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纪实散文集，主要是围绕作者的故乡来展开描写的。本书共收录散文数十篇，分为村况、人物、民俗三个方面来描写作者老家。主要是围绕山西省保德县一个近三百人口的山区农村展开。每篇文章都从某一个侧面，记录了这个山区农村的变迁、发展，展现的是村民们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到今天的真实生活现状和行进历程。既有展现传统美德的厚重，又有表述现代文明的光华；既反映了农民一以贯之艰苦朴素、淳朴善良的品格，也展现出新时期农民不甘落后，期盼美好的进取精神。同时，也流露出作者关心关注农村农民，思考农村发展的朴素情怀。

杨爱梅，女，山西保德县人，20世纪60年代生。中共党员，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大常委会原洁工委主任，山西省作协会员，忻州市走西口研究会秘书长。20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业余创作，先后在各级报刊媒体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近百篇（首）。2003年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诗集《玻璃碎片》。

守望永恒
——杨爱梅散文集《老家》序
第一辑
山曲儿
回老家
长在骨头里的细豁子
苦菜
狼嘴锁住了
牛这一辈子
广播匣子
三颗黄绵杏儿
乡村老师
姐姐的铁锹
给赤脚医生找鞋
等个吃杏儿的人
一个学生的学校
水水水
乡浴
第二辑
父亲的黄土情
家族丰碑
未仁
有妈真好
赶牲灵的人
为娘娘寻娘家
五爹和他的五条沟
扛羊铲铲的老兵
心里想
梅林
三狗
第三辑
穿在针线上的大新正月
老鼠娶媳妇
面灯
水悠干
离娘肉
五月端午的花绳绳
七月十五送面人八月十五杀鞑子
打谷糕
寒冬里，那碗黄酒
十月里的羊肉小人参
腊八冰
暖炕
温馨除夕夜
乡村哲学
后记

守望永恒
——杨爱梅散文集《老家
》
张石山
在我们山西文坛，说来该
是尽人皆知：我省忻州地区
，有一个名头响亮的女作家
群。省作协大院的驻会作家
，和她们几位都很熟悉，大
家寻常往来，相处成了好朋
友。其中有个杨爱梅，坚持
业余创作有年，迄今发表出
版各种文字达数十万言。继
出版诗集《玻璃碎片》之后
，她新近将出版的一部散文
集《老家》。
所谓“专业作家”“业余作者
”云云，不过是当代体制下新
创的说法。中国自古有一个
读书识字的士君子群体，大
家共同读的是先秦圣贤书、
识的是中国方块字。或科举
高中，仕任居官，或平居田
园，耕读传家，皆在尽力葆
育我们的文明传统。时代发
展到当今，读书人文化人无
论身居何处，其葆育文明传
承文脉的担当精神，应该与
古来一般无二。爱好写作，
专业乎，业余乎，绝无高下
之分。比起以写作赚稿酬而
为“稻粱谋”的专业作家写手
，以写作为爱好的业余作者
，其创作或少了某种羁勒而
有更多率性的自由。学术文
化的根基沃土从来都在民间
，所谓业余写作者当中大有
高手在。
一个人，在做好自己的本
职工作之余，喜好文学写作
，我一向认为值得大加首肯
。文学犹如哲学、美学、佛
学，可以抒发性情、完善自
我，能够感染读者、影响他
人。文学，引领我们反思。
经由反思反省，进而净化心
灵、升华精神。是为“穿越自
身，抵达彼岸”。所谓文学的
自我救赎功能，证得菩提，
自觉进而觉他，顺理成章已
在其中。此刻，作者已然超
越了真实的生活层面，在文
字建构的精神世界里飞翔驰
骋，不啻两世为人。看了杨
爱梅的作品，相信她在多年
的写作历练中，已然拈花一
笑，得之在心。
杨爱梅的这部《老家》，
收有散文近40篇。其中有些
篇章，早在博客初兴的时代
，我就曾经看过，印象颇为
深刻。今番细细展读，它们
愈加引发出我内心深处的强
烈共鸣。
对于许多城里人来说，所
谓“老家”，只是一个词汇，
一个填表时的“籍贯”。然而
对于曾经在村里长大的人们
来说，“老家”的意义无比丰
赡。它是我们祖先的埋骨之
地，它是我们的父母之邦，
它是我们永远的牵挂和念想
，它是我们梦魂萦绕之地，
它是我们血脉由来的源头，
