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波德莱尔,是法国象征派诗歌的先驱,在欧美诗坛具有重要地位,其作品《恶之花》是十九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诗集之一。从1843年起,波德莱尔开始陆续创作后来收入《恶之花》的诗歌,诗集出版后不久,因“有碍公共道德及风化”等罪名受到轻罪法庭的判罚。1861年,波德莱尔申请加入法兰西学士院,后退出。作品有《恶之花》、《巴黎的忧郁》、《美学珍玩》、《可怜的比利时!》等。
上海译文出版社于2009年推出了他的评论文集《浪漫派的艺术》,获得了良好的反响,先拟将其中对当时法国文人的评论重新编辑成册、装帧设计,以《给青年文人的忠告》为题。
夏尔·波德莱尔作为法国19世纪重要的文艺批评家,虽然没有写出系统的理论著作,但是他的思想和观点散见于大量的画评、书评、函札和诗篇之中。上海译文出版社于2009年推出了他的评论文集《浪漫派的艺术》,获得了良好的反响,先拟将其中对当时法国文人的评论重新编辑成册、装帧设计,以《给青年文人的忠告》为题。
《给青年文人的忠告》收录渡德莱尔写于一八四五至一八五九年及部分去世后发表的作品十九篇,包括《有才能的人如何还债》、《论《包法利夫人>》、《论泰奥菲尔·戈蒂耶》等文艺评论。
评让·德·法莱兹的《诺曼底故事集》和《趣闻逸事》
有才能的人如何还债
评路·德·塞纳维尔的《被解放的普罗米修斯》
《现代》,巴提德·布尼奥尔给夏多布里昂的献词
给青年文人的忠告
评尚弗勒里的短篇小说——《石狗》、《可怜的特隆贝特》、《碎火》
儒勒·雅南与《国王们的点心》
论彼埃尔·杜邦
写在纪念册上的箴言
正派的戏剧和小说
异教派
关于《猫头鹰哲学家》杂志的编辑和构成的提纲
评白朗杰神甫著《讷伊的历史》
既然有现实主义
菲利贝·鲁维埃
关于《危险的关系》的笔记
论《包法利夫人》
评夏尔·阿斯里诺的《双重生活》
论泰奥菲尔·戈蒂耶
在只应看到美的地方,我们的公众却只寻求真;应当成为画家的时候,法国人却成为文人。有一次,在一个一年一度的画展上,我看见两个士兵在一幅厨房内景面前大惑不解。一个问(说明书弄错了编号,厨房这幅画标的是一幅描绘一次著名战役的画的编号):“可拿破仑在哪儿呢?”另一个答道:“笨蛋!你没看见他们正在为他的归来准备汤吗?”说罢他们走了,对画家感到满意,对自己也感到满意。这就是法国。我把这故事讲给一位将军昕,他借题称赞了一番法国士兵无与伦比的智力。他本该说:所有法国人在绘画方面都有无与伦比的智力!这些士兵本人,就是文人!
