,只见她默默流泪不止地吃完那一餐。
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父亲接受了这婚事,在台北工作的我,一直在状况外。只记得婚礼前妺妹出门拜别时,换成我泪流满面,直到教堂的婚礼时我还抽啜不断,妹妹倒笑容如花。
婚后妺妹一直住在娘家隔壁,妹婿至今仍对爸妈殷勤孝顺。妺妹生第一胎女儿时十分辛苦,安胎许久,这对我来说极为震撼,当时心中十分担心。她生产后,我急忙南下探望,看着新到来的生命,既喜悦又迷惘。后来才知道,从未为人父母的我,到了三十多岁,因为妹妹的生产,下一辈的来临,才意识到青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随后的二十年,我们仍然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忙碌、忧愁或欢喜,逢年过节的相聚,也都在长辈孩子为先的考虑下,匆匆度过。虽然交谈的机会依然不多,但是聊的话题也从日常琐事,慢慢转移到晚年生活的计划,偶尔妹妹会说些还未与她先生讨论的心事,我也变成了一个严肃的守密者,只聆听不多论,当个支持者。这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童年时,那没有选择、自然成形的相守之情。
对照起此刻的爸妈,老年后他们有许多的慰藉,是来自同时年老的手足。我忽然深刻地知道,所谓老来伴,从传统的定义上是相守一生的配偶,但是在心灵之上,手足之情却是悠长生命的起初,然后跃过大半生的青春与中年,又在最后互相支持的陪伴者——
我妺妹。
住了北京很久才准确地理解“折腾”的意思。以前以为“折腾”接近于“折磨”,指一件事情来来回回地调整着,而造成的精神上的耗损。现在明白了“折腾”两字背后更丰富的意思了,包括了较多的理解与接受,少了一些被动感与愤怒意。
之所以想起“折腾”这两个字可能跟最近书的出版有关系吧。去年夏天在大陆出版了《品味》,反响超出我的想象,让我有点惭愧与不知所措。这些时日把过往文字整理是源于一个个人小计划,因为同时月月北京、台北两地居住也十年了,在两地曾书写的不同属性的专栏文字也到了该梳理的时候了。于是分类把“事物”方面的内容放于《品味》为主轴,关于“人物”叙述则另结一集。本计划两书相隔一年为准,大陆依计划执行,台湾则因为这两本书的出版分属不同出版社,碰巧两方选择的时间又相近,结果同在今年农历新年前后出版了。因为出版时的出版编辑相异,《品味》在台湾中时出版的书名调回近原始想法的《一个人的品味》,其中自有典故:当时《品味》在大陆出版时,关于书名与编辑老师有过较长的讨论。我认为《品味》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本工具书,其书中我所论及的都是个人对事物、生活上的选择,应该属于“私”品味,而编辑老师还是认为《品味》两个字较为明确、有力量。经过了一番协商,仍定名为《品味》,不过也把“私”隐藏在书本的美术编辑上,并节录了我文章中的一小段解释——私品味的意义,两全其美。
关于人物结集“人物”一书,台湾由皇冠出版社定名为《美丽的相遇》。此名取自书中一篇文章的名字,当时定名我也拿不定主意,编辑提议了许多名字我始终定不下来,最后还是交由编辑柚均女士作下决定。毕竟她看的是整个局面、编排、美术设计,以及营销,会比我客观。大陆版的计划定在四个月后发行,依然由我最熟悉的伙伴——广西师大理想国原班人马一起完成。理想国的团队是一群个性分明,品味极高让我欣赏万分的伙伴。进入编辑的后期,除了里面的编排以及文章的调整以外,主编老师需要我依近况再多增加一些文字,并且从我笔记本里的相簿中淘出一些不曾曝光的照片来,希望这本新书有更丰富的内容。在定书名时我们更是有许多的来回讨论。我一直相信主编的客观性与深入性,绝对比我当事者能更清晰地看到全面,当她提起《美丽的相遇》是否能改成《世间的相遇》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可以,听她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正在劳动搬家吧,这段时间正逢我十年一度的大迁移,维持近十天的行动周期。面对身边的衣物、家具、艺术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