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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重年摆完一阵,扬起长眉看了一下正襟危坐的小儿子,问:“你刚才读的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货币战争。”洪生把书递给父亲看。
“谈谈你的看法。”
洪生从紫檀木的古式雕花座椅上站起来,给父亲倒上一小杯刚泡好的凤凰单从。他知道,父亲思考重大问题的时候,必须有这个家乡的功夫茶。
洪生清了清嗓子,说:“这本书点破了国外资本早已虎视中国但都心照不宣的这层窗户纸,这已引起了中国大陆官方的高度重视。”
张重年抿了一口茶水,说:“格林斯潘这只老狐狸,胃口大得很,二十年前我们交过手。依我的判断,他赢不了这场战争。当前的中国大陆完全不是当年的日本、泰国之类所能同日而语。1990年在日本,1995年在墨西哥,1997年在泰国,他们都得手了,旗开得胜。你知道他们取胜的关键是什么?”
“不知道。”洪生迫不急待地等着父亲的解释。
“日本之类这些高举民主旗帜的国家,其实,在外来的打击面前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尤其是在货币面前,操控政治的资本家们各打自家的算盘,生怕自己受到损失,所以实际是散沙一盘,敌人最容易得手。而在中国大陆,一党执政,这是他抵御货币进攻的最大优势。格林斯潘们想以对付日本、泰国的方法来对付中国,是战略上的失误。”
“可现在,人民币对美元已大幅升值,国际热钱大批进人,股市和房地产的泡沫泛高,更甚一步是外资的银行业已渗入中国的金融网络,这不正是按美国佬设下的局发展吗?”洪生说。
“美国是已将战幕拉开,可战争的局势他却是难以掌控了。”张重年看见小儿子正凝神等着下文,就继续说道,“战局的发展是将中国的经济泡沫推到顶点,那时格林斯潘们将手中的人民币全部兑换成美元,从中赚取巨额差价,外资和中国国内的资金四散奔逃而被重创。而现在美国自身的次贷危机已初见端倪,对后面的战役已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北京已竭力与日本、韩国、印度达成经济同盟,将金融风险分流,所以美国打不赢这场战争。”
“那么,中国的将来会如何呢?”洪生问。
3
夕阳的余辉又拉长了一段距离。张重年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腰身,说:“到我游泳的时间了。”说完就向外走去。
洪生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仿佛根本没有觉察到父亲的离去。
张重年喜欢小儿子,就是看重他的勤于思考。自己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这种畅谈的兴致了,这次倒是个例外。看来,小儿子已把下一步的棋子投向了中国大陆。
中国大陆是自己的根,只有张重年这种久居海外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出“根”的含义。早在1997年,张氏就在大陆合资建立了六家啤酒厂。虽然这项投资并没有拿回一分钱的回报,甚至差点连本钱也赔在里面,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驰骋商海很少见的。但是,张重年却一点也不后悔,而是尤为看重和关注。他明白,这就是他对“根”的那份牵挂,那份情意,那份拳拳之心。
现在自己的儿子要将发展的目标锁定在中国大陆,张重年很欣慰。现在,东南亚经济正步入可怕的衰退与萧条期,非洲及西亚战乱四起,而中国大陆、印度、俄罗斯都已步入了飞速发展的轨道。而与傲慢自大的俄国大鼻子和反复无常的印度黑鬼比起来,中国人的中庸与敦厚,无疑更具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这也将替自己了却多年来的夙愿。
但是,想作这种放眼全球的大文章,没有非凡的胆识和深邃敏锐的洞察力,是很难下笔的。
张重年8岁的时候,家乡连年遭受灾害,为了谋生他便跟着父亲飘落到了南洋,从一家烟厂的杂工干起,靠着超人的胆识与坚忍不拔的毅力,像滚雪球一样一步一步将资本做大,一手缔造了今天的商业帝国。
世人都说张重年是红顶商人,是从印尼独立战争中卖军火和药品起家的,他与印尼的前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张重年知道,这就是张氏的资本,这就是张氏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可现在呢?随着政坛的更迭,随着自己的老迈,这些资本将随之而去,张氏将来何去何从,大任就落在了三个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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