唉!法国也并非诗人。我们这些人,就连其中最少沙文主义的人,都会在远离法国的地方的某张饭桌上捍卫法国,可是在这里,在家里,还是让我们说出真相吧:法国不是诗人,说到底,她甚至对诗感到一种先天的厌恶。在写诗的作家中,她总是喜欢那些最散文化的人。我的确觉得——原谅我吧,缪斯的真正的情人们!——当我在本文的开头说,对于法国来说,只有用政治来提味的美才易于消化时,我的心里是很害怕的。恰恰应该说相反的话:不管调味品如何政治化,美总是引起消化不良,或者更确切地说,法国的胃立即拒绝接受美。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因为法国生来就注重追求真甚于追求美,还因为她的思想家们具有空想的、共产主义的、炼丹术的特点,只允许她有一种排他性的激情·即对社会形态的激情。在这里,每个人都想和大家相像,但是条件是大家要像他。从这种矛盾的专制中,产生出一种仅仅施于社会形态的斗争,一种一致的水平,一种普遍的相似;。因此任何独创性都遭到毁灭和压迫;因此不仅在文学方面真正的诗人被看成是令人惊异的、奇怪的人物,甚至在所有带创造性的种类巾,伟大的人物都被视为怪物。相反,在别的国家里,独创性稠密大量地产生,就像野生的草地一样。在那里,风俗允许它这样。
那么,就让我们秘密地、偷偷地爱我们的诗人吧。在外国,我们有权利引为自豪。我们的邻居说:莎士比亚和歌德!我们可以同答他们:维克多·雨果和泰奥菲尔·戈蒂耶!有人可能会感到惊奇,对于成就后者的主要荣誉和获得光荣的主要资格的那种体裁,我谈得反而比其他体裁少。我当然不能在这里上一堂完整的诗学和韵律学课。难道在我们的语言中存在着足够丰富、足够精微的用语来解释某种诗吗?我能够找到它们吗?有些诗就像某些美丽的女人一样,独特性和规范性集于一身,人们无法描述她们,只是爱罢了。一方面!泰奥菲尔·戈蒂耶继续了夏多布里昂开创的伟大的忧郁派。他的忧郁具有一种更积极、更物质的性质,有时候接近于古代的忧愁。有些诗,如《死亡的喜剧》和受到西班牙旅行的启发而写的那些诗,流露出虚无引起的眩晕和恐惧。请再读读写苏尔瓦兰和瓦尔德斯·莱亚尔的那些诗,对乌鲁涅的钟盘上刻有的格言的令人赞叹的改写,‘那格言是:vulnerant omnes,uliima laecat还有那首绝妙的交响-曲,叫做《黑夜》。我说“交响曲”,因为这首诗使我想到了贝多芬。这位被指责为肉感的诗人有时候甚至结结实实地跌进天主教的恐怖之中,他的忧郁是那样的沉重。另一方面,他在诗歌中引进了一种新成分,我称它为通过艺术、通过一切赏心悦目的精致东西来得到慰藉。在这方面,他进行了真正的改革。他让法国诗说出了比以往说过的更多的东西,他知道如何用无数闪光突出的细节装饰法国诗,而不损害整体的剪裁和轮廓。他的诗既庄严又高雅,俨然像盛装的宫廷人物走起来雍容大度。总之,这是真正的诗的特点,犹如大河接近海洋即它们的死亡和终点时,流动均匀,避免匆忙和跳动。抒情诗是向前冲的,但它的动作总是富有弹性和波动性。一切突然的,粗暴的东西都使它否快,它把这些送给戏剧或风俗小说。令我们热烈地喜爱其才能的诗人对这类大问题了解得很透彻,他系统地、不间断地把亚历山大诗体的庄严引人十音节诗(《珐琅与雕玉》),就证明了这一点。这里尤其显示了通过绘画和音乐两种成分的融合、通过旋律的宽广以及极其准确的匀称而系统的韵脚的色彩所能获得的全部效果。
我还有必要提到那一系列由几个诗节组成的小诗吗?它们都是优雅或朦胧的插曲,有的像雕塑,有的像花朵,有的又像珠宝,但都有一种比中国和印度的色彩更细腻更明亮的色彩,都有着一种比大理石制品或水晶制品更纯净更清晰的轮廓。爱诗的人都把它们铭记在心里。
我试图表达(我真的成功了吗?)我对泰奥菲尔.戈蒂耶的作品的钦佩之情,并陈述这种感情所以合理的原因。有些人,甚至作家巾也有些人,可能不同意我的意见;但很快大家都会接受我的看法的。在公众面前,他今天还只是个迷人的才智之士,但是在后世人面前,他将是一位文学巨匠,不仅是法国的,也是欧洲的。从他的讥讽、嘲弄、坚决不受骗的决心来看,他有点儿法国人的意思,然而,他若完全是个法国人的话,他就不会是位诗人了。
他的品行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可亲,他热心助人,他能够坦率的时候,即他的面前不是一个对立的俗人的时候,他是很坦率的,他完成工作像时钟一样准时,这些我还要说吗?有什么用呢?所有的作家都有过许多机会欣赏这些高贵的优点。P178-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