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比尔德和玛丽·比尔德夫妇合著的《从蛮荒到帝国:美国文明的兴起大国命运》一改传统历史著作的狭窄的视角,把文化史堪称是整个社会生活的历史,力图展现文明这个“成长中的有机体的全貌,而不只是拼凑宪法、法令、演讲、新闻、回忆录与外交照会等等”。
该书内容有以下重点:一、美国文明不是欧洲文明的简单延续,而是欧洲文明与美洲荒原的新的历史结合;二、经济二元论是贯穿全书用以阐释美国历史与文明的主线;三、全书突出了工业、技术和应用科学在现代文明发展中的决定性作用;四、第一次揭示了妇女在美国历史与文化生活中扮演的重要角色;等等。
查尔斯·比尔德和玛丽·比尔德夫妇合著的《从蛮荒到帝国:美国文明的兴起大国命运》,系统描写了美国这个新兴现代文明的发展历程。作者用多元论的“文化史观”概述了一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历史发展的主体,认为美国历史不等于政治史,决定历史发展的还有经济和社会的多方面因素,而这些因素又互相影响、互为因果。通过这本书,相信读者能够对美国有一个全方位的立体认识。
早期移民
1606年,詹姆斯一世将第一张特许状颁发给伦敦公司,委任它建立弗吉尼亚殖民地。在热心创建公司的人中,有航海老手约翰·史密斯和费迪南多·戈吉斯,有海上冒险事业研究者理查德·哈克卢特,还有与这些人联系的商人、地主乡绅和把殖民事业看作是牟利商机的人们。
当时社会上流行着关于殖民地遍地黄金的传说,这煽起了贪婪者的贪欲,那些努力追逐财富的人自然不肯放过去弗吉尼亚移民的机会。在第一批105名移民中,只有少数技工和12名普通工人、4名木匠,其余大多是“绅士”,他们前往渺无人烟的荒原。第二个远征队中挤满了更多的绅士和几名金饰匠。第三、第四次航行运去了更多的绅士、商贩、士兵和想发横财的人。于是,满腔怒火的史密斯队长终于向公司抱怨:“你们若是再派人,我宁愿是30名装备齐全的木匠、农民、园林工人、渔民、铁匠、泥瓦匠和伐木工,而不是1000名我们已经拥有的那些无用的人。”事实上,在早期几批移民队伍中,只有史密斯队长懂得殖民地的经济,他曾写道:“在这里,必须依靠劳动,否则什么也得不到。”
弗吉尼亚公司在制定土地政策时,必须按照移民的不同性质来制订土地使用权方案。首先,董事们决定,公司永远保有一部分土地,并出钱派佣工耕种。根据这种安排,公司提供农具和开创时所需物资,佣工必须从事所指定的任务,将收获贮藏在公共仓库,工人获得定额分配,股东按照投资金额享受利润。其次,将一部分土地用于“财力冒险活动”的个人。只要付给公司12镑10先令定额款项,便有权取得100英亩的土地权证,当第一份土地开始耕种后,将获得同等面积的另一份土地。为了鼓励自己创业的人移民,公司向每一个亲自去弗吉尼亚的冒险者提供100英亩土地。每资送一名劳工前去殖民地,资本家可获得100英亩土地,每增送一名劳工便可多获一份土地,但必须遵守“每100英亩土地每年向公司缴纳两先令免役地租”的规定。最后,将一些大片土地提供给弗吉尼亚公司的职员,使他们维持一定程度的体面生活。
