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读了有关资料和书籍之后，作者与舒明，两位六十七八岁的退休老人在2017年春节踏上越南的国土，以完全的“自由行”形式，从2017年2月15日至3月11日，或乘长途汽车、窄轨火车，或搭摩的，或步行，或乘船，驻留和穿梭了越南的42个省和直辖市。作者边走边看、边行边摄、边思边记，逐日记下了一路的所见、所历、所闻，且整理成册，展现出了从友谊关到金瓯角的地理环境，人文环境及社会面貌。本书行文流畅，史地结合，以域带史，览物之情，表于笔端，读来颇为有趣且引人入胜。

孙新生，己丑年生于江苏，祖籍山东枣庄。国家一级高级法官。湖北武昌水果湖小学，广州华南师范学院实验学校小学、初中、高中毕业。老三届，下乡知识青年，1968年到广东东莞、山东薛城务农，后当兵多年，上过大学。退休后从事一些公益事业。发表论文、杂论及新闻作品数百篇，出版法学、心理学、社会学、历史、军事等方面的书籍八本。2015年出版《此去新疆五万里——华南至西北穿越日记》。获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奖一次。

2月15日
南宁—友谊关—河内(跨境入越)
2月16日
河内—香迹寺—雄王庙
补记
关干雄王及蜀王子泮的信史恩考
2月17日
河内市内
2月18日
河内—巴亭—还剑湖—西湖—纸桥
2月19日
去赢□(越今称累楼)
2月20日
河内—海防
2月21日
寻访白藤江古战场
2月22日
“海上桂林”下龙湾
2月23日
吉婆岛—海防—宁平—华闾
2月24日
古都华闾
2月25日
宁平—清化
2月26日
清化—南坛(胡志明故乡)—洞海(广平省)—丰芽洞
2月27日
丰芽洞—洞海(广平)—东河—广治古城
2月28日
东河—77°线—广治古城—顺化
3月1日
顺化—岘港—广南
3月2日
会安—美山—三岐(广南省)—芽庄
补记
三亚羊栏的“占婆”人
3月3日
芽庄—金兰湾—大叻
3月4日
大叻—胡志明市
3月5日
堤岸—古芝—西贡
3月6日
堤岸—边和—头顿—西贡
3月7日
胡志明市内
3月8日
胡志明市—美荻—芹苴
3月9日
芹苴—朔庄—薄寮—金瓯
3月11日
金瓯角—迪石—河仙—白马市(柬埔寒)
补记
东岭故居访“莫玖”
越南朝代与中国朝代对照表
参考书目
后记

