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作家的生命故事,一个男人的孤独与尊严。生命所表现出来的决心和勇气在小说中俯拾皆是,而这样的生命,也困之而成为一种艺术。
这是一本精致严肃的小说,一个引人入胜的温馨故事。布莱恩·莫顿描绘出一个全心奉献给文学的生命,一位值得为其生命喝彩的男人李纳德·席勒。
本书获得《可爱的骨头》作者艾丽斯·西伯德、《今日美国报》、《纽约时报书评》、《华尔街日报》、《旧金山纪事报》等各大媒体及名家的极力推荐。
小说已被拍成同名电影,由独立电影导演安德鲁·瓦格纳执导。电影获得了2007年波士顿影评人协会最佳男主角奖、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年度独立影片TOP10等奖项,并获芝加哥影评人协会、在线影评人协会奖、金卫星奖等多个奖项的提名。
李纳德·席勒住在纽约市上西区,是一位小有名声的作家。已然垂暮之年的他,却因二十多岁的女研究生海瑟的出现而心海生波。
海瑟是个“体型娇小,穿着迷你裙的自传作家”,她一心想以心目中的偶像席勒的小说为题做一篇硕士论文。
艾瑞儿,席勒的女儿。这位有氧舞蹈老师,被海瑟毫不留情地视为“恪守自己生物时钟的无趣女人”。艾瑞儿虽然年愈四十,但仍然对爱情和生活抱有天真的期待,她的生命充满了甜美和迷惑。她始终不渝地寻找着真爱以及那个可以和她孕育一个她期盼已久的小孩的父亲,至于“真爱”和“小孩”哪一个先到,她并不介意……
1
海瑟觉得今天自己穿错衣服了。早上她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穿着这件黑色紧身小礼服,镜子里的她看上去风情万种。但现在,她认为还是应该穿得庄重些,穿着这身去见心目中睿智的英雄实在是太傻了。
海瑟在咖啡店等着重要的人到来,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禁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而且在知道这人很可能不像他在自己书里那么有趣的时候,还大老远跑来跟这个人见面。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逃掉,想随便写张道歉的纸条交给服务生,再一口气开车回普洛维登斯。但她最后还是待在原地。她很紧张,有点害怕,但是还忍耐得住。在她的想法里,对于承诺的畏惧,通常就是去履行承诺的原因。
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外面的天寒地冻走进来。他穿着一件巨大的外套,像栋房子一样;头上戴着一顶皮毛片缀成的大帽子。他把帽子脱下,在收银机前面站了一会儿,拍掉身上的雪,脚上是一双高统橡皮靴。
他们从来没见过面,但是他立刻认出海瑟,向海瑟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年老,肥胖,秃头,艰难地拄着拐杖。这就是她梦中的那个男人。
2
“我真不敢相信就是你。”海瑟说。对方按住她的手,重重坐在她对面。
她其实很想说:打从我还是个小女孩,你就是我最重视的人。你是我的生命导师。你了解我,更帮助我了解自己。如果读一本书是两个人裸裎相见的过程,那么我已经裸着身体认识你好多年了。
海瑟想说些激情的话,眼前的男人却只是挣扎着要从外套里脱身。他看起来这么老,这么衰弱;更重要的是,看起来好陌生。海瑟突然害羞起来;读他的文字,感觉就像他把自己的灵魂直接灌注到海瑟的灵魂里,合而为一。而现在,却是肉体阻碍两人间的灵魂交流。
她觉得好像碰上了地震,脑里的家具到处滑来滑去。阅读他的著作时,她总把他想成是同一个年代的人;事实上,以她聪慧的头脑,她早知道他的年纪跟自己的祖父母差不多。即使这些年来,她对他的模样有无数种想象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个胖子。在她的想象里,天才是瘦弱憔悴的。
他比海瑟想象的还要老,还要胖。就某方面来说,却更柔软,更坚硬。跟他握手的时候,他的手掌很软;脸垮垮的,像颗水煮荷包蛋,眼神却流露出冷冽与嘲讽。他的身上有一种柔弱和精明的奇怪组合,看起来像是在黑道上混的叔叔。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席勒说,一面沉重地呼吸着,想找个地方放他的拐杖。
3
海瑟点了沙拉、培根番茄生菜三明治和咖啡;席勒要了不加奶油与酸奶的烤马铃薯、一杯茶。服务生走了之后,席勒对她说: “我正在实行普里特金低脂饮食法。去年我发了一次心脏病,前年也有一次。我现在吃什么东西都不准放奶油了。”
“一定非常可怕。”海瑟努力使自己听起来像是有史以来最富同情心的女人。
“的确对于集中精神很有帮助。”
这是席勒写在书里的句子,但是她不记得在哪本书里了。她只觉得一阵晕眩。自己就坐在席勒的正对面!他就在这里!他就在这里,可是他快死了。她很庆幸能及时来到他身边。
服务生依次端来海瑟的沙拉、他的马铃薯、海瑟的咖啡和他的茶。在杯盘交错的短暂混乱中,她试着让自己回到现实。
“你在写新的小说吗?”
