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美国著名作家杰斯·瓦特的第三部小说，出版之初即赢得如潮好评，荣获2005年度“埃德加·爱伦·坡奖”最佳小说，进一步巩固了这位“极具天才”的年轻作家在悬念小说界的地位。《芝加哥论坛报》称赞该小说“极富娱乐性”。《洛杉矶时报》撰文称小说“构思奇妙，令人难忘”。《华盛顿邮报》也认为该书“扣人心弦……不可不读”。该书无疑是近年来同类小说中的杰出代表。

这是一部犯罪小说，主人公自小频频与法律产生摩擦，成为监狱常客，周旋在警察、黑帮、冷血杀手、赌徒、和妓女之间。

这也是一部政治小说，主要矛盾冲突集中在1980年大选前的最后八天，两位候选人正在为争夺世界上最有威力的位置进行最后冲刺。36岁的主人公也为行使平生第一次选民权而彻底改变了命运。

但这部小说的真正主题，却是一个小人物代价昂贵的自我救赎。

小说主人公原名马蒂·哈根，出身于纽约社会最低层。他的建筑工父亲被绷断的缆绳拦腰勒成两段，母亲死于肝炎。他自此以盗窃和诈骗为生，后因无力偿还高利贷，面临两年牢狱之灾。在别有用心的律师朋友点拨下，马蒂在法庭上指证黑手党大佬。作为交换条件，警方对他启动“证人保护程序”。马蒂被安置在僻静的小城斯波堪。他从此改名换姓，成了万斯·卡姆登，过去履历被清零，仿佛刚刚来到世上的新生儿。

三年后，他平生第一次收到了选民证，罪犯马蒂终于脱胎为“公民万斯”。在这个小城，他的公开身份是面点师，暗地里却重操旧业，盗用信用卡、赌博、贩毒，终于小有积蓄。

日子虽然平静，但万斯片刻也未感到安宁，死亡的阴影时时笼罩在心头。他的信用卡生意陡生波澜，同伙死于非命，自己也被具有黑手党背景的杀手瞄上。

万斯开始了自我救赎的过程，决意结束这种幽灵般的日子。他潜回混迹多年的纽约，试图用金钱换得黑帮大佬的饶恕。同样被警方列入“证人保护程序”的杀手被黑帮清理门户，万斯侥幸得以逃脱。

有一天，你发现，熟识的人相继死去，甚至比在世者还多。

万斯·卡姆登的脑子里闪现了这样的念头。他从床上坐起来，烦躁不安。环顾四周，他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卧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床头柜、梳妆台、烟灰缸和钟表依稀可见。万斯急促地呼吸着，尽管天气凉爽，他还是冷汗直冒。他揉揉眼睛，试图摆脱这种杂念。这并不是梦。他感到惊恐。醒来后，这种感觉散去，仿佛纸一样薄的玻璃被打碎，飞溅到身上后带来一阵刺痛。

万斯敲打着下巴，靠在那里，关掉闹钟。现在是一点五十九分。每天凌晨，时针指向两点前一瞬，刺耳的闹铃就要响起时，他都会这样坐起来，关掉闹钟。他感到吃惊：怎么会这样呢？还有……既然你有这样的本事——每天早晨在闹钟铃响前几秒醒来——干吗就不能数一下，这些年都有哪些熟悉的人死去呢？

就从祖父母开始吧。还有外祖父和外祖母。外祖父曾经再婚。这就有五个。万斯刷着牙。再加上父母，七个了。流产的姐妹算不算？不。没有生下来的人就谈不上死亡。万斯冲了个淋浴，吹干头发，穿好衣服——灰色休闲裤，黑色长袖衬衫。这时，家人、邻居和先前常打交道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经有三十四人死去。这个比例高吗？这么多熟悉的人死去，他不知道是否正常。

