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中国最经典、最唯美的校园小说!风靡港台海外,“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40年来最感动我们的书”,“最爱小说100强”,台湾销量超百万册!在我们阅读《青春之歌》的年代,港台海外华人青年捧读的是《未央歌》!
小说以抗战时期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和昆明的风光民俗为小说背景,故事的主角是一群天真年轻的大学生,伍宝笙、余孟勤、蔺燕梅、童孝贤……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在平静纯洁的象牙塔内,他们彼此引为至友、畏友,有爱有怨、有笑有泪,并交织发展出一段属于青春和校园的爱情故事。除这四大主角,作者还写了一群大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书中关于友谊的描述、爱情的铺陈以及对校园精神的探讨,表现了一代年轻学子对真善美的追求与积极乐观的生命态度。
小说以抗战时期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和昆明的风光民俗为小说背景,故事的主角是一群天真年轻的大学生,伍宝笙、余孟勤、蔺燕梅、童孝贤……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在平静纯洁的象牙塔内,他们彼此引为至友、畏友,有爱有怨、有笑有泪,并交织发展出一段属于青春和校园的爱情故事。除这四大主角,作者还写了一群大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书中关于友谊的描述、爱情的铺陈以及对校园精神的探讨,表现了一代年轻学子对真善美的追求与积极乐观的生命态度。
大宴现在听到他引到这种过於人情的辉煌的人格上来,也顺从了他的话说:“夸张几乎是艺术所必需的。然而我们要把对夸张的需求也要算在天赋人情之内。我们谈的是生活,一句老话‘人情’!‘圣人者’也不过是‘人情之至也’。就是把‘人情’两个字作得最到家,并不是到了家,又从後门冲出去。”
童孝贤此时早已不听他的了。因为他们出了校门顺了公路往西走已到了凤翥街北口。这裹一路都是茶馆。小童早看见一家沈氏茶馆裹坐了几个熟朋友喊了一声就往裹跑。在茶馆裹高谈阔论的很少。这几乎成为一种风气。在茶馆中要不就看书作功课,若是谈天只能闲谈些见闻,不好意思辩什麽道理,所以大宴要赶忙结束这一路来说的话,而小童已冲进茶馆裹笑语一片了。大宴也笑着跟进去。
学生们坐茶馆已经成了习惯。为了新舍饮水不便,宿舍灯少床多,又无桌椅。图书馆内一面是地方少,时间限制,——凭良心说人家馆员可够辛苦了,早上,下午,晚上都开。还能不叫人家吃饭吗?——或是太拘束了,他们都愿意用一点点钱买一点时间,在这裹念书,或休息。这一带茶馆原来都是走沙朗、富民一带贩夫,马夫,赶集的小商人们坐的,现在已被学生们侵略出一片地土来,把他们挤到有限的几家小茶馆去了。
大家正坐着闲谈,忽然白莲教进来了。小童坐的地方脸向外,第一个喊起来。“白莲教!你一个人上哪儿去了?我们谈明天晚上迎新会的事呢!他们请你变戏法了没有?”
“看看你自己罢!”白莲教是个男低音,说话沉重有力得很。大宴一听说白莲教来了,便没有回头一直看着小童胸前那一对鲜红的大花。他一听见这话大笑起来了。
“看我自己怎麽样?”小童成了众矢之的,也有点窘。
“怎麽说?”白莲教问:“今天又是王尔德啦?一天哥德,一天卢梭,一天雪莱的!王尔德一朵红花还带不住呢!你两朵!明天会上有你的文明戏吗?”
朱石樵伸手想把花给抢下来。小童手急眼快,一手护着胸前,另一手把朱石樵的手一推。这一闹,把茶碗泼翻了两盏。一桌子的水。店老板娘忙来收拾。小童说:“沈大娘,多谢你家!”说着作了个揖。大家都笑了。
“方才我去後山上坐了一回儿。”朱石樵说:“我想开学後未必有从前那麽好玩了。凭空添了四五百生人。你们想,就是旧人不减少不是也被许多新面孔冲淡了浓度麽?多认识生人便是我一件大烦恼!”