“我是在写,没错。不过这本写了好久,不太确定算不算新的。”他啜了一口茶,举止优雅得令人心醉。
记住他喝茶的样子。记住他那双柔软的手。记住他说话时低头看着桌子的模样。记住。
席勒问了一些关于她的问题:哪里出生?念什么学校?喜不喜欢纽约?对于自己必须告诉他这些事情,一股异样感冲击着她。难道席勒不认识她吗?这些年来,海瑟一直是他的忠实读者,时常因他而借以认识自己,甚至觉得他一直关心着自己。
“所以,”他最后说, “你正着手一项关于我的研究,然而这项研究的价值还尚待商榷。”他悲哀地摇摇他那颗大头。
海瑟之所以身在此处,之所以鼓起勇气来到纽约找他,是因为她要写的硕士论文正是关于席勒所著的小说。
在她的计划里,论文只不过是第一步。她真正的目的是写一本以研究席勒著作为主的书。她今年二十四岁,希望能在二十五岁生日前写好论文,在二十六岁生日前握有一纸写书的合约。
她做着夸张的白日梦。席勒的四本小说全绝版了。四十年代,福克纳的大多数著作早已绝版,而评论家马尔肯·科莱以一册《袖珍本福克纳选集》将福克纳重新介绍给大众。就是这本选集让美国读者意识到在他们之中还有天才存在。如果没有科莱,福克纳也许就此默默无闻地死去。海瑟已经在想《袖珍本席勒选集》这本书了。
“我认为这是个很有价值的计划。”她说得心虚。
席勒摘下眼镜,拿手帕缓缓擦拭镜片。“对于你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很高兴。如果你执意完成,我不会劝你放弃,但是我也必须很抱歉地说,我没办法帮你。”
海瑟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席勒在电话里听来就不是很积极,但他当时没有明白告诉她不会帮忙。
“为什么?”
“如果是十年前,这个研究会让我很开心。不过我现在是个老人了。”
“老不老跟这个研究有什么关系?”
“我正试着写完小说。可能是我最后一本。我生命里所剩的最后一个目标就是完成这本书。我的健康状况不佳,得避免任何让我分心、让我无法完成目标的事。沃夫小姐,你的计划就是会让我分心的事。虽然是令人非常心动的干扰,但毕竟会令我分心。”
他叹了一口气,海瑟的心口被这饱含诗意的叹息声重重撞了一下,但她对于他举手投足皆是诗早有心理准备。
海瑟仔细地看着他。他脸皮的皱褶悲惨地下垂着。跟许多老男人一样,他的模样不可思议地像个老女人。
就某方面来说,他的回答就是海瑟希望他说出口的话。他将一切奉献给写作的样子实在太美了。他是个英雄,一身伤痕的英雄,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目标迈进。
“我理解,而且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忍不住要想,你的决定会不会下得太快?也许现在对你的健康最有帮助的,就是找个迷人的年轻女性一起生活。”
席勒本来准备把眼镜戴回去,但是他现在放下眼镜,带着一股好奇和兴味打量着,仿佛这是第一次看着她。
海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不显老,仍散发着年轻时,注视朋友和恋人时的那种神采。
她毫不顾忌研究着他的脸。她看到的,或者该说她以为她看到的,是力量、痛苦、孤独、苦涩,以及对抗苦涩的挣扎。当然还有时间。在他那张松弛如老妇的脸上,海瑟看到岁月如何摧残着人的身体。
在那一刻,这股凝视像是一种性的接触。等到席勒别过头去,她觉得两人之间仿佛超越了性。她不知道这个感觉有什么意义,不过那就是她所感觉到的。
“给我一次机会。你会很高兴认识我的。”
海瑟想再进一步,说些自己也许会后悔的话。她很清楚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管多么不确定,她就是做了。很久以前她就明白,退缩学不到任何事。
“说不定,你甚至会爱上我。”
“你真是个奇怪的姑娘。”席勒喃喃说道,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不悦。他脸红了。海瑟从来没见过老人还会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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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艺术家的挣扎,一位作家曲生命故事,生命本身所表现出来的决心和勇气在书中俯拾皆是,这样的生命也因之成为一种艺术。”
——《今日美国报》
“本书以锐利又带着哀伤的画面呈现出文学生命的变幻无常……精炼却又苦涩的场景……明确剖析了鼓动文学生命的渴望与狂乱。”
——《柯克斯书评》
“温秉优雅的文字……一个令人伤感的故事,述说了坚定的意志与深刻的怜悯。”
——《出版人周刊》重点评论
“莫顿以令人惊羡的细腻笔法,将人物鲜活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图书馆学刊》重点评论
优雅的文风……丰富的语言和思维,深刻描绘了一个作家落寞却不轻言放弃的生命。”
——《前进报》
“读来令人爱不释手”
——《纽约时报书评》
“李纳德·席勒,一位永垂不朽的英雄。”
——《华尔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