正常。多数情况下，他会想起这个字眼。他打开抽屉，掏出一摞伪造的信用卡，看着上面的名字：托马斯·斯波尔丁、莱恩·贝利、马格丽特·戈尔德。马格丽特的生活该是正常的，记得她的沙发背上搭了件针织的阿富汗披肩。这个马格丽特，她熟识的人该有多少已死去呢？

万斯挑出十张信用卡——其中一张是马格丽特的，放进风衣口袋。另一个口袋中的保鲜袋里装满了大麻。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十六分。万斯把手表撸到腕上，小心避免缠住手臂上浓密的毛发。哦，想起来了，还有戴维·林肯。这小子脑子有点迟钝，在附近给科利蒂跑腿时常把钱含在嘴里。他就是因五十美分窒息而死的。他是第三十五个。

万斯站在斗室小小的门厅里——放衣帽架的狭窄过道也称得上门厅的话——拉上风衣拉链，捋下袖子，就像拉斯维加斯赌场的发牌者要离开赌桌。万斯迈出房门，走进外面的世界。

万斯的背景：现年三十六岁，白人，单身，身高六英尺，体重一百六十磅，宽肩，身材瘦削，活像一只马提尼酒杯。按照警方记录，他头发和眼睛分别为棕色和蓝色。他右嘴角微微上翘，眉毛舒展，让人觉得总在傻笑。凡是和他有染的女人，最终都免不了会看到他手搭在臀部，伸长脑袋：嘘，严肃点。

万斯属于中层管理人员。那是一家食品企业。他在烘烤部，专门做圈饼。通常，烤圈饼的收入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但万斯喜欢这份工作。他喜欢在早晨四点就上班，午饭前就可以下班。然后去吃午饭，根本不用再回去。这让他觉得好像赚了。他知道自己天性就是如此，希望能够沾便宜。或许，他体内不缺少这样的基因。

到了外边，他竖起衣领，挡住面颊。今早够冷的——已到十月底了吗——实际上，称得上寒冷刺骨了。他的呼吸在嘴边形成蒸气。这让他联想到小学课堂上用干冰做的试验，进而回忆起哈洛先生。那是他五年级时的老师。哈洛对班里几个男生过分感兴趣的消息传开后，就悬梁自尽了。他算是第三十六个。

凌晨两点二十分，周围照例一片死寂。昏暗的门灯挂在家门口，人们还沉浸在梦乡。黑暗中，人行道两侧的草坪被露水打湿了。这个凌晨，他感到格外恐惧，不由得瑟瑟发抖。一个念头渐渐袭来——尽管他提醒自己，这件事不可能发生——今晚，死亡名单上也许会出现他的名字。

“那么，你……到底让不让我做这件事？”  一辆紫红色卡迪拉克轿车停在那儿，里面两人对视着。开车的人问：“做那种事要多少钱？”

大块头家伙坐在后座上，显得有些不耐烦、焦躁不安。他似乎若有所思。这问题不好回答。毕竟，现在是1980年，经济不景气，服务行业也陷入困境。是不是犯罪行当也会面临市场压力呢？比如通货膨胀、市场萧条、经济停滞等。是不是高达两位数的失业率也影响到了这些暴徒呢？难道罪犯的日子也不好过？

“免费！”后排座上的人说。

“免费？”开车的人在座位上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那人沉默片刻，“就是说，不要钱。”

“我听明白了。就是觉得奇怪，没别的。你是说，你帮我对付他，不收我钱？”

“我是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白给我帮忙吗？”

“咱们试试看！”应该说，开卡迪拉克的人不光没弄清楚“免费”的含义，也没有认识到，这世上其实压根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大斯波坎区人口不足三十万，酒吧就有八十七家。这儿只有一家出租汽车公司，区区八辆出租车。不难理解，星期二早晨两点酒吧打烊后，自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几辆出租车满足不了醉汉们的需要。他们带着满身酒气，来到人行道，打着哈欠，跌跌撞撞地朝汽车走去——这里说的是有汽车还记得停车地点的人。其余人纷纷从市中心步行回家。他们四散而去，跨过天桥，穿过地下通道，走在高架桥下，回到地势较高的住宅区。这些人孤单地行走在黑暗街道上，哈着热气，喷云吐雾，脑子也在飞快地转着。晚归的理由早已编好。

