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一部写静宁苹果的散文集，也是一部静宁苹果的种植史，静宁人的生活史。共分为五辑：第一辑“农历的刻度”，将一年四季划分为四个诗意的部分，分别讲述在不同的节气静宁人以及静宁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第二辑“村里来了新庄稼”，主要讲苹果树来之前和来之后的变化，以及静宁人对苹果树的喜爱和呵护。第三辑“果树下的生活”，通过种植果树的人、不种果树的人、鹞子客、花、树根、风等多个维度来体现苹果树带给偏远的静宁村庄的影响。第四辑“甜蜜的馈赠”，围绕苹果的成熟、采摘、储藏、运输和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发生的故事。第五辑“境遇与未来”，以苹果树的口吻发出忠告，苹果树们渴求以健康、绿色的方式生长。

陈宝全，甘肃静宁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三十九届高研班学员。曾获“黃河文学奖”“崆峒文艺奖”等多种奖项。已出版诗歌集《看见》《心生繁花》《等于鸟鸣》三部。

第一辑 农历的刻度
在春雨中醒来
疯狂赛跑的日子
大地端着一碗粥
梦里发芽的人
第二辑 村里来了新庄稼
世居村庄的树
尊贵的苹果树
长成喜欢的样子
花的秘密
虫子在舞蹈
袋子里的精灵
手不够用了
空中的河流
第三辑 果树下的生活
峡咀与小湾
雷沟村的故事
东山之梁
不一样的梦
风在说话
把苹果树笑醒的人
看上去心情很好
拴住了一庄人
根的想法
声音的诱惑
鹞子客失业记
不栽苹果树的人
树也有命
燕子的新巢
鸟儿对谈录
最美的陪伴
迷失在苹果的光影里
第四辑 甜蜜的馈赠
八里川的眼睛
醒着的苹果会胡思乱想
另一种赠予
手白等了
小镇面孔
长在苹果上的村庄
当皮帽遇上老沈
军生的饭店
一颗苹果的巴蜀之旅
第五辑 境遇与未来
苹果树的忠告
玻璃瓶里的苹果森林
父亲的果园（代后记）

这一年，苹果树长在键
盘上，长在手机上，长在
沙发上，长在餐桌上，长
在一支支烟卷上，长在热
气蒸腾的茶杯里，长在自
行车颠簸的街头，也长在
无数个似睡非睡的梦里……
它们占满了我生活的大部
分空间。
有一些想法突如其来，
如种子般钻进我的心里。
大多数时候，我不急于表
达，而是用好多个日子来
喂养，直到它发芽、舒枝
、展叶，一天天繁茂起来
，才兴冲冲地来到电脑前
，将它从心里移栽出来。
敲完最后一个字，才有了
神清气爽的快乐感。快乐
总是稍纵即逝，有时，几
粒种子同时生长，让我不
得安生，不得不重复和继
续前面的日子。
还算好！这一年，我认
识了农民朋友张双宁，他
用生活日常和个人经验，
帮助我更加深刻地了解这
片土地，理解二十四节气
的良苦用心。我多次来到
静宁北部的庄稼地里和他
一起查看农作物长势，和
他谈天气，谈墒情，谈耕
种，谈收成，也谈谈命运
的种种境遇。我试图通过
北部农民的生活还原南部
果乡人在苹果树到来之前
的生活原貌。
我在静宁农村长大，除
了在外求学的三年，有四
十年的光阴在这里度过，
其中二十多年在农村，有
一定的农村生活常识和体
悟，但我知道的只是大概
。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认
真地躬下身子，听一株小
麦抽穗的声音，看一只虫
子勤快地讨生活，和一片
久违了的谷子打招呼，用
心体会一株玉米发育后的
疼痛……所有这些，都是为
了让《农历的刻度》变得
更加饱满。
静宁是中国苹果之乡，
果园面积达百万亩。我们
家也有十几亩果园，苹果
树长在我的身边，春来开