它是我们精神生命的有机构
成。杨爱梅的散文，写到了
老家的方方面面。有故里山
川，有众多人物；有童年的
久远记忆，有历次回乡的见
闻感受。她还写到了记忆中
的许多民情乡俗。圣人“化民
成俗”，民俗，正是我们华夏
文明从远古流淌而来的此在
之河。我们一道沐浴其中，
使我们成为我们。
童年的记忆犹如晨星，是
那样清晰而高远；村人故旧
，是那样熟悉而亲切；鸡鸣
犬吠仿佛就在耳边，庄禾草
木散发着醉人的幽香。杨爱
梅的文字，不事雕琢，一派
质朴；我手我心，中无罡碍
。这样的文字，正与其书写
的关于老家的内容达于浑然
一体。字里行间，真情实感
，无须渲染，沛然而出。
杨爱梅经常回老家，几乎
每次有所见闻，都会形诸笔
端。正是无须刻意去“深入生
活”，我们始终都在不得不然
的生活中。她甚至不必预设
写作目标，山阴道上，风光
无限。于是，她的多篇散文
，随着时间递进，在无形中
构成了一个忠实记录老家变
化的珍贵“日志”。
读着这些文字，有共同经
历体验的读者会倍感亲切，
同时会倍感沉重。我们，不
仅某些经历有共同之处，我
们的文化是相通的，杨爱梅
的老家，何尝不是我们许多
人的老家。
几十年来，中国的现代化
进程势不可挡，有诸多业绩
国人耳熟能详，甚而举世瞩
目。然而，谁都无法回避的
事实是，这一进程一体两面
，以广大乡村的凋敝为代价
，我们却无法制止。我们的
传统文明正在被连根拔起，
厚德载物的父母之邦正在沦
陷，我们却无能为力。
诚如作者所言：“作为那
块土地养育大的人，也只能
尽量全面地用文字留下点什
么，以便村子消失以后，后
人还能知晓有过这么个村子
，这么些人，这么些民情故
事……这就是本集子全部的
创作初衷。”是啊，除此而外
，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不过．我们倒也不必太过
沮丧。
农家子女，从老家走出来
的读书人，我们终于学会了
写字，学会了作文。我们不
再是失语的一代，我们能够
替我们的父老代言，替“沉默
的大多数”发声。
而且，将我们的记忆形诸
文字，其间自有文明密码的
传承。数千载时光，朝代更
迭，曾经摧毁碾压过多少人
的梦里家园？而四书五经焚
而不绝，华夏道统存而不灭
。养育了我们的文明，强韧
无比。作为这一文明养育的
子民，我们世世代代在呵护
反哺传承着我们的文明。
让我们以文学的名义，以
文字的形式，守望我们的“老
家”，守望永恒！
是为序。
2018年11月15日
夏历戊戌冬日

童年记忆犹如晨星清晰而高远，村人故旧是那样熟悉而亲切，鸡鸣犬吠仿佛就在耳边，庄禾草木散发着醉人的幽香。
这部《老家》，收有散文近40篇，写到了老家的方方面面。这样的文字，正与其书写的关于老家的内容达于浑然一体。字里行间，真情实感，无须渲染，沛然而出。

记忆中，老家变样了，想
回去看看。
沟还是那条沟，路却不是
原来的路。好像比原来宽了
、直了。沟两边还是一院一
院的人家，而宅院却不是原
来的宅院了，高围墙，敞大
门，古朴而有派头的窑洞…
…
想不起来跟谁相随着，好
像两三个人。然而，一连走
进两三处院子，都不是我家
。
我家在哪儿呢？我怎么会
找不到家了呢？
空气湿扑扑的，很甜，仿
佛新雨后。我刷拉刷拉满沟
里窜，满沟里找……
直到睁开眼睛，仍旧气喘
吁吁。
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
莫非只因睡前想过《老家》
后记的事？
然而刚刚坐到电脑前，手
机上便传来了村里的消息：
阳圪塄的土窑洞垴畔上裂缝
了！村子东南西三面大范围
的土地，多处坍塌……
正值春季，人到不了地头
，春耕不就成问题了吗？
村里微信群，堆积了四五
百条未读信息！
我没心思写后记了，窑洞
都开裂了，老家将会走向哪
里？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样
的变迁？
突然觉得，结集《老家》
是否早了些。老家会从此另
辟蹊径重新选址建村？还是
所有村人均作鸟兽散，各奔
东西，从此村且不村？
我急切地想知道，村子下
面是否全部被掏空？村子是
否还能安然生息？
村群里的乡亲们焦急万分
，有哭的、有骂的、有唉声
叹气的、有摩拳擦掌要上访
的。
我不便发声。绕道向一位
年长者打听了一下消息，回
答是：村子西北和东南方向
