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草堂笔记》为清朝文言短篇志怪小说，清代纪昀搜集民间各种狐鬼神仙、因果报应、劝善惩恶的故事编写而成。多用精彩的奇异故事，折射现实种种，又在故事结尾加以短评，令人深思。

《阅微草堂笔记译注》是《阅微草堂笔记》的精选本，选本文意力求流畅，但篇幅仅及文言原著十分之一二。此选本以道光十五年刊本为底本，参考多部新旧《阅微草堂笔记》及其相关研究成果。本书由绿净译注。

《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纪昀晚年写成的笔记小说。原书共有二十四卷，近一千二百则故事，内容包括《滦阳消夏录》六卷，《如是我闻》四卷、《槐西杂志》四卷、《姑妄听之》四卷、《滦阳续录》六卷，由纪昀门人盛时彦编纂校订。内容广泛，深刻地反映了清代驳杂的社会生活、人情风貌。

《阅微草堂笔记译注》是《阅微草堂笔记》的精选本，选本文意力求流畅，但篇幅仅及文言原著十分之一二。

《阅微草堂笔记译注》以道光十五年刊本为底本，参考多部新旧《阅微草堂笔记》及其相关研究成果。本书由绿净译注。

前言

滦阳消夏录

黑烟学究

菜人

无赖吕四

郑苏仙

天津某举人

机深小妾

以牙还牙

两情亲厚，死则同穴

人鬼情未了

狐妖助妇人推磨成仙

狐妖谏言酷吏

田轿夫救母

史某仗义拒回报

狐女择类媚惑

王秃子恶斗群鬼

鬼下逐客令

廖姥

杀生之戒

女巫郝媪

欺孤寡，尝恶果

中山狼

悍妇狐仙

让产徐四兄

爱堂先生

狐仙戏弄吝啬鬼

道貌岸然假君子

邻居罗某与贾某

狐仙处世之道

孟生为女鬼赋诗

于生骑驴

亡妻回煞

佃户曹二悍妇

杨义拒二鬼捉拿

农妇张氏强辩

鬼囚

盲人“林鬼”