花秋来结果，而我在忙别
的事，没有认真地走近它
们，了解它们，和它们说
说话。在冬日的某个下午
，当我看着苹果树和父亲
一样苍老，疾病缠身，在
风中战栗时，便有了表达
的冲动，而且那么强烈。
这一年，我经常奔走在
苹果主产区，向一个个果
农们打听一棵苹果树的成
长秘密，亲眼看着它们生
长、开花、结果。我不再
把一棵苹果树看成植物学
上简单的一棵树了，我感
觉它们有眼睛，盯着我看
，它们也有手，伸过来摸
我的头。它们有着近乎人
的某种思想和生存哲学，
并用自己的智慧决定着人
的生活走向。我和不同年
龄的苹果树见面，它们有
时候是我们的父母，默默
地奉献着，有时是我们的
孩子，调皮可爱。
《村里来了新庄稼》是
一茬叫苹果树的庄稼。为
了苹果树长得更好，结出
讨人喜欢的果子，我们的
农民把最好的土地让给它
们，它们反过来让一直为
填饱肚子操心不已的农民
过上了有尊严的富足生活
，让我们原来贫穷的村庄
完全变了样。
在写这本书之初，我在
采访本上写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一部静宁苹果的种
植史，也是一部静宁人的
生活史。我知道自己在遣
词造句上还很稚嫩，但愿
意用更多的笔墨来写这一
部分。在采访中，我深深
地感觉到农民种植的艰辛
，他们把一生中的大部分
时间用在了果园管理上，
即使身患重病需要去医院
治疗，却宁肯让疼痛在身
体里催促，也不让苹果树
上的活儿等人。果园里的
劳作极其繁重，一些人甚
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些都是我在《果树下
的生活》一辑中要表达的
。
在许多语言中，“苹果”
都是水果的统称。希腊语
中的MlAov，意指一只苹果
，也指别的水果，还可指
一只羊或牛，后来也常指
财富（梭罗）。《甜蜜的
馈赠》一辑写了因为苹果
而蓬勃发展的诸多衍生商
业模式。苹果衍生了许多
东西，比如纸箱包装、果
库贮藏、果品代办、果业
合作社等等，人们还把苹
果做成了喝的东西，比如
苹果汁、苹果醋、苹果酒
。连原来荒芜的山梁上也
有了像模像样的饭店……这
些苹果带动下产生的新事
物开辟了许多就业渠道，
增加了农民收入，也让一
部分有勇气有胆识有能力
的农民变成了商人。
我总觉得，一部好书是
有未来的，而我只是个蹩
脚的讲述者，只能做到尽
己所能，努力靠近。为此
，我多次去找果树方面的
专业人才、果农，听他们
讲静宁苹果发展面临的问
题和未来前景，让我高兴
的是这方面的内容贯穿了
采写的全过程，而且略有
收获，他们的思考会影响
到苹果产业的未来，并非
难以驾驭。
在《境遇与未来》一辑
中，收录了一篇《苹果树
的忠告》，这不是苹果树
的一家之言，而是我收集
了大多数人的共识，并讲
了出来。通过采访，我对
静宁苹果的未来有了些许
担忧。像去年的霉心病，
因为处理得当，今年有所
缓解，而一个早期斑点落
叶病又在威胁苹果产业的
安全。我们的土地性能正
在发生着改变，我担心它
们会耍脾气，甚至不好好
长庄稼了。但愿《苹果树
的忠告》能起到抛砖引玉
的作用，让更多有见识有
能力的人参与进来，为苹
果产业发展问诊把脉，提
出更有价值的意见。
也愿《玻璃瓶里的苹果
森林》走出玻璃瓶，走出
实验室，变成大地上的苹
果森林，以强大的免疫力
抵挡各种自然风险。我愿
人们花费在给果树治病的
时间和精力越来越少，我
也愿意看见静宁大地上出
现更多现代化的苹果园和
优质苹果

《被一颗苹果喜欢过》是一部集中反映“中国苹果之乡”——甘肃省静宁县在脱贫攻坚和实现小康的伟大征程中培育苹果产业的散文作品集，分“农历的刻度”“村里来了新庄稼”“果树下的生活”“甜蜜的馈赠”“境遇与未来”5辑，全书以果乡人葱茏的生活为写作背景，既有对过往的回望，也有对当下的呈现。文字优美，写法独特，诗意灵动的笔墨下，是款款摇动的深情。

