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工作我虽不完全陌生(广州解放前夕我做过一段,取得过重要的成绩),但环境变换了,困难是挺多的,有技术上的,也有思想感情上的。前者我要学会开车、照相等许多技能,后者则是时时刻刻考验着自己的党性立场和思想界线。在困难和考验面前,是对党和人民的忠诚给了我勇气和智慧,我胜利地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任务。
一次,戴笠的继任某某来港活动,父亲是他少数拜访的人士之一。母亲感到害怕厌恶,父亲则比较重视。我向组织汇报这个信息后,领导说:这次是个机会,但需十分小心。又告诉我:某某非常谨慎狡猾,我们一直还不知道他在港的电话和地址。
我看得出来,父亲并不想让我见他,因此装得漠不关心,对此事不闻不问。但临到某某来家的那天,没有女主人的操持,茶点水果均无着落,弟弟们又楼上楼下地嬉闹,父亲约束不了,只好来请我出面接待。我装着勉为其难地放下书本,接下任务,顷刻间茶点水果齐备,弟弟们也乖乖地到书房做作业去了。父亲非常高兴,客人落座之后,他特地叫出我来,作了介绍,包括我让他引以为荣的学历与才艺等。我布茶布果点之后,随即告退,并不逗留。倒是某某对我的朴实大方很有好感,向父亲说道:“令爱身上一个‘朴’字,非常难得。”离去之前,特地请出我来,认真地请求道:“下月两位小女转道香港赴美,香港环境复杂,我也不放心找别人帮助,想请游子兄(玟按:父亲名周游,字游子)的女公子届时引导一二,不知可否?”我在得到父亲同意的暗示以后,便应允“一定照顾好两位世妹,请伯父放心”。从他的介绍中,我得知他的大女儿不过20岁出头,年龄与自己相仿;大学没有毕业。小的在18一19岁之间。见面后,我发现那位大女儿智商很高,口才极佳,颇有挥洒捭阖之才。好在我平素就不争强好胜,这时更注意谦抑内敛,不露锋芒,但又让她感到遇到了一个好的谈话对手,这转而使她对我十分折服。不过这位大小姐行事谨慎,第一天见面约在外边,分手时也不让我相送。一天下来,我把香港的各种情况、各处地址都作了介绍,有的地方还开车陪她们去了。这显然让两位小姐十分感谢,分手时情不自禁地给了个电话号码。第二天,我开车陪他们游玩逛街,购物时我的节俭与审美品位,谈心时我的理解与体贴,都让这位大小姐十分仰慕,大叹相见恨晚又相聚恨短,分手时竟让我开车送她们到九龙寓所的门口。我直到目送她们进入室内,才开车离去。于是某某在港的住址和电话对我们便不再是秘密了,包括他的家庭和子女情况。前后费时两天。
国民党高级将领W在港逗留时行止非常谨慎隐秘,住处和电话也从不告人。我只在国民党高层人士的聚会上才能见到他。W夫人是一位留美女高音声乐家,家庭、出身、经历、学历与W可说截然不同,据说是人到中年后,由宋美龄介绍成婚的。他们夫妇俩在应酬场合同样地少言寡语。第一次见面时,我注意到W夫人和另两位夫人没什么共同语言,便主动充当他们之间的谈话桥梁。气氛热烈起来之后,夫人们高兴之余,都对我这位“世侄女”喜爱有加。我不失时机地向W夫人请教声乐方面的问题,W夫人虽仍旧矜持,但显然对有人在这种场合提这样的问题感到意外,也就开始对我另眼相看。我还真是对声乐非常喜爱,真心想学点东西。当我表示想进一步请教时,她略一犹豫,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不久后的一次聚会,W夫人因病缺席,我随即去电话问候,可能是这种关切感动了W夫人,她略作沉吟,竟破例应允了我前去家中探望。瘦弱的W夫人家居显然非常寂寞,因此看到我手捧鲜花又笑靥如花来访时,确有几分高兴。我们谈了些她感兴趣的话题,她又解答了我提出的有关声乐的一些问题,还在钢琴上为我伴奏,听了我的发声。
我在这些聚会上成功地获得了全体“长辈”们的喜爱。以上两个例子也只是当时工作中的小事。大致说来,通过这些交往,国民党要人对一些重大政治事件(如“第三次世界大战”“台海局势及其反攻大陆的方略”“和港英当局的关系”等)的态度很快便被我们知晓,尤其是当时甚嚣尘上的第三势力的活动,其某些过程以及某些重要细节,我们大都第一时间便可获知。
P26-28
一
全书(包括《众里寻她》《抱朴抒真》《旅美小札》《光影有痕》四分册)出版了。亲爱的读者们,感谢你们选择并阅读了此书。
二