“对啦,我倒想起一件事。”这是另外一个人说的,他叫冯新衔,开学也四年级了,和大宴同屋。“明天迎新会上看见有不顺眼的就警告他一下。”
听见了这句话,坐在冯新衔旁边的宋捷军,就对了心思。因为除了打译、玩笑之外,这一羣人谈话时,他很少有插嘴的机会,有些话是他不大懂的,插不上嘴,又有些时他懂得,但是他的意见往往是最不通的,碰的钉子太多已有点心怯了。他平日最佩服白莲教。因为白莲教说的话他不懂的地方最多。今天听说白莲教不喜欢生人。而冯新衔是头一个说出这个主意来,他想想大概可以没有危险了,便直嚷出来:
“喝!小冯!真有你的!”说着“拍!”打了冯新衔一巴掌,打在肩膀上臂之间。“这麽着,我附议。我说朱石樵,上次我们去路南赛球,同济附中那个‘Left Wing’,大个子,混蛋,这回也考上了。我今儿个在正义路上还碰上他了,咱们就明天给他开个小玩笑。别叫他‘臭不拉几’地瞧不起人!”说得兴奋,想起自己上次赛篮球丢脸的事,不觉犹有余怒,一时之间竟把自己是师范学院公民训育系学生的身份完全忘了,并且咧开了嘴,眯上了那双小眼的单眼皮儿,哈哈大笑了起来,十分自得。
冯新衔是外国语言文学系的,他叫宋捷军这一掌打了个发昏,又听他把“左前锋”说成“左翼”,并且粗浊的天津口音又把这两个英文字读成“赖夫特,闻”。尤其後面一个字嘶哑的“V”字声音,招惹了他的脾气。他说:“别假公济私,你明天要是一拳打死了人,别人就要问‘赛!米特儿宋!借似浓麽缩的?’了”(Say!Mr.Song!“这是怎麽说的?”从天津口音说出来的腔调)。
“怎麽会打人呢!”宋捷军兴致正高,又想起他的道学身份,公民的导师:“我们是要教训教训那些趾高气扬的人!那些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给他个小难看,下不来台。咱大夥儿再一閧,乐喝一下。”
“乐喝一下给你那个何仙姑瞧瞧,对不对?”小童不痛快地插嘴。“不占便宜不吃亏,你出手这麽一下,又像上回似的叫人家大个子好意用手一拦,来个大仰扒叉,也好叫何仙姑给找个地缝儿叫你钻下去!”
“全是废话!”白莲教哼着鼻音说:“我不愿意多和生人来往,也不能说就把生人全打出去!造成了什麽话?学校的新生也不能不进来,一切事都非这麽着不可,我没有办法,你没有办法,谁也没有办法,全是废话!”
童孝贤要说什麽是就说什麽的。他接下去:“明天下午开了迎新会,”他绘声绘色地,“一切经过良好,到了散会宋捷军就一下子跳到台上,也不管台上台下坐的先生们,来宾们,他就把两手乱摇,像个啦啦队长似的,喊‘大家注意,我们要给一年级新生上第一噪训育课,我的意思是整饬校中军风纪!’下边大家一听,半通不通,没人搭腔。他就又喊:‘比方说,有的人太骄傲了。我们叫他小心点!’大家就更没话说。他自己没有台阶儿下台,就跳下来,走到那个大个子范宽湖前面,一只手拉了人家胳膊,一只手又在空中摇起来:‘这位范宽湖同学,是同济中学高材生,打篮球打左前锋,打得好,游泳也不错,女朋友多,功课也好,就是太骄傲,说话爱带德文字儿。我们要警告他!’人家范宽湖就很神气地站在那儿不动。比咱们宋先生高两个头,脸上正经得很。宋先生救世心切,慈悲为怀就说:‘范宽湖!我告诉你,你以後礼貌一点!’喝!那个范宽湖站在那儿身若金刚,眼光如电,声赛洪钟:‘你也要礼貌一点!”说话的神气完全表示:‘你们联合大学就是这种作风!?我不上联大都不要紧,也要教训你一下。’大家看出来了,哄堂一笑。先生们顺便散开,凭舆论自己解决。女同学除了何仙姑,全走开了。何仙姑脸一红也走开了。咱们宋先生就说‘怎麽样?不听好人言?’那意思想把人家唬下去,人家说:‘走开!’宋先生自己要揍人啦,反倒先说‘你要野蛮?’跳起来就给人家一拳。一拳却正打在人家肚子上!……”
大家哗啦,全笑了起来,邻座的同学也都笑了。大宴为了怕宋捷军难为情生了气,把玩笑弄得不愉快,故特别笑得声音高,而且长。
宋捷军说:“瞧瞧你这副嘴,这麽能说,怪不得金先生上班爱问你呢!”
这种攻击,童孝贤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接说:“我这是讲情面了。我若是说何仙姑也跟别人一样溜了,才没你的脸呢!”