万斯心无旁骛。他时而走在街上，时而停下来歇息。在一帮醉汉和疲惫不堪的人中，惟有他是清醒的。在这儿，看不见市中心结实的砖房和赤褐色砂石房屋，眼前都是低矮的廉租房——空手道训练馆、水族馆、色情书店和亚洲按摩房，周围还有一片废弃的仓库、铁轨、荒凉的农田，孤零零的一座维多利亚风格两层楼房，还有一家深夜营业的棋牌室——山姆俱乐部。万斯到烤饼店上班之前，没少在这里打发时间。

他才到这个小城几个月，山姆就死了。他是第三十七个。这家赌场的新主人叫埃迪，可大家还是喊他山姆——毕竟，改口喊一个人叫山姆，要比把这间破屋上褪色的百事可乐广告牌上的“山姆”改成“埃迪”容易些。新“山姆”效仿老山姆，凌晨两点其他店铺都关门后，他的赌场还在营业。这里简直成了城市的下水道：每天凌晨，所有酒吧关门，醉汉、妓女、嫖客、律师、瘾君子、小偷、警察和玩牌的人从街上蜂拥而至，在这儿落脚——用老山姆的话说，“所有不正干活的家伙都来了。”警察也不难为这些赌徒。对他们来说，凌晨三点时所有不规矩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倒是件好事。这地方和英国一家嫌疑人常常光顾的肮脏客店没什么两样。

赌场隐藏在高耸、杂乱的灌木丛后面，是空地上仅余的建筑物，好似老人口中最后一颗牙。房后，满是车辙的泥地算是山姆赌场的停车场。对面的房子原是一家工厂的产品陈列室。而今，每晚都有几个女子聚在这里，做着世上最古老的行当。还有几个皮条客呆在里面，等着分成。

万斯朝赌场方向蹈踺，脚下的砾石发出噼啪声。六辆汽车随便停在满是杂草的地上，姑娘们在成对做着生意。五十英尺外，一辆汽车的门开了，万斯听见一个女人在喊：“松手！”

万斯直朝前望去。没你什么事。

“万斯！叫这家伙放开我！”

是贝丝的声音。万斯转过身，穿过空地，朝棕褐色普利茅斯一达斯特车走去。车里，贝丝·谢尔曼正和一个身穿套领毛衣和藏青色运动外套的人扭打在一起。万斯走上前去。那家伙的裤子还没有提好，正竭力阻止贝丝下车。贝丝用右前臂上早已褪色、脏兮兮的石膏板抡过去，差一点打中了他。

万斯猫身打开车门，“嘿，贝丝！没事吧？”

那家伙松开手。贝丝挣脱开，爬出汽车，从万斯身边走过。万斯又一次惊异，她竟然如此美丽：瓜子脸，圆圆的眼睛，短发垂在额前，体重超不过一百磅。做这一行的女人一般不显年轻，但贝丝有时会被当成小姑娘——至少从远处看是这样。要是靠近一点——无论如何，举手投足之间，还是不难看出她的职业。

贝丝指着车里那家伙，“他摸我屁股。”

那家伙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这个婊子！”

“我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刚才还给我吹箫呢！”

站在万斯身边，贝丝对那家伙大喊：“水管工人在你家干活时，你也摸他的屁股吗？”

万斯走到俩人中间，善意地对那家伙笑了笑，“是这样，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你听说过哪个婊子不愿让人碰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万斯也不好争辩。不过，他还是希望那家伙闭嘴。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贝丝走到他身后，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把一张二十元钞票扔到他脸上。

那家伙收起钱，“我给了你四十元！”