几种方案中,由公司出资派佣工进行耕种的办法最为失败,远距离的殖民地不易监督管理,劳动成果流入公司仓库,工人只得到勉强糊口的收入,因此便不会竭尽全力干活。在短时期内,弗吉尼亚的垦殖事业渐渐落到个别土地所有者的手中,他们通过投资、购买或赠予的方式取得田产,然后想尽方法获得包括自由人、契约劳工或奴隶在内的劳动者。
弗吉尼亚公司在政治上的经验对后世也有很大价值,1606年、1609年和1612年先后颁发给公司的三张特许状中,从未考虑在殖民地本身实行任何程度的自治,直到公司结束,弗吉尼亚的移民一直依法受到大西洋彼岸公司的支配。
1607年,詹姆斯敦的第一个夏季对于弗吉尼亚的移民来说是漫长而令人难熬的痛苦,无法忍受的炎热、不卫生的饮水和腐坏的食物,使他们生病甚至死亡,当秋季来临时,这些勇敢而活跃的人中有一半进入了坟墓。剩下的人密谋策划叛变,却遭到了总督的残酷压制。在瘟疫和骚乱之外,他们还受到饥馑的威胁,1609年的“饥荒时期”,当英国的救济船到达时,殖民地的500名移民在6个月中只剩下60名幸存者。据统计,从1606年到1624年期间,公司共输出了5649名移民,到公司结束时,生活在这块殖民地的只有1095人。
伶敦公司吸收了弗吉尼亚公司的经验,认识到妇女在建立殖民地中的重要性后,在1619年,它自冒风险遣送了90名年轻少女出售给移民们为妻,除了缓和男人的骚动外,这项冒险行动给公司带来了利益,弗吉尼亚开始遍布家庭,到处是“充满了有着儿女负担的诚实工人”。随着殖民地生活变得相对稳定,很多移民开始带着妻子和儿女同来。在30年后,弗吉尼亚已经有了在当地出生的一代新人,这些人不再将英格兰作为自己的祖国。
繁荣殖民地所必需的第二个因素,便是有足够数量愿意在弗吉尼亚烈日下在种植园中耕作的劳工。为此,公司采用了见效极快的办法,即由公司出资遣送那些必须在一定年限内从事劳动的“契约佣工”,这类人中包括成年男女和青少年劳工。其中有些是被诱骗而来的,他们大多在得知目的地和命运之前就被迫漂洋过海;有些是被放逐的罪犯;更多的是在街头被匪徒打昏后拖走的人。不久,在契约佣工之外又增加了黑奴。
P10-12
英国历史学家亨利·托马斯·巴克尔曾表达过这样的观点:如果论述足够精到,一个国家的文明史也可以作为促进文明发展的手段,这就需要我们将生活作为一个整体来观察,如果将一段历史按照各个部分分别论述,肯定得不到完整的历史。文明史不仅要叙述战争和政治等各种表面现象,更要深入探讨一个民族的内在力量,正因如此,一个国家的文明史同样也象征着这种文明本身达到的成熟程度。
开创一个启蒙和奋发的伟大时代,必然少不了多才多艺和专心致志的伟大人物,但如果这些艺术家、思想家和领袖过着与外界隔绝的生活,也无法找到用武之地。如果仅用闲谈或新闻的方式来讲述一个民族的历史,怎么可能将这些伟大人物的成就说明白,又怎么可能激励和启发后人呢?
