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想起来了,来教堂的路上他偶遇了一个担着空桶的婆娘。“你这个傻瓜——主啊,宽恕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吧——担着空水筲在大街上晃荡!”罗金神父一脚踏进雪堆,沮丧不已。“难道没有小胡同或是其他什么暗道让这种愚蠢透顶的婆娘走吗?你还会担着水筲晃荡到神圣的教堂去吧!主啊,宽恕我吧,我联想到这一点真是没来头。哦,不妥……对了,可别忘了问问教民,他们是否迷信偶遇、空桶、爬虫、野兽、鸟鸣,此乃污秽的多神教巫蛊啊。谁要是迷信,那就裁定这个渎神的罪人素斋四十日。”
哎呀,该诅咒的婆娘!罗金神父为了在第一次礼拜的前夜避免罪恶的交媾,晚上与妻子奥列吉娅分床睡了。他狂热地祈祷,以免自己在睡梦中作了魔鬼的牺牲品,如果那家伙存心诱惑,就会让他犯下遗精到裤子上的罪孽。早晨他清洗了胯间的私处。罗金神父身体清爽了,内心因为即将在托奇马的沃土上开始繁重的工作而洋溢着欢喜,伊旬园的鸟儿在他心中嘹亮地歌唱,芬芳的花朵在盛开!……可正是魔鬼遣来了那个担桶的婆娘。他,就是他,臭气熏天的恶灵,在给罗金神父使绊子!“假如是主来试炼我,那他就会用一个圣洁的词汇来检验我!”罗金神父庄严地想,“可是我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魔鬼的洞眼。啊,鬼!”
因为揣测到了自己突如其来脱离有关忏悔的教规的真正原因,罗金神父的精神振奋起来。他喜欢战斗。“你出来,狡诈的鬼!”罗金神父在心里暗暗地、热烈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他怨毒地问无处不在的恶魔:“问询忏悔的人难道该是从那处开始的吗?这个妇人应该对我说:忏悔的是我,罪孽深重的妇人某某某……该跟她一起祷告一会儿,同时唱唱赞美诗。祷告结束后,把帡幪从她头上揭开,然后无比温顺、悄声细语地问询……”
罗金神父响亮地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严厉却如父亲一般的神情,瞥了一眼年轻妇人被烛火照亮的侧影,准备恢复圣礼符合教规的程序……可群魔却不想善罢甘休!……
“谁,神父?”妇人问,她感受到了神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什么谁?”罗金神父满腹狐疑,问道。
“让……谁?”
“难不成他们有好几个?忏悔神父恼怒地问,“难不成你让走魄门的不是丈夫?!”
忏悔礼违背罗金神父的意志又转向了魄门这个主题,这让他窘迫不已,不过他最终聪明地认定,从最深重的罪孽开始不是罪。
“不是,不是丈夫,我的神父大人。”
“双重罪孽!”牧师飞快地转着脑筋,“与别人的丈夫行淫和魄门行淫。”
“究竟是谁?”
“父亲,兄弟,侄子,外甥……” 每说出一个亲属,罗金神父都哆嗦一下。
“……女伴。”妇人列数着。
“女伴?!”罗金神父不信,“这桩罪孽你是怎么跟女伴做的?用杵棍不成?”
“有豆子的时候,就会用杵棍。”妇人认可。
“难不成用器皿?”神父不依不饶。
“要是倒醉人的甜酒,那就会用器皿,用长颈大酒瓶子。”
“就是说,还醉了?”
“是啊,那可是出远门啊,神父。出门、上路怎么能不润润嘴唇呢?我认罪。”
“那么远行之前你还用什么走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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