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一切的悲情沧桑都指向一条路,在那里,无论我们是走在哪一条路上,无论我们经历了怎样的离愁;无论我们是见证了海洋的蔚蓝或茫茫无际的惊心波涛;无论我们刚刚像羚羊一样纵横过天地的岩岭,也无论我们是怎样让眼眶里的热泪变成了化石;无论生死疆域像野马般破蹄于眼前;也无论我们的心窝口是鸟巢还是冰川万里;无论今天是春风扑面还是东风恶;也无论我们的手是拎着行李还是已经抵达了历史上我们的故土,请相信,我们终究会相逢的!
他的信:昨天,看了那些雕琢品,在人们咂咂的赞叹声中,我悄悄偷思了一把,本来都是些朽木疙瘩,让雕刀的一番刻削,一下就“身价百倍”了,木头还是木头,却早已失去了自我,成了雕、琢、刻、磨的价值载体,就这样被揉搓着,成了玩物,与其这样,还不如做黄金,雕不雕都值钱,还不会失去自我。还让我想起了《荷马史诗》中那句古老的名言:“权杖自从脱离山上的树干以后,不再长枝叶,也不会泛绿,因为铜斧已削去它的枝条,连同它的绿叶。”
我摘录了写作中的话发给了他:“在二十一世纪,鸟雀飞过的地方在哪里?我的眼神由屈膝中的前窗穿越出去,当然可以看见一路的鸟群,然而,它们是穿越在数字时代的鸟群,它们的翅翼已经习惯了碰撞钢筋和水泥,已经习惯了被飘飞的塑料袋所碰撞。习惯,是一种惯性,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它会锁住身心。而那群被洛克所看见的雀鸟在哪里。它是自由的,穿过岩层的,这岩层有多么宏大,它早已失去真正的踪迹。我想说的是,洛克在一九二三年秋天所看见的那群雀鸟早已消失。我们所看见的是这一世之鸟。归根结蒂,这是一群雀鸟的轮回,它飞回来了。脚下的怒江大峡谷就是洛克曾经到过的地方。”
后来,他又回了信,摘录了加谬的语言:“伟大的情感带着自身的天地,或可喜的或可悲的,遨游于世,以其激情照亮了一个排他性的世界,在那里又找回了适得其所的氛围。”
很安静的,玻璃杯里有浸泡的云南绿茶,它是伴随我每天上午度过写作时光的亲密伙伴。
我一生想写的诗歌太多,任何物事光线灰尘果皮狼藉,都可以进入我的诗歌,它们就是我的万丈悬崖。我有一天会葬身崖底,再随一蝶翼上升,这就是我的命。
我洗过冷水澡了,之后是诵《大悲咒》《心经》,生活继续着吟诵,继续着爱或生或思念。
好好地去快乐,去喝杯酒!凡是与自己相遇者,都是前世的伙伴。
忧郁,我们都忧郁,我一整天都忧郁,我白天黑夜里忧郁,这一世都忧郁。我们辗转不尽的还是忧郁。黑夜之神演奏着这种忧郁。
他说,你真是一个女巫,没有背影,只有一张脸,你所展示的永远只是你想展示的的那一部分,你想逃跑。你游戏红尘,却从未沉沦,你了解男人,原来是为了拯救女人,你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
死,每天说、咽,每天再生,像风中的爱神。
他说:昨晚,跟一帮朋友在一起喝酒,我看到了每个人都在感染自己,包括我,有的人用行为,有的人用语言,有的人用心理,有的人用物质,每个人就这样被感染着。这是个不去感染就被感染的世界,其实,生存需要条件,而生活只需要内心。
他说:人是被自然拥有着的,被历史拥有着的,被时间拥有着的。连那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帝王将相也自称天子,被天拥有着,所以人类卑微了千百万年,也将一直卑微下去。
他说:渺小可能是一种悲哀,可伟大不也是另外一种悲哀吗?甚至可能是一种祸害。如果不加上渺小、伟大之类的前置词,做一个没有任何附加的人,那多好啊!就像那个人字一样,多朴素,多简单,多原始!
他说:当快乐只是一种状态的时候,你知道吗?这叫成瘾症,瘾是一种悄悄藏起来的病,是隐秘的。当它发作起来,全身呈癫痫状,很可怕的。所以,我希望你的快乐是一种可以伸缩调节的快乐。开心!
睡一觉,世界辽阔无垠,水上浪花,天宇人间都会引你入梦。
他说:古希腊塞浦路斯王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雕塑的一件美女像,这美女像受感动后化而为人,于是,有情人与无情物终成眷属。每当想到这种物我两通的感觉,我的内心就禁不住变得深刻、复杂、热烈。有一种别样的滋味,欢乐变成了祭品,有一种被宰割的痛苦。
他说:爱情和信仰极其相似,所以人们不停地追寻。
他说:你像宙斯的女儿月神狄安娜,夜夜守候着一座古老的山洞,那洞穴中有她一生中唯一爱过的青年猎手,她虽然给了他青春永驻的魔力,但却忘了给他以长寿,这猎手便以青春的容颜而长眠不醒,狄安娜从此一直静静而无言地守候着她的唯一,守候着她的美少年,这就是一种命定的缘分吧!在那凄凉的月色中,我看到了一缕清冷的美丽在那开满鲜花的洞穴中升起,弥漫在人间的山谷。P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