三十日穿越四十省
老夫聊发少年狂。前些年与几位发小驾车把中国陆上
边境大致跑了个遍。先是2013年的东北行，由广州驾车抵
锦州、赤峰，过巴林、乌珠穆沁，上蒙古高原，沿额尔古
纳河、黑龙江，攀大兴安岭，览漠河，登黑瞎子岛，折乌
苏里江、图们江和鸭绿江，上长白山，过山海关后归返。
此行收获颇丰，对发源于关东大地的鲜卑、契丹、女真、
渤海国、高句丽、东蒙古、满洲等族群、方国有了现场观
察感，耗时30天，行程18000余公里。第二年春上奔大理，
沿滇藏线，穿怒江河谷，于芒康接川藏线西去，过拉萨、
定日到阿里，登6000余米高程的古格王国故址扎达后，走
青藏线下世界屋脊，绕四川盆地东侧归岭南，行程超过
20000公里，初步了解了藏羌民族史源变迁。最令人难忘的
是前年那次西北行，四位年龄总计250多岁的老头，40天内
连续穿越秦岭、贺兰山、阿尔泰山、天山、帕米尔高原、
喀喇昆仑山、昆仑山、阿尔金山、祁连山等高山雪岭，横
穿准噶尔、塔里木、柴达木三大盆地，重点考查了新疆，
主要是南疆曾经的西域三十六国，由号称“小西天”的佛
教王国骤然“伊斯兰化”的过程。后将此行所闻所思写成
《此去新疆五万里》一书，带来一些反响。游走下来，有
顿悟之感，特别是对一个地方的地理环境与历史脉络、沧
桑骤变与现实发展的关系的了解更为清晰些，而不被所谓
的误区、迷雾所耽。现实常常要沿着历史与文化所既定的
轨迹行走。
恰恰广西、云南与越南、老挝接壤这一段，是前三次
绕行边境所缺失的部分，为了却夙愿，2016年冬季从东兴
的北仑河口至西双版纳的磨憨驾车奔走8000公里。然这一
历程也撩拨起我们对越南的好奇与一探究竟的兴趣，更何
况舒明兄还有很深的安南“情结”，其父唐才猷将军1946
年曾率领著名的“老一团”转战越南一年多。
在北仑河口外的白龙尾半岛，当地民众在法国炮台上
背依残破的炮架向我们讲述这里曾是中国援助越南抗美战
争“海上胡志明小道”的起点，中国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日
子里曾由此向南北越南海岸不事声张地起运过无数的战备
物资和军事装备。
沿边境参观过清代修建的镇南、平而、水口三关，冯
子材、苏元春曾在金鸡岭下大败法军，这是当时中越两国
共同抗击殖民者最大的一场胜利，后在边境重镇钦州，探
访刘永福故居时，方知这位被越南阮朝国王封为总兵提督
之人曾率领黑旗军在河内纸桥等地三败法军，骁勇异常，
甲午年保台失败后他从台湾返乡。总兵府故居曾作为越南
早期革命者的重要据点，越南革命先行者潘佩珠是这里的
常客。
在峒中、龙州、靖西一线，抗战时期胡志明主席曾在
这附近战斗、生活了四五年，在广西边民的掩护和支援下
，沿边境两侧成为越共开启民族解放运动的策源地。我两
次参观胡志明的北坡根据地和“列宁洞”，这里走出来的
北坡游击队，即越南解放军“宣传队”后来成为越南人民
军的创始队伍。
瞻仰了由东兴至麻栗坡、河口的十余座烈士陵园，安
息在这里的战友们为祖国而战，永垂不朽。使人诧异的是
，今天沿边的一二十个口岸却生意兴隆，生气勃勃。东兴
、凭祥、龙州、麻栗坡、河口等市县已发展成为具有浓厚
现代气息的中、小型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服务设施
一应俱全，对岸的芒街、同登、谅山、老街等集镇也焕然
一新，开关之时人群川流不息、熙熙攘攘，天天都如过去
的农村赶集、乘墟般，热闹得很。
我们还登临一度战火纷飞的法卡山、老山之巅，中越
陆上边境以阮主福凋在西贡设置嘉定府，开始经略东浦(越
南南方东部地区)五镇，斥地千里，得户逾四万。阮主多次
向高棉开战，还直接占据金边而统治之数十年，在高棉兵
民大起义后被迫撤回。恰逢此时明亡清立，大批不愿剃发
易服的中国人南下，加人了对湄公河三角洲的开发。尤以
南明高州总兵陈上川、龙门总兵杨彦迪最为出名。1679年
，陈、杨二人率三千兵士，五百战船转投广南，受命开发
边和、美荻一带。这种大规模、有组织的立邑垦殖，仗持
的是粤广一带成熟的农耕生产力，善文善耕善商又善战，
致垦区很快成为繁荣富庶之地，为西贡备下广阔的经济腹
地。后陈上川因功授胜才侯，治嘉定府，吸引华人纷至沓
来，堤岸成为世界著名华人城。嘉定和堤岸为现代西贡设
市奠定了基础和雏形。与此同时，广东雷州侨领莫玖经柬
王批准开发现高棉白马至金瓯一带，辖土万余平方公里，
建成港口都市河仙，史书称之为“港口国”，后莫氏为保
众携土归顺广南，为越南南方的开发出力殊巨。当我们驾
车行走在金瓯半岛和泰国湾濒海地带时，被这里瑰丽的自
然风光和良田沃土所吸引，更为莫氏四代经营河仙所取得
的成绩所折服。

随旅行团赴越南北部沿海及首都河内一行，撩拨起作者对越南一探究竟的兴致。这个与中国有着两千多年相融与相交历史的国度，虽近在咫尺，且与岭南有许多相似之处，但近二三十年两地却交往甚少，即使是改革开放国门大开，赴越之人除两地边民外也在罕见。拜托中国与东盟关系升温，中越之门随呼呐声隆起而渐渐开启，竟酿成现在的营商、投资、旅游之热潮，这对于增强睦邻关系实为重要，也给两国普通民众交往带来便利，更可使我们这些曾经历过中越关系“蜜月期”的过来之人再去回味历史，展望未来。我始终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谈，中越关系都太重要了，永远也绕不开，值得我们花工夫去深刻感受和认真探究它。