“其实你们全错了。”大宴慢慢地说:“这种玩笑不会有了,今天上午金先生以系主任资格,用心理系办公室召集了个会议。说今年要用保护人制来改进新生行止,如果新生行动有需要改正的地方的话。每一个新生都要认一个大哥哥或是大姐姐。比方说,顺口说粗话啦,随地吐痰啦,衬衣放在裤子外面啦,什麽不爱洗脸,不梳头啦,都由他们的哥哥姐姐来指导。明天来不及了,否则,上午注册选课也都要哥哥姐姐陪着跑的。这种开玩笑的办法,金先生说毛病很大。若是碰上了误会,两边不让,我们是养成高年级学生以众凌少的恶根性呢?还是压迫新生放弃他们的自尊心呢?尤其是在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
朱石樵听了问:“怎麽认法呢?哪年级的学生才有带领新生的责任?不干行不行?” 宋捷军就怕听大宴的长篇言论,便拉小童出去一同买花生。小童要听,不去。他就拉冯新衔。冯新衔是个老好人。就一块儿去了。
P26-29
去年夏天未央歌第五版发行不久,道济兄就写信告诉我准备六版序免得要印书时来不及。那时我刚旅行回来,不但出门多日积下的事务、信件待理;所研究的题目,所采集的资料笔记,都亟须思考及温习,一时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八月间回到康州且溪延陵乙园去避暑也是避世,那时积欠的繁杂事务稍稍已整理出了一点头绪,几篇急需交卷的稿子也寄出去了,才把要着手的新故事,暂定名为“六本木物语”的,推在一边,在慕莲殷殷鼓励之下,赶写了一篇通讯当序,也减轻一下心上对隔了远洋新旧朋友的歉疚。
也就是因为被我这麽一拖延,六版序寄到商务印书馆时,六版不但已经出书,并且早已卖光了。为了应秋季开学的需求,七版都早已上市。道济兄来信嘱我准备八版出书事宜,我就决定把原为六版写的再致读者的信依原样在八版中首次印出,只加这一篇短短赘言在前面好取信於读者亦保原真。
耽误了六版序不足称为损失,为了等这篇通讯倒把陆国民兄的散民舞曲等到了,现在亦印在八版裹可以算是额外收获。
前些时要想藉未央歌新版机会印几支写这书时谱的歌曲,及发表一篇讨论赞美友谊的文章的,现在可不敢再拖延了。都等下次再增印时加入罢。
一九七三年二月五日清晨二时半
鹿桥於神鹿邑家中
十四年前,未央歌完稿後不久就是战後复原大迁动的时候,原定的出版计划未能实现。但是多亏朋友们的爱护原稿得以保全没有散失,辗转又回到我手中来。我那时觉得没有出版也好,可以等有空时慢慢修改一下再说。
十四年来我的生活裹像前奏曲中所说的那种“诗篇”的成分越来越少,而“论文”的成分日益增多,在不同的心境下向了不同的目标年年忙碌,一直未曾稍停下来再从事文艺写作。不但未央歌成了这些年来惟一的长篇,连所想的修改,出版种种都未得积极进行过。
一年一年过去,师长,同学,朋友们看过未央歌的人常常鼓励我出版。读过原稿不止一遍的朋友中,特别是顾献梁同学告诉我说,未央歌出版时应该保存本来面貌,我们在许多年後实在无理由也无资格来修改当年作品。他的话一下打通了多少年出版上的一个心理故障,今日未央歌出版不在远了,不觉体会到五年前他那一句话的深意。现在印出的未央歌除却少数笔误之类改过以外可以说保存了原稿面目。
从有决心出版到成书中间还有一大段路。这次可以顺利出书完全因为得到了人生社的王道先生及夫人沈醒园女士一片热诚的帮助。我在一九五八年底因为研究工作道经香港得以在那裹和他们两位会见。谈话不及半日,竟似相识半生。校对,编排,有了他们本色当行来偏劳,我已马上觉得肩上轻松了许多。人生社经理陈质仁先生又慨然接过去所有出版印刷事务上的责任,驾轻就熟更不用我这外行来多事了。所以除了旅途中校看一些清样,通信商量些细节外简直没有我的事可作。特别令我心喜的是未央歌这一本从少年友爱得到启示而完成的稿子终於由中年的友情之鼓励和协助将要成书了。
动笔写这篇後记时,除了要在这裹向所有赞助我出版这书的师友申谢外,原来还想借机会也点明一些书中埋藏的多少暗比,隐喻的。现在想想这种对於文艺作品分析,探索的态度又是太“论文”式而不“诗篇”性了,所以就此结束这篇後记,放未央歌自去这生、化转变的大干世界裹浮浮沉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