人们已经认识到,艺术(包括绘画、雕塑、建筑等在内)必须植根于某种土壤,仅仅靠临摹范本是成不了艺术家的,也从来没有一件临摹作品能够超越大师的原创作品。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匠人也可以掌握绘画的技巧,但他不可能成为绘画大师。真正的大师必须具有某些鉴别力,能掌握自己笔下人物和题材的特性。可以这样说,一位具有才能的画家,他对自己生活和工作的文明世界、对它前进的动力和主导体系,以及这个世界所追求的目标和前途了解得越透彻,就越容易获得使这种文明进一步发展的艺术方面的成就。
文学家以及评论家也是如此,如果一位小说作者想成为伟大的作家,或希望获得别人的肯定,那么他必然不能忽视自己所继承的东西以及书中的人物和情节所继承的特征,他只有了解那些属于地主贵族、资产阶级或无产阶级的男女人物的特征,掌握普遍存在于这几个阶级中的各种冲突、特点和生活方式,才能以卓越的技巧进行描绘。如果从司各特的作品中抽掉封建主义、从狄更斯的作品中抽掉维多利亚时代、从左拉的作品中抽掉近代城市的苦难,我们很难想象残留下的还有什么价值。今天的小说家不会按一百年前的小说风格进行写作,同样,一百年之后的后继者们也不会采取现在的写作方式。这是因为,随着文明的变化,哺育作家和伦理学家的营养物以及他们创作的素材都发生了变化。描述一种文明的理想历史,是在揭示作家、观众和演员之间关系的同时,还能帮助作家、观众、演员了解自身。这部历史写得越深刻,越能广泛而真实地表达现实,越有助于文学和文学批评的发展。
但我们不能因此认为,一个国家的文明史主要和艺术与文学或者说文化成就有关。一种观点认为,艺术和文学的创作者会用嘲笑的口吻谈论商业和工业,称它们为有别于“精神追求”的“物质追求”;而注重实用的另一种观点,则把艺术家和作家说成是用于装饰门面的奢侈品。实际上,精神和物质是无法分开的,造型艺术的基础是实用手工艺,近代商业和工业是在智力的和艺术的沙漠中繁荣起来的,甚至可以说,近代工商企业所依赖的是整个西方文明的遗产,包括宗教戒律、法律、道德准则,以及工艺和技艺等。
工商企业一向建立在文明的遗产之上,企业的经理所具备的文化程度必须和他对文明遗产的了解程度成正比,假如没有这种历史和文化遗产,他就是无知的经济幼儿,而且他们还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艺术的顾主,又是文明的创造者。在现实中,思想和生活资料往往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一同发展,例如火药的发明。看起来火药似乎与文明无关,至少同艺术和思想方面的狭隘文明无关,但正是火药以及伴随它而来的机械,促使国家培养有能力的军事专家,人民也不再像以长矛和弓箭为战争武器的冷兵器时代那样全民皆兵,转入平民生活的人们开始将精力放在从前忽视的和平技艺的修养方面。于是,欧洲人的才智不再只用于战争和神学,而是开辟了中间道路,创造出现代文明赖以发端的那些重要知识。仅仅一样火药就能对文明做出这么多贡献,那现代企业所掌握的电力又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呢?很难说5个世纪以后,一种新的道德和思想体系可以追溯到第一部旋转发电机。工商企业既然产生于复杂的文化遗产,并且本身又是文化的一个新创造者,因此它们不可能脱离文明而生存甚至发展。
此外,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除了整体被卷入人类进化的进程中,女性作为遗产的继承者和艺术与科学工作者,和现代工业以及受其影响的文化都保持着一种特殊关系。现实的情况是,女性是包括文学和艺术在内的各种商品的主要买主,同时也是工商企业和时髦风尚的指导者,她们在现代文明中占据了战略性的地位。因此,女性也应该被吸引到历史的主流中去。
由此可见,一个国家的文明史,不是简单地将法规、法令、政治演讲、报纸文章、私人信札、回忆录和外交照会等材料聚集在一起,用拼凑的办法写成。文明史的作者必须接受“历史是继往开来的哲学”这一原则,并以此为选材和解释的基础。早在1752年,伏尔泰就试图创作这一类型的历史著作,他将“大帝王治下的法国”这段时期命名为《路易十四时代》。在这部书中,他不是单独描写一个人的行动,而是叙述整个社会的特征,除了军事上的成就、国内政治大事,还描绘了教会问题,并加入了商业、财政、科学和美术的进步等部分。一部真正的历史,不仅仅是关于战争的历史,更是社会进步的历史,可以展现人们在自己的家庭中如何生活、人们具备哪些艺术修养……最重要的是,能从中看到人类经过了哪些步骤,才从野蛮走向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