吓鬼

鬼隐

悍妇

两牛报恩斗强盗

秃项马

骑马贼

飞刀齐舜庭

自食其果

土地神调停争端

如是我闻

淫邪伪道士

天下最善妒的妇人

陈忠请客

有贼

狐仙斗术士

刘叟愤怒救牛

太学生穷追新太守

女奴为母受捶

耽溺女色，咎由自取

假风雅游士

高利贷

残疾人王希圣

孝顺丐妇

文雅狐仙

汲水倩女

逍遥古衣冠人

青骡偿债

呼图壁

蒋紫垣贪财吝啬药方

制胜之法

佛公警言

狐仙赏牡丹

张九宝锄禾

怕不如敬

剧盗

奇门遁甲

佛桑香界

柴窑片磁

鬼妻

狐仙荐姻缘

永公断事

书楼鬼魅

刘太史拒天狐

连贵配原夫

束州邵氏子调戏狐仙

庶女冤

冥役索钱

艳冶童

翰林某公

善博胥魁

虎神

东光某宅

假供奉

毒妇

僧自败

插花庙董尼

二异

群鬼儆戒书生

侠义大盗

孝廉性啬

布商韩某

狐仙弃友

狐仙赠帽

槐西杂志

某公纳一姬

申谦居

世家子读书坟园

少华山麓的狐妖

飞车刘八

山东民家有狐

青楼椒树

张四喜

侍姬沈氏

千里追妻

高川贺某

侍郎夫人

木强人

玉孩

狐仙交友不慎

丑新娘吓死新郎

捕虎

机深士人

乡塾有狐

狐仙效诳

奴子王敬

老儒过河

自戏

淮上一妓

妾本狐女

巧者造物之所忌

沈淑孙

廖太学悼其宠姬

有婢恶猫窃食

土地神喜贺鸳鸯佳偶

邻居甲与乙

是梦是真

屠者买一牛

天女

恕斋公微服私访记

小人之计万变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耿某捉鬼

狼子野心

韩解元

花妖妻妾

黠鬼

离魂倩女

田不满

程老村夫子

姑妄听之

三宝四宝

拾麦妇女

张掖令断案

木偶

献县一令

刘横

有僧立志精进

狐怕狐

夫人复活

高斗不意获妻

李生记

李荣偷酒

摄尸还魂

见梦

千里卖药送遗骨

飞天少妇

悭商娶妻

沉河石兽

狐妻以恩报恩

放谣言的奴仆

拉花者

阿六贱婢

狐家婢女绿云

以贼攻贼

玉面狐

村妇巧弄县吏

滦阳续录

秘本

别延高僧

书痴

小人谓天下皆小人

小狐狸受惩罚

牛马有人心

驯马

北村郑苏仙，一日梦至冥府，见阎罗王方录囚。有邻村一媪至殿前①，王改容拱手，赐以杯茗，命冥吏速送生善处。郑私叩冥吏曰：“此农家老妇，有何功德？”冥吏曰：“是媪一生无利己损人心。夫利己之心，虽贤士大夫或不免。然利己者必损人，种种机械，因是而生，种种冤愆，因是而造；甚至贻臭万年，流毒四海，皆此一念为害也。此一村妇而能自制其私心，读书讲学之儒，对之多愧色矣。何怪王之加礼乎！”郑素有心计，闻之惕然而寤②。郑又言，此媪未至以前，有一官公服昂然人，自称所至但饮一杯水，今无愧鬼神。王哂曰：“设官以治民，下至驿丞闸官，皆有利弊之当理。但不要钱即为好官，植木偶于堂，并水不饮，不更胜公乎？”官又辩曰：“某虽无功，亦无罪。”王曰：“公一生处处求自全，某狱某狱，避嫌疑而不言，非负民乎？某事某事，畏烦重而不举，非负国乎？三载考绩之谓何？无功即有罪矣。”官大踧踖③，锋棱顿减。王徐顾笑曰：“怪公盛气耳。平心而论，要是三四等好官，来生尚不失冠带。”促命即送转轮王。观此二事，知人心微暖，鬼神皆得而窥，虽贤者一念之私，亦不免于责备。“相在尔室”，其信然乎！

注释

①媪：老年妇女。

②惕然：警觉省悟的样子。

③踧踖：局促不安的样子。

译文

北村人郑苏仙，一日梦见到了阴曹地府，看见阎罗王正在审查囚犯的罪状。有一个邻村的老妇人来到殿前，阎罗王见了，顿时改换笑脸，拱手迎接，赐给她一杯茶，命令下属赶快送她投生到人间一个好地方去。郑苏仙私下里偷偷问阴官：“这农家的老妇人，有什么功德？”阴官说道：“这个老妇人一生中没有利己损人的心思。利己损人的心思，即使是贤士大夫也有难以避免的，然而利己的人必定损害别人，种种奸诈行为也由此而发生，种种冤孽罪业也由此而产生，甚至遗臭万年，流毒四海，都是被这种念头所害。这个村妇能自我抑制私心，就连读书讲学的儒生与她比较，也应该惭愧。你为何奇怪大王对她以礼相待呢？”郑苏仙平时很有心计，听了这话后心里一惊，猛然醒悟了。郑苏仙又说，这位老妇人没来之前，有一个官员身穿官服昂然进来，说：“我所到之处都只喝别人一杯水，至今没有愧对过鬼神。”阎罗王微笑道：“设立官职是用来治理人民，低微如驿丞闸官这些小官，也都有兴利除弊的事情要做。如果说不要钱就是好官，在堂庭上放一个木偶，连水也不喝，岂不是更胜过你了么？”官员又辩解道：“我虽然没有功劳也没有罪过。”阎罗王说：“你一生处处保求自全，某个案子某个案子，你为躲避嫌疑而不说话，岂非辜负了民众？某件事某件事，你害怕繁琐劳累而不去做，岂不是辜负了国家？三年一次的考绩上如何说的？没有功劳即是罪过。”官员听后显得非常不安，锋芒顿时减去。阎罗王慢慢回头看着他，笑着说：“我是在责怪你的盛气凌人，平心而论，你还是个三四等的好官，来世还能做官。”于是敦促下属送他到转轮王那儿去。从这两件事可以知道，人的心思虽将杂念隐蔽，但鬼神都能看见。即使是贤德的人有一念之私，也不能免受责备。“相在尔室”，诚然是这样啊！P10-12