“你得到一半服务了，”她说，“只能还你一半。”

“一半？没听说过！”他看着万斯，“这种事也能只给一半？”

万斯的眼睛从贝丝脸上移到那人身上，张着嘴，又实在没话可说。他再次望着贝丝，对视良久，双方都有些尴尬。

……

P1-4

侦探小说首创于美国著名作家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en Poe，1809—1849)。他以神来之笔塑造了世界第一侦探杜宾这一成功的文学形象，并奠定了侦探小说写作的基本模式。1867年，阿瑟·柯南道尔(Arthur Conan Doyl~)创造的世界名探福尔摩斯横空出世，吸引了不同时代无以计数的读者。自那以后，侦探小说的创作不断繁荣，涌现出众多的侦探小说作家和深入人心的侦探形象。

在侦探小说的黄金时期，美国侦探作家协会(MWA)为鼓励和繁荣侦探小说创作、奖励全世界优秀侦探小说家，于1946年创设了历史上第一个侦探小说奖——埃德加·爱伦·坡奖(The MWA Edgar Allen Poe Award)。该奖以埃德加·爱伦·坡的名字命名，既是对埃德加·爱伦·坡之于侦探小说贡献的最高褒奖，也是侦探小说作家和读者对这位大师的最好纪念。作为世界侦探小说领域最引人注目、最具权威性的奖项之一，该奖最初设有最佳处女作、最佳短篇、最佳罪案实录、最佳舞台剧奖，以后陆续增设了最佳评论或传记、最佳少儿侦探小说、最佳青年侦探小说、最佳电视剧集、大师奖等一系列奖项。埃德加·爱伦·坡最佳小说奖增设于1954年，专为奖励在美国以英语出版的世界各国作家的优秀长篇侦探小说。

可以说，埃德加·爱伦·坡奖自创立之日起就备受推崇与关注。全世界侦探小说作家莫不以获得此奖为荣，侦探小说迷也以获奖作品为阅读的风向标。其中，熏最佳小说奖甚至被誉为世界侦探小说领域的“奥斯卡奖”。几乎所有荣获最佳小说奖的作品，最后都被成功地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剧，使得原创图书与影视作品相互呼应，风靡全球，尽享赞誉。

群众出版社五十年来，一直以翻译出版世界优秀侦探小说为特色，并以介绍世界优秀侦探小说为己任。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群众出版社就翻译出版过福尔摩斯探案故事，如《四签名》、《血字的研究》、《巴斯克威尔的猎犬》等。以后陆续出版的经典侦探小说有《莫格街凶案》、《月亮宝石》、《希腊棺材之迷》、《黄屋奇案》、《法官和他的刽子手》、《点与线》等。这些脍炙人口的作品，深得广大读者及侦探小说迷的厚爱。近年来，群众出版社出版的《世界侦探推理文库》、《世界侦探推理名著精选》等选本，也被媒体及侦探小说迷推举为经典侦探小说的权威读本。

如今，群众出版社有意借重埃德加·爱伦·坡奖的权威影响，不惜重金，以系列丛书的形式，出版曾获埃德加·爱伦·坡最佳小说奖的作品。首批遴选的有《针眼》、《沉默的乔》、《无解之心》、《承诺之地》、《西马隆河的玫瑰》。这些作品在巧妙的情节及强烈的悬念设置之中，更是注入了作者对社会及人性的深层关注，使得侦探小说在智慧的游戏与真相的探求之外，多了一份厚重与深刻。而这一切，又将使得我们的阅读直逼神经，沁入灵府。

正如每年4月的埃德加·爱伦·坡奖颁奖日是全世界侦探小说家与侦探小说迷翘首企盼的盛会一样，群众出版社也希望每年一度的埃德加·爱伦·坡最佳小说奖图书的翻译出版，能为广大读者与侦探小说迷带来些许阅读的快意，能成为另一种意义的盛会。

编者

二00九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