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在平凡的世界里,把灵魂放在荷塘月色内清洗,感觉的是舒展,夜晚的一束光鲜从高贵的前额倾泻之后,思想的花瓣自然地盛开在两手之间。于是,一个把持着纯粹的灵魂并在孤独中微笑的美,必然是耐看的,因此荷必然姓白,洁身自好是荷,以诚相待还是荷。
本书收录了五篇当代优美的散文:异手症、淡淡尘飞、蝶人、粉碎的星期日、沙鸿。
每次浏览月下景色,都会平添一番记忆,也许,月亮最大魔力的明证,就是这些记忆隔了许多年仍不会淡忘,它们虽非松柏长青,但颇像纯银或纯金那样持久……读一篇优美的散文,如品一杯好茶,馨香绕怀久久不忘;读一本好书,如同与作者进行心灵对话。
本书收录了五篇当代优美的散文:异手症、淡淡尘飞、蝶人、粉碎的星期日、沙鸿。
1
睡梦中,芬迪遭到了左手的袭击,左手企图谋杀她。它疯狂而歇斯底里地卡住芬迪的脖子。
芬迪苦苦挣扎着,铁钳般的左手掐住她咽喉,把她从床上拖到地板上。最后右手几乎折断了左手的手指才把它从脖子上移开。
黑暗中芬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惊骇地喘息着,犹如一只精疲力尽的猫。接着她两腿发软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借着窗棂的光亮,在墙上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
她开了灯,惊疑地举起左手,对着灯光细细端详。惨淡的灯光抚摸着细嫩、美丽的左手,她活动了一下,纤长的手指,顺从而轻灵,跟着大脑的指令伸缩着,这不禁使她怀疑刚才的生死搏斗是一个梦魇。
她赤着双脚,站在地板上智钝而茫然,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刚刚与自己的一个器官殊死搏斗过,她的部分竟然要杀掉她的整体。
芬迪感到颈部火辣辣地疼痛,她忧郁万分地走到穿衣镜前,扬起美丽的脖子,上面印着一道紫色的掐痕。
她关掉房灯,拧亮床头灯并把它调到适度的亮度,重新回到床上,但睡意已荡然无存。温隽的灯光清朦如泻地洒在床上,左手自然随意地搭在右手上,左手背上散落着翳般的乌紫,显然是搏斗留下的痕迹。
她瞧着两只亲密纠缠在一起,宛如挚爱情侣的手,实在不能相信刚才那场逝过的恶梦中,是右手捍卫了她的生命,不然她很可能已偶偶独行在黄泉之路了。
男友封近来总是厌烦地对芬迪喊道,拿开你的左手!它把我弄疼了!他甚至十二分怀疑地看着芬迪这个他认为世上无以伦比的温柔女人,自从做了脑部手术,一改秉性,对爱的表示变得野性而粗粝。
封不敢轻易和她亲近,芬迪的左手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勾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半窒息地挣脱逃开,每每这时他惊惧狐疑地看着她,如同看一只不驯的野豹子。
而芬迪同样一头雾水,她备显尴尬地呆在原地,既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便常常是眼巴巴地任封迷惘而愤然地走掉。
芬迪抬起左手时看见了封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现在她已不能平静地面对自己的行为,左手谜般地在她眼前晃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封让她忧心忡忡,两天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他像突然从这个世界蒸发掉了一样。但芬迪心里明白,封无疑是在回避。
墙上那只漠然左顾右盼的猫眼挂钟,时针和分针并拢指在12上。芬迪忍不住又拿起电话,电话线那端嘟嘟呜咽着,还是没有人接:从晚上9点钟起她就一遍遍地给封拨电话,并焦灼地等待封能打电话来。毕竟两天了,这在以前还不曾有过,封说过他每一天都必须和她联系,否则晚上他连觉都睡不踏实。
芬迪不信封不在家,白天她曾给封的单位挂过电话,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孩说,封正在办公楼前的草坪上打羽毛球。芬迪请她转告,等封回来立即给她回电话,可是她守着电话直到中午,电话像睡着了似的,既没有封的也没有别人的。
下午一上班她又往封的单位打电话,接电话的还是那个女孩儿,她说封回家写稿去了。
无奈!像一条积满雨水的深沟,横在她面前。她疲惫地靠在枕头上,为无力躲闪、逃避的现状而忧心忡忡。困顿使她咽了又咽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滚落在被子上。
突然,芬迪发现左手正在解她内衣的衣扣,她惊异地看着它,浑身不由骇然而栗。
左手像一个猛然间有了意识而苏醒的怪物,它若无主人地在芬迪胸前伸缩着,毫不理会她脑中发出的指令,很娴熟地解开了所有的衣扣,接着又重新系好,它坦然而顽皮像孩子似地专心于自己的把戏。芬迪的意识结冰似地僵在那里,白天的一幕又重现于眼前。
早晨上班公勤车到达单位时,她的左手让她陷入了尴尬……
芬迪总是最后一个下车。她天生就懂得以礼待人,因此也为她出众的美丽和纤弱的性格赢得了几分安宁。大家鱼贯着从她身边走下车。
“绿漆小姐”喜盈盈地走在队尾。一路上她一直和同座一起嘲笑巩俐的牙齿,直到下车脸上还开怀绽放。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