父亲的果园（代后记）
这些苹果树老了，老了
的苹果树结不了多少果子
，也结不出品相端庄的好
果子，觉得没脸活了。它
们把地里的肥力吃了太多
，根又粗又大，无法顺应
自己的愿望就此倒下。风
也懒得理会，绕着吹。只
有父亲理解这些老了的苹
果树的心思和难肠①，提着
斧头进了果园。
疏朗的天空下，树枝在
颤抖。这些苹果树跟父亲
打了三十年交道，经历了
父亲的中年和老年，而父
亲经历了它们的一生。它
们了解父亲如同父亲对它
们目前所思所想的洞察。
在所有的植物当中，树的
记性最好，把经历过的事
全部记录在案，当人的记
忆丧失时，可以通过它的
年轮表来帮助恢复。父亲
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他
对树的了解超过了对人的
了解。他见过好多树木的
年轮圈，长得慢的树圈小
而拥挤、木质坚硬，长得
快的树圈大而疏散，木质
松软。
动斧头之前，父亲用手
量了一下树干，足足四拃
多一点。父亲知道它的身
体里藏着三十个年轮，也
就是说在1987年的春天，
它还是一株小树苗，嫩叶
在阳光下尽情地舒展，细
小的枝条对未来充满好奇
和期待。现在，他拖着瘦
弱的身子，要以一种近乎
残忍的方式介入一棵他亲
手栽植的苹果树。
第一斧头砍下去，父亲
听到了树皮破裂的声音，
像人的手指被划破之后瞬
间爆发出的惊叫声，虽然
这种声音比之斧头遭到的
撞击声要弱小一点，却还
是被父亲敏感地捕捉到了
。父亲流着泪，但这棵苹
果树没有，无论是感情，
还是肉体上的疼痛，一棵
树活到今天，已经没有多
少泪可以流了。北方生长
的好多树都是这样，把藏
在身体里的泪变成了水分
，用于抵挡恶劣的生存环
境，不像南方生长的一些
树，皮肤受伤，汁液眼泪
哗哗地流。生长在北方，
它们具备了北方人性格中
的某些品质。
父亲的第一斧头砍得轻
，刚好是2017年。这棵苹
果树一半枯死，一半勉强
硬撑着活了下来，结出的
果子像山林里的野果子，
酸涩难吃。但父亲不知道
，也正是因了苹果的功劳
，静宁县获得了“中国果业
扶贫突出贡献奖”。在脱贫
攻坚的大背景下，苹果给
静宁人争得了莫大荣耀，
这荣耀足以让当地苹果身
价倍增。奖牌背后是一棵
棵苹果树立下的汗马功劳
，这些都不在苹果树和它
结出的果子的理解范围之
内。可父亲心里明白，眼
前的这棵老苹果树为改善
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付出了
毕生心血，足以让我们感
恩并铭记于心。
父亲的斧刃并不锋利，
他换了一下姿势，砍下第
二斧头。写满历史的碎屑
在空中飞溅，避开了果树
角质皮层的阻挡，这一斧
砍进了2016、2015两年的
年轮圈。2016年，静宁苹
果品牌价值达132.15亿元
。这是一个品牌化的年代
，穿牌子，吃牌子，可父
亲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仍旧过着节俭朴素的生活
。2015年，静宁苹果的品
牌价值进入了全国十六强
，成为全国果蔬产业最具
影响力地标品牌之一。这
么复杂难懂又抽象的问题
，苹果不会去想，即使听
到这一令人振奋的消息，
仍然会保持着一棵树的无
知，面无表情，不显露任
何迹象。
他砍到了2014年。一位
领导在全县干部大会上情
绪激动地宣布：“静宁已经
是百万亩优质苹果生产大
县了。”尤其在这个县的南
部地区，苹果树已经抵达
了露珠所能抵达的每个地
方，人们从高空拍到的照
片上看到，原本以黄为主
的底色变了调，绿色大面
