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是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书之一,它对西方的科学、文学和思想史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影响。该书一直是无价的参考书,从这股芳泉中自由汲取营养的作家群中有弗洛伊德、荣格、乔伊斯、劳伦斯、叶芝、T.S.艾略特、格雷夫斯等等。
《金枝》是现代人类学的奠基之作,是阐述宗教起源的权威之作。《金枝》缘起于一个古老的地方习俗,对这个古老习俗的源起与存在疑点重重,为此,作者目光遍及世界各地,收集了世界各民族的原始信仰的丰富资料,运用历史比较法对之进行了系统的梳理,从中抽绎出一套严整的体系,并对宗教的由来与发展作出了令人信服的说明和展望。
本书文笔清丽,义理明畅,加上众多耐人寻味的观点和评论穿行其间,处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本书是一部严肃的研究原始信仰和巫术活动的科学著作,是一部在世界范围内研究古老习俗极其有关信仰、观念的科学巨著,是闻名遐迩的学术必读著作,由于该书搜集了丰富的人类学资料,被称为人类学的百科全书。“金枝”是从古罗马作家所叙述的神话传说中转引而来的。
本书由一早已不复存在的古老习俗而引起的,作者对此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研究和诠释。
人们都知道英国著名画家特纳创作的那幅《金枝》的画作。画上的林中有一个犹如梦幻般美丽的小湖泊,它就是内米湖 。整个画面体现着画家超凡的想象力,也浸透着他的心灵,连美妙的自然景色都被他神化了。
内米湖曾被称为“狄安娜的明镜”,任何人只要见过它一次,就再也不可能忘记它了。在这幅画中,尽管湖边屹立着具有意大利风情的村庄和宫殿(宫殿陡峭的阶梯式花园一直伸延到了湖边),但整个画面依然显得寂静而荒凉。至今,狄安娜大概仍然徘徊在幽静的湖边,或是经常出没在荒凉的林中吧。
内米湖一带曾经是一个反复上演着各种奇特悲剧的地方。在北岸的那块峭壁(内米村就坐落在这里)的正下方,曾有一片圣林,还有纳莫仁西斯 的圣殿。距此大约三英里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阿里基亚的镇子,因此,内米湖和这圣林被叫做阿里基亚湖和阿里基亚丛林。在阿尔巴山脚下,内米湖这个小火山口似的小湖,被一个陡峭的山坡所阻隔,远远地与阿尔巴山对望着。
在内米湖畔的圣林里,有一棵大树,在这棵大树的周围,总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在那里独自徘徊,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人们随时都能看见他。据说,这个人拥有双重身份——既是一个祭司,又是一个谋杀者。根据狄安娜圣殿的规定,祭司职位的候补者必须杀死现任祭司,才有机会继任为祭司,直到被另一个更强大或更狡诈的候补者杀死为止。因为这个原因,作为祭司的他,既犯下过杀死前任祭司的罪行,又要随时保持警惕,把那些时刻准备杀死他的候补者找出来,以便巩固自己的地位。因此,他们才手握着已经出鞘的宝剑,不断地在大树周围来回巡视,就像一位巡逻的士兵一样,提防着敌人的袭击。
尽管祭司这个职位是极不稳定的和充满风险的,但他依然被人们尊称为“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他比其他任何一位王者都感到坐卧不安,甚至还被噩梦所纠缠。为了保住职位,也为了自身安全,他总是年复一年不停地独自巡视,不管是盛夏还是严冬,也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事实上,他确实是随时随地都身处危险之中的,哪怕只是忧心忡忡地稍微休息了片刻功夫,或者只是在体力和警惕性上稍微松懈了一丁点儿,都有丧生的可能。对他而言,因年老而生出白发,可能就意味着在给他的死刑判决书上盖上印章。