《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纪昀晚年写成的笔记小说。自乾隆五十四年至嘉庆三年，前后历时九年有余。原书共有二十四卷，近一千二百则故事，内容包括《滦阳消夏录》六卷，《如是我闻》四卷、《槐西杂志》四卷、《姑妄听之》四卷、《滦阳续录》六卷，由纪昀门人盛时彦编纂校订。故事来源丰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仆役、贩夫走卒等，都为他提供了创作素材，因此内容广泛，深刻地反映了清代驳杂的社会生活、人情风貌。

清代是中国文言小说的一个高峰，《阅微草堂笔记》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其中齐名的翘楚之作，也是当时的畅销书，几乎达到了家置其书的热销程度。它们各有千秋，分别代表了清代文言小说的两大流派。《聊斋志异》文笔细腻，情节曲折；而《阅微草堂笔记》体现作者“尚质黜华，追踪晋宋”的追求，文风恬淡雍容，天趣盎然，语言简朴生动，但有时过于简单，失去韵味，这也成为此书的一个缺点。

鬼狐志异是书中重要的表现内容。在这里，纪昀表现了他矛盾的思想，他既相信鬼狐的存在，又对这种迷信持有怀疑态度。他笔下的鬼狐，寄寓了他对现实的思考和对社会的批判。而更多时候这些鬼狐展现了可爱的一面，人反而不如鬼狐，善良的鬼狐乐善好施，给冰冷的人情注入了一抹温暖的亮色；正义的鬼狐惩罚恶人，给黑暗现实中被侮辱的人以帮助，实在大快人心；更有明白事理的鬼狐，处处给迷惘中的人以点拨，让人恍然大悟，弃恶从善。鬼狐虽然可怕，却不欺善者。更多的人狐爱情故事中，狐仙虽然是为采补精气，却也表现了对爱情热烈追求的一面。社会中的种种阴暗，即使在鬼界也不能避免，故事里的冥界官吏争相倾轧，贪财好利，无疑是对现实的侧面反映。总的说来，鬼狐内容体现的是惩恶扬善的劝教效果，因果报应的理论对当时的世风也有警示作用。

对于被压迫、被欺凌的妇女，书中多有描写。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故事中，作者对动辄被卖、被杀、被欺负的女子给予了最深切的同情，并对那些侠肝义胆、聪明善良、正气凛然的女子表示由衷的敬佩。假道学也是作者攻击的对象，对于道貌岸然、内心污浊而不知廉耻的道学家们，作者写了无数故事让他们丑态毕露，无脸见人。作者还对富贵权势阶层的荒淫腐朽、地痞恶少以及劣奴巫婆等人的流氓行径、士子的误入歧途等有不同程度的揭露、批判和劝诫。对动物的怜悯体现了作者的慈悲心肠，不少动物在他笔下被赋予了人的感情。对山河景色的精彩描摹，又体现出作者对自然的热爱赞美。全书内容丰富，包罗万象。

清初统治者厉行文字狱，动辄凌迟处死或株连九族。在这样的环境下，作者不顾随时有可能招致的祸患，在书中或直接描写，或辛辣讽刺，抨击了官场黑暗、道士虚伪、拐卖妇女、剧盗横行等社会丑态，令人十分敬服。鲁迅评价道：“他生在乾嘉问法纪最严的时代，竟敢借文章攻击社会上不通的礼法，荒谬的习俗，以当时的眼光去看，真算得很有魄力的一个人。”(《中国小说的历史变迁》第六讲)

总的来说，《阅微草堂笔记》展现了作者通达开明的写作态度，但我们不能由此说《阅微草堂笔记》就是一部没有瑕疵的完美之作，由于社会历史的局限，其中也有不少糟粕。比如宣扬家仆应忠于主人、妇女应三从四德、守节殉夫值得褒扬等封建伦理道德思想，动辄以因果报应说教，抨击劳动人民的反抗，以维护封建统治秩序。

因本书篇幅所限，还有许多精彩的文章并未入选，而所选文章，思想和艺术多不能兼美，作者消极落后的思想时而掺杂其中，读者需辩证看待。选本文意力求流畅，但篇幅仅及文言原著十分之一二。此选本以道光十五年刊本为底本，参考多部新旧《阅微草堂笔记》及其相关研究成果，对此谨致谢忱。若有不当之处，敬祈读者朋友批评指正。

绿净

2013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