积植入这块土地，而且雨
水越来越丰沛，基本上太
阳出来晒几天，接着一些
喜欢旅游的云朵大片大片
地飘来，把天空罩住阴几
天，之后便是几日浙淅沥
沥的小雨，以至于学生的
书包里总要装一把伞。
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人
，挥动几下笨重的斧子，
开始气喘吁吁。他不得不
停下来，蹲在苹果树下，
卷一根烟。抽完这根烟卷
，他花费掉了十二分钟时
间。
他起身，又对着树干砍
了四斧头。多年的木匠生
涯，让父亲能够准确无误
地砍到预定的位置。2013
-2010年，父亲的苹果园已
进走下坡路了，不过，一
亩还能产两三千斤，苹果
树不知疲倦地生产着，照
样不去理睬生产之外发生
的任何一件事。但我觉得
作为苹果树应该知道同族
中出现了第二个静宁人自
己培育并拥有自主知识产
权的秦冠系苹果品种——静
宁1号。苹果树的主人，应
该知道静宁苹果被国家商
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成功注册为地理标志证
明商标，静宁县获“全国无
公害苹果生产十强县”。
再比如2012年6月20日
持续三十分钟的特大冰雹
暴雨灾害，让深沟、李店
、治平、威戎、曹务、古
城六乡（镇）部分地方受
灾，冰雹最大直径约三厘
米，堆积厚度达十多厘米
，雹粒密集，部分农田淹
没，乡村道路中断。野鸡
、野兔、小鸟的尸体遍地
，据说有一只狗受了惊吓
，疯了似的奔跑，直到累
死在路上。而父亲的苹果
园安然无恙，我也为它们
缺少了这方面的经历和磨
难而感到庆幸。
父亲蹲在苹果树旁，卷
一根烟，抽完这一根烟，
他仍然要花费掉差不多十
二分钟的时间。
1985年，父亲和大多数
李家山人一样，刚刚吃饱
肚子，对未

在春雨中醒来
恰巧是1987年以前的春天，你站在李家山，年轻的苹果树苗还没有来到这里，土地还是小麦、玉米、洋芋们的。你年轻，或者已经苍老，都不重要。如果那时候你还小，现在也该长大了，若是中年，现在才该老了，但都不影响我对这片土地的叙述。
春雪融化，白色的棉被撤走，土地露出棕褐色身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久，南风开始长途跋涉，到达我生活的这片土地时，已筋疲力尽，像走累了坐在地埂上歇息。万物听到它喘息的声音，纷纷睁开睡眼。植物们明白，该是翻身起床的时候了。公鸡还在打鸣，准时司晨，但它们不管这些，鸡是管人的，人听鸡的话，它们不听，它们归风管，风来了，不大声喊叫，它们也听见了，看见了，顺从地站起来。
雨水节气上，往往会下一场雨夹雪，雨的占比明显要重。躲在阴面地埂下的积雪受不了春风的一再问候，开始快速消融。在众多庄稼中，小麦能够忍受住冬天的寒冷挺进春天，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桃树、杏树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枝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花芽。前几天还干巴巴的柳条呈浅黄色，掐一下水淋淋的，随风摇摆。槐树反应迟钝，干裂如豆荚般的果实挂在枝条上，滋滋啦啦地响着。
向阳的坡地上，狗尾巴草没有返青的意思，背风的地方，去年的干身子还保持着挺拔的姿势，在风中摇头晃脑。迎风的地方，它们为了躲避寒风袭击，身子紧贴地面。蒿草和冰草头发蓬乱地匍匐在地皮上，因忍受不住羊的咩叫声，根部明显有了动静，新绿的嫩芽先是试探性地长着，怕长得太快，遇上倒春寒又得重新生长，前面的那一节就白白地长了。直到后来感觉阳光稳定下来，才铆足劲儿疯狂生长，长成春风比较喜欢的那种饱满样子。
