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取材于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取景乌拉街，有历史人物原型，事件发生的原址和人物生活的场景还在，人物原型的后人们也还在……
乌拉街，隶属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全称乌拉街满族镇。是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明代海西女真扈伦四部之乌拉部曾在此立国，清朝在此设有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是与江宁织造、杭州织造、苏州织造齐名的四大朝贡基地之一，也是清王朝设在东北的唯一朝贡机构，在历史的进程中留下了独特的行走痕迹，其沉浮兴衰，正是一个王朝由昌盛到败落的缩影。

邱苏滨，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现为吉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吉林市作家协会主席。
创作体裁涉猎小说、散文、电视剧、报告文学等。主要作品有：电影《魅妆》，电视连续剧《啊，中学生》《离婚女子驿站》《雨城平常事》等。有数十篇中短篇小说、散文在各级报纸杂志上发表。长篇小说《喜连成》获吉林省政府颁发的第十届长白山文艺奖作品奖、第四届吉林文学奖。与人合作改编自《喜连成》的广播连续剧《牛子厚与喜连成》获吉林省政府颁发的“五个一工程”奖，同时获中国广播剧研究会专家奖金奖、中国广播电视大奖。

上部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中部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下部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六章
尾声
后记

小说以清末至民初作为历史背景，通过清代最后一任打牲乌拉衙门的由盛而衰和具有新思想新视野的一代新生势力的崛起，反映了辛亥革命前后吉林大地以及大中国的时代风云变幻，并以独特的视角，第一次用文学的形式全方位地展示了那一个历史时期吉林独特的地域文化和丰富的关东风土人情。
该部作品艺术地再现了中国近代历史的一个发展片断，揭示了封建社会最后一个王朝的必然灭亡，以及作为旧时代的掘墓人，一批先知先觉者争取民主自由、探索革命道路的奋斗历程。正是这些探索者的不同选择和前赴后继，预示了一个大时代的到来……

