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个箱子了。”
搬家公司的年轻人笑着说。他的额头上淌着汗,下颌尖细的鹅蛋脸上长着一双单眼皮的明亮眼睛。
“放哪里呢?”
年轻人的胳膊从工作服的短袖中伸出来,上面鼓着犹如钢筋一般的肌肉。男人手臂上如同闪电一样的静脉,向来都是自己极喜欢的——冈部智香不禁深深反省自己:眼前的男人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为什么自己偏偏穿的是学生时代的运动服呢?皱巴巴的藏青色运动服胸口,还缝着“二年级D班冈部”的名牌。
“啊,不好意思,放在门边就行了。”
八昼大小的木地板上堆满了智香搬家的行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今天开始就要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心里有着隐隐的兴奋。放眼望向窗外,惠比寿花园广场的夕景仿佛触手可及。三十九层的玻璃塔矗立在夏末的淡淡睛空下。市中心的景色果然美丽。
收回视线,搬家公司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智香。
“那个,不好意思……”
不知怎么,他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向智香伸出手来。明明都还没有交换过彼此的称呼,这举动真是大胆。不过智香并不讨厌大胆的男生。她垂下眼睛,柔声问:
“怎么了?”
年轻人用瘦骨嶙岣的手指,将粘在运动服肩膀上的胶带条摘了下来,发出干涩的“刺啦”。智香有点失望,不过还是道了一声谢。
“哦,谢谢。”
年轻人露出可爱的微笑,深深鞠了个躬。
“这样搬家工作就完成了。麻烦您去卡车车厢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行李。”
智香走出房间,下了楼梯。走在前面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汗水的气息。二十岁之前,智香一直都很讨厌这股味道,觉得不干净。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但不再讨厌男人的汗味,反而变得喜欢起来。
玄关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铺着搬家公司的旧毯子,以避免在搬运过程中有所碰撞。宽敞的玄关大厅正面挂着智香不知道名字的日本抽象画家的作品。橙色的方形中间有个灰色的三角形。搞不清什么意思。有钱人的口味真是琢磨不透。
智香趿拉着一双凉鞋,走上高级住宅区的安静街道。三辆不同搬家公司的中型卡车排成一排,停在路边。年轻人来到最前面的卡车车厢后面,打开满是伤痕的铁门。内衬木板的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折叠好的纸板箱堆在一起。
“没有遗忘的东西吧?”
智香点点头。铁门锁上的咔嗒声冷冷地响起。
“那就麻烦您做个签收,结算费用。”
智香从运动服口袋里取出银行的信封。年轻人接过去,开始数纸币。这名男子和自己明明不会再有交集,可为什么越看越觉得魅力十足呢?智香按照年轻人的要求,在文件上签了字。
卡车载着三个年轻男子,在带着一抹夕阳红的晴空下开走了。年轻人举起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一边笑一边挥手。智香也用力挥手致意。早知道这样就选包含开箱服务的套餐了。虽然价格稍微高一点儿,但是能有更多的时间聊天。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智香吓了一跳。
“智香,怎么了?搞得像是送走异地恋的男朋友一样。”
回过头,原来是平胸女小竹彩野。她是当今罕有的AAA罩杯。棉质夏裙里露出来的胳膊和腿细得像芦柴棒一样,身高自称一米七三,不过智香知道实际上是一米七五。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到今天,已经是十年的好友了。不管是罩杯的大小尺寸、喜欢的男人类型、交往过的极品男友,彼此间都是知根知底。可有一天,两个人忽然发现自己已然二十九岁。她们原本总以为都是别人越来越老,一不小心自己也逼近三十,真是不可思议。
“彩野,别吓我啊。”
“哈哈哈,又遇到喜欢的男生了吧。刚才搬家公司的人?”
以前对这位闰密就瞒不住任何事情,以后更是想都别想。因为从今天开始,就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 “是又怎么样?”
“又在发花痴了吧。幻想和他一起开纸箱,‘哎呀内衣掉出来了’什么的。”
好可怕。闺密真是可怕。目送卡车远去时的妄想完全被看穿了。
“哪有那回事,你白痴啊。”
玄关的对开门打开,一位雅致的女性走了出来。她上身穿着珍珠色的毛衣,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裙。所谓盈盈一握,说的就是这种体型吧。漂亮的S形曲线,紧紧吸引男人的视线。另一家搬家公司的男人们,犹如侍从一般垂目跟在后面。
“沙都子前辈,智香明明自己又发花痴了,还说我白痴。”
森沙都子是大学网球社的前辈。虽然是个性感尤物,却已经三十二岁大龄,还离过一次婚。不过她还是很容易害羞,一见到男性就会往后躲。沙都子伸手拨了拨蓬松的卷发。
“玩笑差不多开到这儿吧,该收拾行李了。今天晚上七点有什么安排,大家都没忘吧?”
沙都子嫣然一笑。右眼下面的泪痣尤其性感。智香高高跳起,和身上的运动服倒是般配。
“对了对了,是我们三个共同生活开始之后的第一次联谊会!”
彩野抱起细细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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