在那些来狄安娜圣殿朝拜的斯文而虔诚的香客们看来,祭司那一成不变的、苍老严肃的形象,就好像是一片遮住了太阳的乌云,使周围美丽的风景都黯然失色了。的确,如果不是因为祭司凶神恶煞的相貌,意大利明媚的蓝天,人影斑驳的夏日小道,以及阳光照耀下的粼粼碧波,会是多么协调而美好呢!如今,我们只能想象,在一个落叶满地、西风呼啸的凄凉秋夜,一位迷路的游客将面对一幅充满了忧伤情调的阴暗灰冷的情景:在以树林为背景的画面上,有一圈黑色的锯齿形轮廓,西风在稀疏的枝杈间哀号,落叶也被冷风翻卷着,在脚下沙沙作响;冰冷的湖水不断涌向岸边,天空中充满了阴霾,似乎暴风雨即将来临;月光掠过云际,又透过层层树枝,紧盯着地上一个犹如幽灵般的黑影,他手里的兵器反射出的光亮,正忽明忽暗地在林间游荡。
狄安娜圣殿的这种祭司承袭制度令人感到奇怪,这在古希腊罗马时代也是绝无仅有的,因此很难找到合理的解释。要揭开它的形成之谜,就要追根溯源,从源头说起。众所周知,这种一直残存到罗马帝国时代的带有野蛮时期特点的习俗,在今天的文明社会里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关注,因为它就像一块裸露在平整的草地上的远古石崖。这种显而易见的粗鲁和野蛮,让人们产生了解释它的冲动。
最近人类早期历史的研究结果表明,从古至今,不管人类的文明怎样发展,思想一直都是基本相似的,只在表面上存有不少差异。这个结论阐述了人类最初的朴素的人生哲学。因此,如果能够证明在别的地区也流传着这种野蛮的祭司承袭制度;或者能够找到产生这种制度的原因,并证明在人类的活动中,这种动机已经是普遍存在的,而且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下形成了许多大体相同的制度;或者能够证明,在古希腊罗马时代确实还存在着那些原因和制度,那么我们才能够完全断定,在更加古老的时代,这些原因和动机形成了这种奇怪的制度。然而,由于缺少直接证据,关于祭司职位是怎样产生的,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完全证实了。在将来,随着我所提出的上述条件的逐渐完善,这些推断也许会或多或少地变得可信。我写作此书的目的,就是希望完善和满足这些条件,希望对内米祭司承袭制度提出一个比较可信的解释。
关于这一主题有不少事例和传说,因此首先我将介绍这些材料。据传说,是奥雷斯特创立了内米对狄安娜的崇拜。他和姐姐替父报仇杀死托里克半岛(克里米亚)国王托亚斯之后,把托里克的狄安娜神像藏在一捆柴中,逃往意大利。在他死后,尸体从阿里基亚运往罗马,就葬在位于卡彼托山的萨图恩庙之前。古典文学的读者对传说中所描绘的托里克血腥祭祀狄安娜的仪式已非常熟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外乡人都会被宰杀,献祭在她的祭坛之上。但是当这个仪式传到意大利后就变得较为温和。在内米,圣殿内有一棵特殊的树,一般人不许砍它的树枝,除了逃亡的奴隶。倘若奴隶能砍下它的枝条,就会得到与祭司决斗的机会,一旦他杀死祭司,就可以继任这个职位并获得“森林之王”的称号。古代公众把这根决定命运的树枝称为“金枝”。传说埃涅阿斯在太阳神阿波罗的女祭司西比尔的指点下,到阴间去寻访他父亲安喀塞斯的阴魂,而在他出发前就折过它。关于这个传说的解释是,逃亡的奴隶象征的是逃亡的奥雷斯特,而奴隶和祭司决斗则是复演托里克时代活人献祭狄安娜。
直到帝国时代,这种通过决斗杀戮来继承王位的规则一直被遵行。曾做过许多荒谬事情的暴君凯里古拉,就曾雇一个恶棍去杀内米的祭司,原因只是他认为祭司任期太长了;一位希腊旅行者曾在安东尼皇帝当政时访问过意大利,据他观察,那时的祭司一职仍是决斗获胜者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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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最古老的一个城镇,阿里基亚城,对继承狄安娜女神祭司一职的规定惹人好奇,而我创作本书的目的就在于阐述和解释这些奇特的规定。