的两座煤矿相向而进，都已
到达或者超过村子。地下开
采线路，村民们当然不会知
道。只听说，两个矿都是溜
着村边子走。应该说，现在
村子除东北拐角上靠着山体
以外，其余三面都有采空。
莫非此时村子已处于半岛
或者多半岛状态？
唉，怎么会这样？以前总
听说东家的耕地坍塌下沉了
，西家的耕地裂缝不敢种了
。还第一次听说村中心的窑
洞也开裂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
别长者，关机呆坐，只感身
子越来越沉，直至深深地陷
入……
2010年春天，相约同村
好友峻梅，回了一趟阔别10
多年的老家。当面对路断窑
空、地荒井枯的老家时，心
中的沉重久久不能释怀。于
是，命笔倾诉，一口气写了
十几篇文章，一吐哽喉的纠
结。并合辑以《不该老的老
家》为题在多刊上刊发。
然而，当心境平复、回头
再看时，才觉得，那世代养
育乡民的故土，岂止是寥寥
数篇可以表述了的。
面对快速膨胀的小城大城
，一泻千里的空壳农村，和
不断深入的农村移民政策，
再加上老家地下煤炭的快速
开采，也许有一天，老家真
的会荒老了、消失了。想到
这些，心里焦急了：怎么办
？我能做些什么？我能为养
育我的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从那天开始，几年间，我
五次三番地回老家，五次三
番地坐在土圪塄上、干井旁
边，感受一草一木，感怀古
往今来，感慨世事变迁。并
随着记忆，任着情感，踩着
若隐若现的脚印，一篇接一
篇地写。写村风村貌，写人
物命运，写坊间故事，想尽
量清晰记忆中的村子、记忆
中的人。而且越写越觉得空
间大，越写越感觉话题多。
真的，别看山高皇帝远的
小山村，认真翻阅，却是一
部百读不厌的百科书。
您知道这本书扉页上醒目
的“生存”二字写得多么倔犟
、道劲、朴实和艰辛吗？读
着她，我热血涌动，心若磐
石！
老家勤劳。“河曲保德州
，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
，女人挖苦菜。”是创业的写
照，还是苦难的诉说？在“地
无三尺平，出门就爬坡”的土
地上求生存，勤劳，当是首
当其冲的。我的乡亲们，一
代代硬是用两个肩膀一根脊
梁，把七沟八梁的薄土遍种
不漏，把一代代子孙养育得
壮实坚强。土地是乡亲们的
命根子，爬不住牛的陡坡，
没关系，能站得住人就不能
撂荒。一镢头一镢头掏出来
，一粒种子一粒种子种进去
，春种秋收，不离不弃。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套改
鲁迅先生的一句话，其实地
上没有路．只要你去走，它
就变成了路。春天，沿着没
有路的路，背起红条笼头，
将一年来积攒下的农家肥，
一笼头一笼头背着送到七沟
八梁的地头；秋天，还是沿
着没有路的路，把满山满梁
的庄稼一背一背地背回来。
有人就有路。这是老家人的
口头禅。没去过
2008年秋天，我被堵在
了返忻的路上。小车灵活，
好不容易拐弯抹角挤过大车
林，爬上山圪蛋。结果，山
顶上堵死了，上下道水泄不
通。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
下得车来，爬上高处，放眼
惟余莽莽，领略秋高气爽，
感觉顿然心旷神怡了。然而
，当视线回到近处，心境立
马就是另一番滋味了：西山
上拉煤的汽车从山底狭长的
沟里一直排到山顶，蚂蚁一
样载重前行；东山上神华公
司自动化装载架下，正以每
分钟一节车厢的速度，为前
不见头后不见尾的火车装煤
，一列火车从高高的钢铁架
下缓缓驶过，便满载原煤奔
向远方了。身边的人告诉我
：天天如此，年年如此，有
十几年了……
简直是现代版的愚公移山
！
也因此，我们的县域GDP
也狠狠地耀眼了一阵子。

一鞭子甩出来的一条沟
一嗓子爬山调喊出来的弯弯路
一条清水河孕育了的杨树柳树
一把镐头一张铁锹挖出来的一排排土窑
这，就是我的老家
半山坡上石头黄泥垒起来的烟囱
山根脚下没有大门的土院
石碾盘是全村人休闲时共餐的圆桌
土磨道是蒙了眼睛的毛驴转了几千年的老路
这，就是我的老家
阳婆出工时山顶戴上了红帽子
阳婆收工时大山穿上了黄裙子
月亮下悠扬的笛声缠绕着柳梢如泣如诉
马灯下酸甜苦辣的说书场通宵不眠