此书在编辑出版过程中,感谢亲友们的关心,感谢二儿夫妇和女儿给予的大力支持。女儿还助我一道审阅全部书稿,搜集《抱朴抒真》中散佚的诗文,提供契合各书内容的封面照片。冯道平同志花费许多业余时间记录汪洋同志的录音,并为本书复印了大量的文章;陈帅、韩洪飞同志协助我寻找文件和信件,并在“浩如烟海”的或成册或散存的旧照片中,助我挑选适合刊用的照片;韩洪飞同志还为我寻找到两张异常珍贵的绝版旧照。特此一并致谢。
周湘玟 2015年3月16日
我工作的后十年,是在一个新的领域——电影研究岗位上度过的。不知算不算是历史的误会。
十年中我写了一些以研究第四代导演为主的文章(兼及少数第二、三代导演)。时隔二十余年,重新披阅,觉得写作态度还算端正,从文章中能看出那一代导演成长的轨迹,也大致能反映那一时期电影发展的历程。提出的问题在当时有现实意义,在当今也还有历史借鉴作用。因此不揣粗浅,也不计年代已远,将它们刊印出来,作为那一代光影的留痕。
我记得,当时(20世纪80年代初,全书年代如无特指均为20世纪)电影评论界有一种气氛(不知算不算倾向)引起过我的担忧,即对中国的电影传统以至第三代导演及其作品不够重视,主张淡化故事情节直至人物;与此同时,又脱离中国电影和导演的实际,大量搬用国外的电影论述,奉为圭臬。电影评论界在经过多年禁锢的情况下,一旦初步解禁,出现这样的气氛是可以理解的,但显然也会对电影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当时大家对这些舶来品及评论家未免抱着敬畏的态度,一些电影从业者不好说也不敢说这些皇皇巨著解决不了创作中的实际问题。于是我在动笔之初,便抱着老老实实的态度,从第四代导演的实际出发,“熟读”他们的作品(文本),然后和他们深入对话,直到彼此成为相知的朋友。我肯定他们的成就,同时也找到了他们的不足,共同总结创作中的经验教训,尤其是症结所在,尽可能地寻找突破的途径,并把这些告诉人们。
至今我引以为慰的是为昆曲电影《牡丹亭》(导演方荧)写了专论。此片拍成于80年代中期,得不到评论界的重视,票房也十分不景气。我曾尽自己绵薄之力为它奔走呼吁,但我的力量既无助于影片的票房,也逆转不了电影评论界对戏曲影片的漠视。我只好写了一篇《花非花》的文章(1986年发表于《当代电影》)。我记得,这是当时北京电影评论界唯一的一篇支持和肯定昆曲电影《牡丹亭》的文章。事隔多年,这篇文章受到广州一个昆曲爱好者社团的重视,他们还和我联系上了。听说类似的昆曲爱好者社团不在少数。这些自下而上的对京昆的爱好和重视,给了我很大的鼓舞。《花非花》这篇小文,如果能再度发挥一点作用,见证昆曲和昆曲电影的繁荣发展,我想,迟开的花会有别样的美丽。
我当时遵循的另一个方针,就是力求把理论文章写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一点,以利于读者的接受。现在重新展读,感到这个努力目标同样是对的。
感谢选择阅读此书的读者们。
周湘玟 2015年2月22日于北京
这是一部革命军人家族的爱情、工作和生命感悟的文集,也是一部人生真情的回忆录。作者汪洋是一员良将,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的考验,才美多思,有“常胜将军”的美称。周湘玟经历了第二战线和学生运动的磨炼,勇擎大旗,有“民主姑娘”的美誉。1950年,他们在抗美援朝战争的背景下,开始了艰难又美好的婚恋之旅。他们相知相爱,也遭受了非议和曲折,凭着对党的忠诚、对美好爱情的执着,不离不弃,最后得以保全他们的爱情和家庭,获得美好幸福的一生。汪洋去世后,周湘玟创作和收集了相关诗文追思汪洋,并带着汪洋的遗愿去美国探亲旅行,用身心去体会这个曾经的“敌人”的现状和不同。全书分为四册:《众里寻她》讲汪周婚恋、《抱朴抒真》是追忆汪洋和朋友真情、《旅美小札》是带着汪洋遗愿去美国探亲的见闻和感受、《光影有痕》是周湘玟电影研究文集。全书配有多篇书信日记和多帧历史珍贵照片,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历史价值。
本书共4册,包括《众里寻她》、《抱朴抒真》、《旅美小札》、《光影有痕》,是汪洋和周湘玟的文集,写的是汪周婚恋故事和人生真实经历。其中,第一册讲述了男女主人公的婚恋,第二册追忆了汪洋和朋友之间的友情,第三册是周湘玟带着汪洋遗愿去美国探亲的见闻和感受,第四册辑录了周湘玟的电影研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