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再次醒过来,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十五年前。十七岁的记忆如此清晰,往后十五年时光倒像是南柯一梦。身边的一切一如从前,唯独不见了那块祖传的翡翠观音。在另一个时空,那块祖传翡翠观音从小就陪伴着他,直到他考察翡翠矿遭遇矿洞塌方,那块翡翠观音跟他一起被埋在地下。
宋毅打来清水,将拳头大小布满灰尘的黑色翡翠毛料仔细擦洗干净,握在手心感觉粗糙而冰凉,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熟悉的岁月。
仔细审视这块毛料,石头的表现非常不好,黑色外皮厚而粗糙,更别提松花、蟒带之类赌石行家经常作为赌石依据的外在表现了。
毕竟,这只是块一百元钱不到的毛料。
可宋毅却不以为意,都说“神仙难断寸玉”,一方面说明赌石的风险大;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万事皆有可能。除非将毛料切开,否则谁也不知道在翡翠毛料千变万化的外皮下,究竟有没有价值连城的玉石,即便是这块没有任何表现的毛料,也是有可能出好玉的。
当然,就一般情况而言,这样的石头赌出翡翠的几率非常小。
洗净擦干之后,宋毅拿起电动砂轮,小心翼翼地擦去石头的外皮,行话叫做“擦石”。在赌石界,擦石是一门高深的技术。同样一块毛料,擦得恰到好处可能价值千万;反之,多擦一点或者没擦到位置,价格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一文不值。
宋毅此刻想将石头解开,只需将外皮全部擦掉就行,要求远没有将赌石擦皮待售那么苛刻。
尽管心情急切,可他却有足够的意志控制情绪,保持足够的耐心,也没有托大冒进,而是一点点将黑色外皮擦掉。
这块石头不大,外皮却很厚,擦了近两厘米还是没有任何翡翠的痕迹,宋毅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用砂轮一点点磨着粗糙的黑色外皮,并时刻关注着手里石头的情况。
忽然,在电动砂轮磨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抹让人惊心动魄的绿色。
尽管这绿色只有一点,而且颜色远不如成品抛光后那般艳光照人,但对于有着丰富赌石经验的他来说,这一抹绿色就是赌石里面有玉石最有力的证据。尤其是这种他非常熟悉的颜色,正是翡翠中的极品艳绿色。
这情形对宋毅来说,恰似揭开了一个神秘面纱的一角,露出面纱主人赛雪欺霜的肌肤来。但对仰慕她的宋毅来说这还远远不够,他要将她的神秘面纱全部揭下来一窥究竟。
他十分享受这个美妙的发现之旅,一点点地将她神秘的黑纱揭开,体验那份交织着期盼和希冀的心情。
终于,黑纱褪尽,里面的“美人”完完全全展现在他眼前,确实是他翘首期盼的那种,高贵典雅,艳光照人。
晶莹剔透的玻璃种,色彩丰蕴的祖母绿,这样的翡翠,无论是种水还是色泽都是翡翠中的极品。
最让宋毅满意的是,这块翡翠的大小完全可以雕琢成一尊翡翠观音。以他的手艺,雕成一直挂在他身上最后却莫名失踪的家传翡翠一模一样的观音,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另一个时空,那块家传翡翠观音从小就陪伴着他,也曾有朋友出价千万请他转让,宋毅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直到他考察翡翠矿时遭遇矿洞塌方,那块翡翠观音也跟着他一起埋葬在地下。
宋毅再次醒过来时,却回到了十五年前的1994年。
十七岁的记忆如此清晰,往后十五年时光倒像是南柯一梦。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一切一如从前,唯独不见了那块陪着他的翡翠观音。可此刻这块黑色毛料的优秀表现,却又印证了记忆中那十五年时光的真实性,宋毅就是因为这块黑色石头走上充满诱惑和艰险的赌石之路的。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它雕琢出来再说吧。”宋毅没想太多,在心底对自己说道,要是被长辈发现丢失了家传的宝贝那还得了,光爷爷那关就很难过去。
用清水洗净之后,这块翡翠更显得鲜脆欲滴,现在就这样漂亮,宋毅能想象得出抛光之后它的美艳。那种美不是文字所能形容的,也不是照片所能表现出来的,唯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体会。
宋毅对原来那块经常佩带在身上的杨柳观音熟记于心,先前擦石时,也让他对这块翡翠有了足够的了解,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也有了计较。
宋毅拿起笔,寥寥数笔就把观音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他从小就表现出超常的艺术天赋,又有长辈对他近乎苛刻的严格训练,应对当前这点场面自是得心应手。
这块翡翠玉石不大,除了雕成观音外,剩下的材料已经不多,而且多为零碎的。可这样的好东西是不应该浪费的,宋毅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他前世经手的翡翠很多,知道像这样高色高种的翡翠,只要设计镶嵌做得好,就有可能成为不朽的经典,价格十分高。
画好之后,宋毅便开始动工了,开动机器,精心雕琢。
尽管身体年轻了许多,但在先前擦石的时候,他就很好地解决了手生的问题,现在进入状态之后,不管是速度还是质量都和没重生之前没什么区别。
翡翠的雕琢过程很繁琐,还劳心费力,可当全身心投入其中之后,他却忘记了时间,直到将整块翡翠观音雕琢成型,反复琢磨之后方才停下来。
仔细检查了一下拿在手里的杨柳观音,和家传的宝贝如出一辙,端庄慈祥的神态惟妙惟肖,近乎完美。
对自己的手艺,宋毅还是信心十足的,“相信即便是爷爷也看不出其中的差异,这也算不负他的期望吧。好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抛光了。”
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奋战到底时,耳边传来奶奶的声音,“小毅,别忙了,上来吃饭。”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