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展现西部风情振奋民族精神的壮丽画卷!
一部弘扬人民不屈不挠奋斗意志的可泣史诗!
王心剑编著的《生民》围绕民国时期战乱频而灾难多的关中平原社会生活和农业科技播撒展开描述,细腻地刻画了一批无私无畏来自庄稼地里的科学家群像和他们催人泪下的人生故事。小说深沉厚重、感情充沛,充满着关于人类本源、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等相关关系的哲学思考,并以二十四节气七十二物候作为艺术背景,象征性地塑造出二十四个男女主人公和天地间各色生灵,性格鲜活,栩栩如生。小说展现了淳朴的西部风情,再现了炎黄子孙的优秀品质,鼓舞人们用不屈不挠的伟大精神改善生活,创造美好。
王心剑编著的《生民》刻画了关中平原在民国十八年罕见年馑中,大饥荒造成的饿殍遍地哀鸿遍野的凄惨情像;描绘了不忍见生灵涂碳的水利专家和社会精英们在极端困难状态下兴修泾渭八渠救民出水火的悲壮历程;生动地记述了先辈在经费奇缺物质匮乏时创办农业大学扶植农桑拯救民瘼的良苦用心和远见卓识,重现了他们传奇般的人生故事。
《生民》在充分展示人类为改变生存状态不懈追求的同时,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千丝万缕的纠葛之下潜藏的神奇密码,通过大量的科技知识的文学性描写带给读者思考和启发。
第一章
在生命拖着沉重的躯体不堪重负行将就木的那段日子,活过九十六岁高龄的孤独守墓人关中老汉丁地龙,仿佛从不远处树林背面的天主教堂塔顶钟声里得到某种神灵的暗示,每到夜晚索性躺进墙角那口涂抹着黑漆薄木棺材里等待着灯油耗尽。藏身在这个被当地人称做“枋”的寿材里,用手一拨拉已被磨得光滑不需耗费多大劲儿就能罩住头顶的棺材盖,里面立即就会变得黑咕隆咚似乎成为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也就是在这许多个静宓之夜泰然地恭迎死神降临的时刻,他猛地意识到人的一辈子,其实就是个自然密码,活着所经历过的一切事件都是破解这个密码的过程。这个顿悟使他不由得顿生回忆往事的念头,昔日一幕幕或令人难堪或令人疯狂或令人迷惘或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景,不觉像轻雾一般袅袅而升飞出棺材盖,淡而隐形地把他的思绪引向民国初年的烟云深处。那时候的丁地龙是关中道上妇孺皆知的好汉,曾经做过西府道上的刀客,还是一贯道的坛主,在关中道人种即将面临灭绝的紧要关头,他亡命地出头向神秘世界伸出触角,呼风唤雨般做出一系列近乎癫狂状态的求神舞蹈甚至涂抹出活人祭天等惊世骇俗的图画,不仅令他成为关中百姓感恩的对象,还曾多次触犯官府遭到缉拿,脑袋差点儿被砍掉悬挂在城墙门楼之上。
难忘的上世纪前半叶,仿佛刹那间数不清的人世精灵都受到魔鬼的诱惑,呈现出遍地军阀割据啖肉喝血人性最为迷失的离奇境况,对于关中道上的秦川百姓来讲,也注定是一段历经生死磨难的恐怖时刻。依稀记得大约是民国十五年暮春,盘踞河南的一个姓氏里面就包藏着杀人刀刘军阀,率领着十万镇嵩军攻打到古长安城楼下,给这片素称帝王之乡的神奇土地带来一场刀光血影的兵燹之苦。这年夏收时节遍地金黄,围困古城长安的镇嵩军,迷醉于关中平原上一望无际麦浪翻滚的当口突发奇想,试图断绝被困城里人对粮食的渴望,竟然一把火烧毁了城外数十万亩即将开镰收割的庄稼。就在火光四起那一刻,滚滚浓烟,遮天蔽日,笼罩住秦岭北麓的沟岭河道,让无数高耸云端的山峰也不觉矮了半截。无数老百姓眼瞅着一年的辛苦化为乌有,不禁趴在麦茬地里面对着黑灰余烬悲恸哭号。
庄稼是自然对人类的恩赐,赖以为继的口粮是上帝对生命的敬重,可怜而又可憎的刘姓军阀懵懵懂懂之中摸不着未知力量不可触碰的底线,反倒以为这下胜券在握,闲暇时则发古之幽思,兴致勃勃地带人到处游玩览胜。终于有一天,当他纵马西行欲往太白去看六月雪,路过祖庵镇道教十方丛林重阳宫,不觉受到一丝神秘感觉的诱惑,任随好奇心驱使,领着马弁迈步踏入这座著名的道教祖庭。宫观里的一切都充满着宗教智慧人物对天下苍生的暗示,但心智迷离的他丝毫参悟不到,环绕宫观转罢一圈,看到大殿香火冷清顿觉兴味索然,起身正要离去的时候,让他后来许多年若芒刺在背的一幕出现了。他忽然瞥见围墙角偏僻处筑一高台,上面坐落着一口伏魔大钟,出于性情怪异不觉就登临上去,随手推动巨木猛地撞击了一下。大铜钟突然迸发出的一声沉闷巨响,如同滚雷一般强烈地震动着观内各个角落,吓呆了的重阳宫道士,不自觉聚拢到大钟砖亭前面,目瞪口呆不敢做声。刘姓军阀见状不禁得意地又撞了一次钟,再回过头一看,发觉那些身披藏青色道袍的道士闻钟声纷纷跪倒。他意兴焕然地又撞了一下,就在要撞出第四响的时候,宫观住持道长玉拂子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上前,以身护住大钟惊慌失措地大呼:“长官,不敢再撞,不敢再撞,你已经罪孽深重,要多为天下苍生行善事,免得永坠地狱之苦!”刘姓军阀停住手惊问何故。玉拂子道长颤抖着嗓音说:“这口大钟是当年祖师爷王重阳铸造震慑魑魅魍魉用的,天子撞响,山河震动;诸侯撞响,旱魃复出。将军你也算是一方诸侯,撞响一下陕西就要大旱一年,刚才你接连撞了三下,陕西已经是大旱三年。你若要再撞第四下,陕西人恐怕就要饿死光了,将来连人种都难以存留!”刘姓军阀看了眼前跪倒一地的道士,发觉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这才悻悻住手。
这年隆冬季节,镇嵩军被西北军一举击溃,旌旗倒地逃往河南,刘姓军阀也因兵败受惊吓过度而引起脑梗中风不语。军阀无论大小都是历史烟云一过客,在上帝眼里顶多是浮游生物,可以忽略不提。但上帝是有脾气的,人与人之间的屠戮,把赖以生存的食物付之一炬,都是对上帝悲悯心怀的亵渎,这些强烈压抑的怒火终究要爆发,要对着愚昧无知的人类发泄出去。果然,此后不久,一连串的报应就出现了——可怜的关中老百姓这会儿还蒙在鼓里,本以为天下就此安宁,可以尽享太平年景,殊不知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让那些幸存者蓦然回首,才意识到这次兵燹所留下的孽缘其实只是一场悲剧的肇始,此后那场异常惨烈远超人们想象的灾难,当时已经像断头台上的铡刀高高地悬在关中人的头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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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小说深沉、大气、具有厚重的历史感,是彰显人与自然、农耕与科技、社会与文明进化历程的力作。
——陈忠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