我着手研究这个问题始于三十多年前,我原本认为这是容易解答的问题,但很快就发现,还有许多更为一般、但尚未被提出的问题需要研讨,只有这样才能更合理地解释这个问题,也易于读者理解。随着本书涉及的内容越来越多,先前版本的篇幅也在不断增加,最后整本书由最初的两卷增加到十二卷。这期间,许多读者表示希望本书出节本,因此我们特别撰写了现在这本书。在压缩原著时,我尽量保留了原书的重要原理和能够充分论证每一问题的事例。尽管作了节选和压缩,但希望保留尽可能多的原文,忠于旧著;也因为篇幅上的考虑,只好忍痛割爱,舍弃书中注释及引证的依据,如果读者希望查明此类资料,请参考、本书十二卷的版本,那里详细附录了有关文献和参考书目。
这部压缩本没有增加新的问题,只是对原十二卷版本观点的再介绍,并且加入了那些可以验证我先前结论和原理的新资料。整体上,本书大量采用了那些广泛流传并有权威性的证据,比如,有力论证了国王为何执政一段时间后或在他精力开始衰退时就必须被处死,等等。俄罗斯南部的可萨人在中世纪建立了强大的有限君主制政体,国王任期结束,或在任期内遇到标志其精力已经衰退的事件,如干旱、饥荒、战争失败等。而关于古代阿拉伯人在喀萨尔有组织、有步骤地处死国王这一风俗的记载,我将汇集整理,另编成册。
除此之外,在非洲也新发现了许多与此类似的弑君习俗,其中_尤以一个事例最值得注意:在今乌干达境内的布尼奥罗地区,曾经每年都会从各部落中选出一个人来扮演已故的国王,在先王的陵庙中,以王的身份与先王遗孀同居七日,而后被绞杀。与此风俗相似的还有古巴比伦人的萨卡亚节:节日期间,一个人假扮国王,可以穿皇袍,享御真王的妻妾,但满五日即脱去王袍,赤身被鞭笞至死。亚述人曾在一些碑铭中记述了萨卡亚节,而这些最近发现的新线索进一步证实了我以前的观点——萨卡亚节是庆祝新年的节日,也是犹太人的普利姆节的源头。最近在非洲发现了类似阿里基亚祭司之王的习俗,那里的祭司或国王任期通常是两年或七年,不仅在任期满时会被依例处死,而且在任时也可能被强大的对手刺杀而亡,刺杀他的人可以继任祭司职位或王位。
除了上面提到的类似习俗的事例,还有许多其他例证,证明阿里基亚祭司继承制度是普遍存在的习俗,而不是一种奇特的规定。迄今为止,非洲是发现这类习俗最多的地方,这说明古代非洲对意大利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也许和南欧有众多的非洲人口有莫大的关系。因为历史对于欧非两大洲关系的记载尚不确定,因此我也不在这里妄加推测了。
关于这种习俗我所作的阐述是否正确,希望未来能够给予裁定。我随时准备接受更好的解释,也有可能放弃现有的看法。我在奉献给各位读者这部节本,听取大家批评指正的同时,要纠正一个如今已极为普遍且有继续蔓延趋势的误解,那就是有人说我想建立一种神话体系。这可能是源于我在书中用了较多篇幅讨论树木崇拜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质疑。但论述这些的原因是,它们对于解释为什么祭司在拥有“森林之王”称号时,必须要摘下圣树林中一株树上的一根树枝,也就是折下金枝对继任职位的意义何在,是极其重要的。我并不是刻意夸大“树木崇拜”在宗教史上的重要性,更不是想由此演绎出一套完整的神话体系,恰恰相反,我认为那样的神话体系是虚假荒谬的。
在这里,我只是把树木崇拜作为宗教发展过程中极其重要的现象来看待,认为它本身可以从属于其他因素,特别是害怕死亡这一因素。在我看来,后者可能是形成原始宗教最有力的因素。
其实在此之前就应该指正这类误解,我希望通过此次澄清,这类误解不再继续蔓延,我也不再受此非难。当然我也明白误解有如九头蛇,很难因一次的解释就彻底消除或永不再产生。我只能相信读者是公正和充满智慧的,他们会经由这份声明,通过参照比较,切实改变对我的误解。
詹·乔·弗雷泽
1922年6月伦敦
《金枝》是人类最伟大的书之一。
——英国《自然》
一部深刻影响我们这一代的伟大著作。
——T.S.艾略特
詹姆斯·弗雷泽博士给我们留下了一座关于科学、文学及其西方思想史的永恒丰碑。
——美 《时代》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