这时，一只只羊开始迫不及待地奔向田野。
惊蛰前后，土地蓬松了许多，三叶草、茵陈一类的植物也学着冰草先前的样子探头探脑，不时调整着身体，以恰当的角度迎接阳光。
蚂蚁、长头蝽、叩头虫……一类的虫子小心翼翼地出来活动。我们会惊讶于农人们在节气上的看法和做法能同虫子们保持得如此一致，纷纷走出家门，一头扎进地里。
土地是农人的脸面，它会揭露出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是否愿意。除了冬小麦泛着淡绿色的光芒，在几场细雨里洗过了澡，看上去精神焕发，大部分裸露的土地一片荒芜，甚是潦草。从此时开始，农民们起早贪黑在田间劳作，打理土地，让它们做好迎接种子到来前的各种准备。
养驴、马、骡、牛的人家，他们会喊上这些老朋友一起去地里。每到周末，我也放下书本，帮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父亲挽起裤腿，赤着双脚，一手捉桄一手扬鞭，赶着毛驴耕地。跟了父亲多年的毛驴干活毫不含糊，板结的土块在铁铧上哗啦啦地涌动着。母亲紧跟在后，用钉齿耙把草根等杂物耙出来，姐姐帮着捡拾到一起，丢到地埂上。我和哥哥抡起镢头，用其背将大点的土块击碎。最后，父亲取下桄换套上耱，有时候父亲站在耱上，有时候我坐在耱上，父亲牵着毛驴，将翻耕过的地一溜一溜耱平。没有这些大家畜，农人们只能一镢头一镢头地挖，或者一铁锨一铁锨地翻，要流更多汗花费更多时间。土地翻耕后像新的一样富有活力，走在上面像走在绵软的地毯上，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让人感到亲切和踏实。只有良好的土壤，种子才能获得崭新的力量。我的父亲和母亲着急地给土地备好肥料和种子。种子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以保证顺利出苗。
春分到清明，以及清明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从翻耕土地转向种植劳作。一生以耕种为生的农民知道白豌豆、扁豆、大豌豆、胡麻是春播夏收的农作物。高粱、玉米、糜子、谷子、洋芋、莜麦、荏是春播秋收的农作物。他们遵从经验和农历的用意，先在地里种上扁豆、豌豆、洋芋……种植洋芋的时间从农历二月持续到三月，二月种三月出苗，三月种三月出苗，什么时候种全由农民自己安排。玉米属秋收作物，他们不用着急，点种迟些也无妨。那时，瓜果蔬菜是地里和吃食上的配角，西瓜、辣椒、茄子还没有适应山区气候，只在川区沙田里生长，山区的农民会在地边上点种瓠子，从集市上买些白菜苗、韭菜苗回来栽种，以填补生活之需。
当人们全身心地投入春播时，桃花、杏花、梨花、李子花……也没有闲着，它们按照风的旨意依次开放，你方退场我登场，从不让田野、房前屋后的空气里少了花香。蜜蜂们闻到花香，冒着天气多变有可能被冻死在半道上的危险出窠，为主人辛苦劳作。
应了谷雨节气，总会下点不大不小的细雨，让旱情得以缓解。雨生百谷，种子们早就等不及了，开始萌芽、生长。半月前种的大豆长出了肥胖的叶子，把压在身上的土块掀翻到一边。豌豆的叶子看上去比较瘦弱。油菜刚出苗就呈现出蓬勃之势，但去年秋播的油菜已经开出了金灿灿的黄花，它们相互打量着，对身体上的差别充满了疑惑。小麦是去年秋天种的，现在长到了半尺多高，浓郁的绿色正在把地皮一点一点覆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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