已说不清多少次走进
乌拉街镇，但我仍然无法
说清乌拉街镇的真面目。
乌拉街表面的平庸或者不
着修饰令我很是困惑，便
是作为国家级及省市级文
保单位的后府、魁府和萨
府也都荒芜着、衰败着。
这本不应该是一座历史文
化名镇应有的样子。幸好
，我读过史料，我知道乌
拉街曾经有过繁荣；我采
访过许多乌拉街的老人，
他们给我讲述过去的故事
、生活习俗，看老旧的生
活家什，还面对面地为我
唱上几段萨满神调……他
们将我带进了过去的年代
，恍惚中便有了身临其境
的感觉，人物就有了活动
的场景，于是，穿过历史
的烟尘，乌拉街在我的眼
前便是活的充满生气的。
以至于后来，每次再进乌
拉街，我都是带着我的人
物，在曾经熙熙攘攘的西
市场十字街闲逛，在曾经
充满生气的后府、魁府、
萨府里徜徉，在曾经分布
有序的胡同里走东家串西
家，在曾经威严肃穆的打
牲衙门协领衙门前畅想—
—
乌拉街，隶属吉林省
吉林市龙潭区，全称乌拉
街满族镇，中国历史文化
名镇。明代海西女真扈伦
四部之乌拉部曾在此立国
，清朝在此设有打牲总管
衙门，是与江宁织造、杭
州织造、苏州织造齐名的
四大朝贡基地之一，现存
有后府、萨府、魁府旧址
。后府是第三十一任打牲
衙门总管云升的府邸，也
是云升之子即最后一任打
牲衙门总管乌音保的旧居
。随着清朝的灭亡，打牲
衙门的朝贡使命随之终结
，后府也逐渐衰败，后人
四散。 《福地》再现的
就是这样一段历史，以及
生活在这背景中的人物，
还有他们演绎的生活故事
，有历史人物的原型，事
件发生的原址和人物生活
的场景还在，人物原型的
后人们还都在。
一
有关打牲乌拉总管衙
门的历史资料不多，最原
始的档案，在第二任总管
希特库时，因衙门遭遇一
场“回禄”，尽数被焚毁。
流传至今且最权威而且系
统详细的，应该是第三十
一任总管云升在任时编撰
的《打牲乌拉志典全书》
和《打牲乌拉地方乡土志
》。书中虽有缺漏，却也
将打牲衙门的历史沿革和
机构设置、官丁职责、重
大事件及往来公文等一一
呈现。但这也仅仅为史学
家们的研究提供了有限的
史料，关于打牲乌拉衙门
的前世今生，并不为更多
普通人所知晓，以至于几
近埋没。
作为清王朝的四大贡
品基地之一，打牲衙门与
江宁织造、苏州织造、杭
州织造一样，在清王朝的
历史进程中有着不可忽视
的地位，然而就知名度来
说，却远逊于“江南三织
造”。因为有曹雪芹和他
写出的那部家喻户晓的《
红楼梦》，更多的人通过
曹雪芹的身世，知道了曹
家与“江南三织造”的关系
以及“江南三织造”在清王
朝历史中的地位。于是研
究者如云，每提及红学研
究，必是要涉及“江南三
织造”；知道《红楼梦》
，就必然知道“江南三织
造”。
殊不知，曹家与乌拉
街的渊源亦颇深，《红楼
梦》与打牲乌拉总管衙门
竞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关系
。
有红学家和东北地方
史研究者不约而同地达成
了共识，《红楼梦》中为
贾府管理田庄的庄头乌进
孝给大观园进贡的桥段，
影射的就是打牲乌拉总管
衙门进贡的情形，其细节
种种，足可以佐证这一推
断。乌进孝作为贾家的庄
头，其管理的庄田在黑山
村，“黑”与“乌”意思相通
。清宫在东北唯一的朝贡
机构，就设置在乌拉街。
由黑山村进京上贡，书中
虽没有详细描述行走的路
线，但乌庄头说了，“今
年雪大，外头都是四五尺
深的雪，前日忽一暖一化
路上竟难走得很，耽搁了
几日。虽走了一个月零两
日，因日子有限了……”乌
庄头所说的时间，正是由
乌拉街送贡进京所需的时
间。历尽千辛万苦，乌庄
头走进了贾府，呈上一份
贡单，上面列着：“大鹿
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
子五十只……鲟鳇鱼二百
尾，各色杂鱼二百斤……
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
……榛、松、桃、杏瓤各
二口袋……”清单所列几十
项，其中还有各种杂粮山
菜，细细打量，大多都是
关东方物，而鲟鳇鱼更是
松花江和黑龙江流域独有
。可见，曹雪芹对打牲乌
拉并不陌生。有研究者推
断，曹雪芹有可能到过乌
拉，这只是根据种种迹象
所做的推断，不足为凭，
但曹雪芹的家人却是的的
确确到过乌拉街的。康熙
二十一年(1682)，康熙东
巡，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以
御前侍卫随侍左右。康熙
帝乘船去捕鲟鳇鱼，途中
遇雨，未能如愿。看水天
一夜，江潮汹涌，曹寅有
感而发，写下《满江红-
乌喇江看雨》：“鹤井盘
宫，遮不住，断崖千尺。
偏惹得北风动地，呼号喷
吸。大野作声牛马走，荒
江倒立鱼龙泣。看层层春
树，女墙边，藏旗帜……”
读此诗，宛如身临其境。
可以想见，康熙驻跸打牲
乌拉衙门，曹寅随侍康熙
身边，看到和听到的绝不
仅仅是雨中的乌拉和乌拉
江，还有乌拉当地的风情
及打牲丁生活，还有打牲
衙门呈贡事务。这些必然
留给他深深的印象，在他
今后的生活中，也会偶尔
与人提及。此时他的父亲
曹玺正在江宁织造任上，
八年之后，曹寅又执掌苏
州织造。江宁织造、苏州
织造与打牲乌拉衙门的职
能相同，只不过，一是贡
奉

