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选编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陆（主要是德国）自由法运动的部分代表作品，同时也收录了个别南美学者和美国本土学者的作品。在结构上共包括13章，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法官的问题”（“司法的功能”），共十章，主要涉及司法裁判中的法律方法（自由的法律发现）和法律思维；第二部分是“立法者的问题”（“立法的功能”），共三章，主要处理科学立法问题，尤其是法典化的方法与技术。它代表了一种新的法律科学观在世界范围内的扩散，即从一种以概念-逻辑为核心的科学观向因果一实证式的社会科学观的转变。

法律方法的跨洋之旅（译序）
编者前言
序一
序二
缩略语列表
第一部分 法官的问题
自由法律发现：必要性与方法
自由法律发现：原则与对象
辩证主义和技术性：社会学方法之必要
衡平与法律：自由法律发现
情感主义的危险：感性司法及其与自由法律发现之间的联系
制定法的司法解释
法院和立法
英国法中司法功能的运行
法典法与判例法及其在形塑司法政策方面的作用
法律思维的方法
第二部分 立法者的问题
法典编纂的科学方法
现代民法典的立法技术
立法起草中的科学方法
术语对照表
人名对照表

法律方法的跨洋之旅
一
德国与美国作为两大法
系的代表，在过去的一百多
年里总体上保持了相对密切
的互动。根据德国当代公法
学者莱普休斯（Lepsius）
的研究，可以将德国与美国
法学的交往分为三个主要阶
段。第一阶段为1870年到
1918年，这一时期为美国
法律形式主义的形成与兴盛
时期，以美国向德国学习为
主。第二阶段为20世纪30
年代到70年代，这一时期美
国法学转向法律现实主义，
从此走上了与德国法学截然
不同的道路，当时美国与德
国法学界的联系主要通过流
亡到美国的德国犹太学者进
行。第三阶段为20世纪80
年代到目前，此阶段德国法
开始更多受到美国法的影响
，德国法科学生、学者到美
国学习研究越来越频繁。可
以说，美国法在其成长过程
中曾以德国法为师，但随着
美国世界霸权的形成，“二
战”以后德国与美国法学的
角色发生了掉转。但无论如
何，从19世纪晚期到20世
纪初的第一阶段是美国法学
成长的“经典时期”，当时法
学家们将法学的科学化作为
学科的任务，具体而言就是
寻找对普通法内容进行重新
梳理的方法。而德国法学的
科学化诉求与体系化倾向恰
恰为这种努力提供了一个范
本。因此，在这一时期德国
法的知识通过德文文献的翻
译被大量传播到美国。
诚如利益法学的代表吕
梅林（Rumelin）所言，在
所有的变化中，只有方法的
变化才是最大的进步。因而
法律学科化的诉求离不开法
律方法的演进。而在19、
20世纪之交的德国本土，恰
恰掀起了一场法律方法革新
的风暴。如果用一句话来概
括这种方法转向的特点，那
就是，“从概念法学和制定
法实证主义到自由法运动”
！这一运动受到耶林晚期的
目的思想的激发，以康特洛
维茨（Kantorowicz）于
1906年匿名发表的《为法
律科学而斗争》为纲领，福
克斯（Fuchs）、伯罗茨海
默（Berolzheimer）、比洛
（Bulow）、伊塞（Isay）
、鲁普夫（Rumpf）、施坦
普（Stampe）、齐特尔曼
（Zitel-mann）、容（Jung
）等人都是这一运动的参与
者，当然还有奥地利的埃利
希（Ehrlich）、法国的惹尼
（Geny）、匈牙利的基斯
（Kiss）等。这一运动的核
心观点是，制定法的漏洞无
处不在，因而制定法无法为
所有现实中的案件都提供答
案。此时法官要运用自由法
律发现，去寻找存在于现实
生活关系中的“活法”或“自
由法”，来得出符合事物正
义的判决结论。制定法并不
是法的全部，它只是法通过
国家制定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一部分。因此，自由法运动
主张，将法学的关注点从书
本迁回到生活本身；将对现
实因素的发现视为法律最重
要的组成部分；在解释与适
用制定法时不拘泥于它所使
用语词的字面含义，而要在
制定法的范围内公开来讨论
和权衡案件事实，以得出一
项正义的、现实的、与事物
本质相符的判决；并用此精
神来改革未来的法律人教育
。
……
中译本得以完成，端赖
法思读书小组各位成员的齐
心合力。除了“编者前言”和
两篇序言由我译出外，他们
承担了翻译的主体工作。他
们是：德国弗莱堡大学法学
院博士研究生陈皓翔、德国
埃尔朗根一纽伦堡大学法学
院博士研究生徐辉，中国政
法大学法学理论专业博士研
究生曾立城、连城、吕思远
，法学理论专业硕士研究生
杨蕙铭、卢岳、路程、罗可
心、徐子煜、黄顺利。本书
翻译的基本过程为，首先由
各位译者分别译出所负责的
章节，然后利用一个学期的
时间大家一起逐章逐句进行
校读，统一相关译法，解决
存在的问题，之后成员间进
行两两互校，最后由曾立城
协助我统稿。翻译的过程也
是学习的过程，对于这样一
本一百多年前出版（书中各
章完成的时间更早）的著作
而言，在不完全了解当时的
社会背景和学术传统的情况
下，要准确理解并用中文表
达出一些用词和术语实属不
易。在翻译的过程中，诸位
译者也时常遭遇困顿，更发
生过分歧和争论。幸而各位
同学求学问道之心不息，锲
而不舍精神不止，经常能从
图书馆和网络上找到拉丁文
和德文的各类佐证材料，为
相对准确的译法提供了重要
参考。所谓学脉相继、弦歌
不绝，不外如是！当然，由
于学力和视野有限，译本讹
误之处恐依然难以避免。如
有文责，首责在我。恳请方
家不吝指正。
雷磊
2022年3月13日于京郊寓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