这，就是我的老家
春天，黄牛拉着铁犁种下糜子谷子黄豆山药……
秋天，父亲用脊背背回来核桃海棠红枣油梨……
黎明，驮炭骡子的串铃声响起
公鸡就一遍一遍地打鸣
傍晚，母鸡上架了
花脖子狗瞅着黑黝黝的山头寸步不离
这，就是我的老家
一声麻炮炸开满沟杏花
一锹踏下去就是一口水井
那熏醉了小村的四季芳香哟
那汩汩冒出来的清泉
几十年来，甜透了我的骨髓
哦，我亲也亲不够的老家
山曲儿
大山里长出来的，才叫山曲儿呢。
行走在黄土高坡弯弯的山路上，天空是镜子，清风是绢绸，寂静的天底下，你能听得到自己的喘气声和脚踩黄土的沙沙声。然而，这里却没有孤独，说不定对面的哪个圪梁梁上，或者脚下的哪条山沟沟里，会突然飘过来悠悠扬扬、舒心悦耳的山曲儿。不过，请不要循声去瞅人，即使人就在对坝坝的圪梁梁上，也不一定能瞅得到。站在黄土高坡上，隔一条沟，声音清晰无比，人却是个黑点儿，跟你身边秋风梳理过的黄蒿一样，跟漫山遍野的庄禾一样。除非那人是在艳阳下穿了红彤彤的衣服，或者坡上斜斜地洒下来游云般的羊群，要么视野内有悠闲镇定、大摇大摆拉犁的黄牛，否则，你是找不到歌者的。
我偏爱这样的境地。记得在乡村做民办老师的时候，家距离教书的学校15华里，其间两座半山。每次上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而或高亢或柔美的山曲儿，总在这两座半山间飘荡。不仅仅因为身边有一条驮炭路，那缠绕在山间的小路边的庄稼圪梁梁、放羊山洼洼，劳作的人们每每用饮山风喝泉水的嗓子，与庄禾倾诉、与羊群倾诉、与自我倾诉……
听了多少山曲儿？没记住，只知道，有放羊的唱的，有耕地的唱的，有驮炭的唱的，有走路的唱的，也有锄地、挖野菜的唱的……然而，我却统统没有见过歌者，也不记得曲儿声是从哪时飘起，下一曲又在哪儿对接，好像那曲儿是跟清风裹在一起的，不经意间，哪道土圪塄哪棵小树，一碰，就有曲儿了。
真的，一方水土，一方风情。在老家，无论走路，还是干活，唱曲儿、听曲儿，像太阳升起和落下一样平常。是为了解闷？还是为了舒心？不知道。反正两三年的时间，一直重复那两座半山，却从来没有觉得山高路远了、走得累了、听得烦了。随意坐在哪个黄土圪塄塄上，听着清风送来的山曲儿，写写日记，作首小诗，实在是件再惬意不过的事了。
直到走出大山以后，才知道，外面的人叫山曲儿为民歌。然而，不管别人怎么叫，我却偏爱叫山曲儿。用老家人习惯了的儿化音发声，特有味道。山曲儿融入四季，山曲儿泥土清香，只有山曲儿才是属于老家的，属于黄土地的，属于老百姓的。
不知道山曲儿从甚时候唱起来？传承了多少代？传唱了多少年？“年年唱来月月唱，唱死多少老皇上”。
坐落在黄土高原腹地的老家，沟壑纵横，山坡陡地，却是山曲儿生长的沃土，它和漫山遍野的糜子谷子、黄蒿苦菜一样茂盛，一样寻常，一样亲切。仿佛那赤条赤背的山梁坡峁，一经山曲儿缠绕，便有了灵性，有了人情味。
据记载，早在新石器时期，老家一带就有人类生息繁衍了。千百年来，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因了水流冲刷而支离破碎的沟渠梁峁，一年四季都有乡亲们劳作的身影。“东山上糜子西山上谷，等哥哥等到天黢黑（黑，乡音韵）”“南梁上羊群北崖底窑，嘹不见妹子心圪燎”。在那绵延起伏的黄土皱褶里，一道圪梁两道洼，挡得住视线拦得住路，却挡不住春心萌动、山风传情。于是，“爬上圪梁喊一句话，妹子在山底等一下（ha）”。人们知道，在那特有的地域环境里，声音比腿脚更快捷、更方便。于是，爷爷喊，孙子也喊，有事喊，有情也喊，喊着喊着，就喊出了无数的调调、无数的词，喊成了倾情达意的山曲儿。
山曲儿更多的是倾诉情感的。语言不好表达的，就唱成曲儿；见面羞于表达的，就隔沟隔梁隔墙头唱给你听。“你走那圪梁梁上我走这沟，听见唱曲子你就招一招手”“羊群群漫下一条条洼，打住头羊咱说两句话”“我们这地方靠河畔，大闺女就爱那扳船汉”。
几棵树立起来的小山村，梁头上一家崖根底一户，鸡鸣狗叫，风吟水唱，人们的相互联系，除了羊肠子一样的路，就是悠悠扬扬的曲儿。唱曲儿成了人们离不开的伴儿，成了传情诉苦的工具。“见甚唱甚，想甚唱甚”，高兴了唱，难活了也唱。“男人难活唱曲子，女人难活哭鼻子”。后来，女人发现唱比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