第一章
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进贡的最后一颗大东珠，是福儿的阿玛秀山采到的。
后来这颗东珠镶嵌在了大清朝慈禧太后的凤冠上，又随着她被埋进了东陵；又后来军阀孙殿英掘开了慈禧的墓，盗走了这颗东珠；再后来据说是被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镶在了她的软缎拖鞋上。
后来的这些事情无论是真是假，与秀山就没有关系了，有关系的是他采到了这最大、最后的一颗东珠。秀山十四五岁便跟着父亲采珠捕鱼，练就了一身的好水性，能双脚踩水如履平地。他也练出了好眼力，放眼一瞧，便能看出蚌蛤是否有珠。生有珍珠的蚌蛤多数壳面粗糙，黑褐中又有杂灰色，正所谓病蚌成珠。也正因为他一次次超量完成采珠数额，也就一次次受到嘉奖，并由最低级的珠丁一步步高升，由珠轩达、笔帖式、仓官、领催、骁骑校、左翼翼领直至坐到了衙门总管的位置。
东珠是朝廷的重要贡品，因取之于生长在东北的松花江、乌苏里江、嫩江一带水域的蚌蛤中，遂称为东珠，与南珠相对应亦称北珠。东珠个儿大粒圆润白，较之南珠更受朝廷珍爱，并作为身份等秩的标识。朝秩规制，皇冠用珠三十七颗，皇后凤冠用珠九十八颗，一品朝官准用一颗，二品以下不准用东珠。康熙和乾隆年间是采珠的盛期，康熙三十九年额定打牲乌拉采珠五百二十八颗，实际交珠两千一百八十颗；乾隆朝共采珠五十五次，采得东珠十万余颗，乾隆十二年最多，一次交珠就达三千零一十颗。由于长年累月地采捕，江中产珠蚌蛤已越来越稀少，用衙门总管奏折上的话说，是“易数河而不得一蚌，聚蚌盈舟而不产一珠”，即便有珠，亦小而畸形，无法人眼。据此，自同治年间就采取了“封江轮采”的措施，甚至停采。光绪元年，新帝登基，内务府忽然发下谕示恢复采珠。以往交珠，照例是在年底前，此次却是要在七月前。那时的衙门总管不敢稍有微词，匆匆组织上三旗千余名珠丁，分为六十四莫因，采买工具帐篷，四月初九，列队江边，祭奠江神后，分成多个小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至六月回，将所采东珠一并呈上，总管与吉林将军亲自精挑细选出五百七十七颗，分别轻重、色光，盛匣封固，送京恭呈御览。不料，朝廷却发下御旨，所呈贡东珠“光彩不齐，大珠尤觉色暗”，着令再行采捕。总管只得再次组织珠丁，率众乘船赶赴产珠江河。
那时秀山还只是个领催，他带着珠轩达铁亦哈和十四五个珠丁，安营在舒兰溪浪河畔。溪浪河是松花江的一条支流，岸上到处堆积着蚌壳，白花花的一片，踩上去嘎吱作响，是经年累月开蚌取珠留下的。月色很好，天上繁星点点，江面在星月的映衬下波光粼粼。在星月交辉下，采来的蚌珠才会光泽圆润而且恒久不变。曾做过珠轩达的秀山熟谙此中道理。他站在船头将数丈长的木杆插入水中，听见了“咬杆”的声音，确定了采捞区域，便告诉珠丁们下水采蚌。一个珠丁顺杆而下，潜入水中，将捞到的蚌蛤装入系在腰上的蛇皮袋中，装满了，便浮出水面，另一人接着潜入水中。秀山蹲在船头，看着珠丁们一轮又一轮在水中钻人钻出，看着那一个个从鱼皮袋滑到船板上的蚌蛤，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他知道即便捞出蚌蛤，也不会有珍珠，可又不能不让人下去采捞。完不成采珠数额，从总管到珠丁都要受处罚。上三旗共五十九个珠轩，每珠轩采珠十六颗，便应采珠九百四十四颗，额外多交一颗，赏多采牲丁两匹毛青布；缺少一颗则鞭责十下；若定额之外多一千颗，总管、翼领准加一级，骁骑校、领催各按分数议赏；缺少十颗，总管、翼领、骁骑校等罚俸一年、降一级，领催等鞭责一百。眼下这种情势，谁也不敢奢望能超额得赏，若能如数保质完成额定数，便是烧了高香了。可这一遍遍徒劳，到底不是办法。凌晨时秀山下令收工，将船靠岸。铁亦哈立即吩咐珠丁们埋锅烧水，将蚌蛤投人水中。蚌蛤张开蚌壳，亮出的是一团团的白肉，砸烂敲碎了也捡不到一粒像样的珠子。此时总管的船又巡视到此，看着岸上满地的碎蚌壳，总管阴着一张脸。秀山本也憋了一肚子火，回话时就没好声气，三言两语造掰了，气得拔腿就走。总管虽然生气，可他知道此时得罪不起秀山，没有秀山，他更不可能完成采珠数额，只好恨恨地看着秀山走了。
秀山也没走多远，他遇到了一位老渔翁，早起去江上收挂网。渔翁告诉他，昨晚在江里看见鲤鱼精拜月炼丹，江水一吸一吐，还泛着粼光。秀山问在哪儿，渔翁指着远处说是青龙潭。他让渔翁划船带他过去看看，渔翁不敢，说谁不知那青龙潭的险恶，水面上看似平静，下面便是暗流，一个接一个的旋涡，船只稍一靠近，立刻便会被吸进旋涡，顷刻间船就成了一片片木板浮上来，人却无影无踪。秀山问他那里会不会有蚌蛤，渔翁说肯定有，他曾看见对岸的滩涂上，一只磨盘大的巨蚌，拖着身子在泥里走过，留下深深的印痕。秀山才不信巨蚌会有磨盘大，也不信什么鲤鱼精拜月炼丹，可他信那里会有蚌蛤。
总管看见他回来了，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秀山也回以一笑，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说他要去闯青龙潭，铁亦哈惊得目瞪口呆，珠丁们也面面相觑不发一言。总管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