随旅行团赴越南北部沿海及首都河内一行，撩拨起我
对越南一探究竟的兴致。这个与中国有着两千多年相融与
相交历史的国度，虽近在咫尺，且与岭南有许多相似之处
，但近二三十年两地却交往甚少，即使是改革开放国门大
开，赴越之人除两地边民外也在罕见。拜托中国与东盟关
系升温，中越之门随呼呐声隆起而渐渐开启，竟酿成现在
的营商、投资、旅游之热潮，这对于增强睦邻关系实为重
要，也给两国普通民众交往带来便利，更可使我们这些曾
经历过中越关系“蜜月期”的过来之人再去回味历史，展
望未来。我始终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谈，中越关系都
太重要了，永远也绕不开，值得我们花工夫去深刻感受和
认真探究它。
唐舒明和范福东都是阅历丰富、眼光独到之人，与我
相伴有过多次驾车远足探险之既往。因而三人一反国人旅
越之常态，以自由行方式，或乘车(窄轨火车、长途汽车、
出租车、运输车、私家车、摩托车)，或骑自行车，或步行
“暴走”，或搭乘短途廉价航空，穷尽所能就便之交通工
具，由北往南，逐省逐市(共计5个直辖市、38个省)地将这
狭长图形的邻国看个够，直到中南半岛最南端的金瓯角和
越柬边境的河仙市，纵横行程近五千公里。虽一无人雪山
高峰孤漠之惊险，然竞有旅途磨难曲幽之奇遇，得以览大
江大海岛屿热带丛林之景序，遍访历史遗物和市井街巷之
百态，及数不清的直人眼帘的沸腾生活和现实状况。以日
记形式将其记之，再去繁就简，追根溯源，把这事情谈清
，使心中明了，我以为对增强相互的了解和理解是极有意
义的。
现出版的这本书便是这种游览、读书、思索、写作的
产物。虽之中少不了个人的努力，欲解惑一个不熟悉的领
域，确实要费些苦工夫，难怪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读了
难以计数的书和资料才将此行思记写出，之中又要克服年
龄大的困难，照料近百岁的家母便是我之最大的牵挂，但
是更应该将这本书的出版看作是众人帮助、提携以至合作
的结果，我十分感谢这些先生、朋友与同事。他们同样作
出了很大的贡献。
除唐舒明、范福东与我同行、共同学习讨论外，朋友
陆力阳、秦绍军、黄玉洁、覃翎、李家宁、黄平辰也曾作
为向导与熟情者伴我走遍越南。
胡维民多次驾车与我和唐舒明等人一起考察广西、云
南的中越中老边境和广东雷州、海南三亚羊栏，搜寻了许
多宝贵资料，并主动承担20余万字的书稿打印任务。
着古小松、王晋、韦克义、赖志刚、赵同顺和广东图
书馆处借阅了大量书籍和资料。知名学者古小松传播知识
，热心解惑，共同探究问题，对我帮助很大。
写作过程中朋友陈大民、刘建新、韦克义、发小刘铁
达、韩韧等人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写作建议和修改意见。陈
大民不吝赐宝，为本书题写了书名；曹全义所摄的《中越
边境德天瀑布全景图》被本书采用为封面。
方锦丽参与了书稿打印、修改、示意图制作和书籍的
装帧设计工作。赵字为本书的编辑出版出力甚多。
本书文内采用了范福东、唐舒明、孙磊、胡维民、曹
全义等人的署名摄影作品，未署名的图像摄影均为作者本
人所为。
写作过程中还曾得过李怀北、张美学、刘红兵、韩小
江、袁小苗女士及家人王扬扬、孙磊、孙凯等人的帮助。
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的领导卢家彬热心出版此
书，并提出一些指导性意见；编辑室主任陈名港费心不少
，还做了不少实务性工作；编辑钟加萍为此书出版出力甚
多，工作认真负责，严格细致。 对以上诸人，表示衷心
感谢。 母亲陈英，年逾九八，曾两次获得中央政府颁发
的抗日战争六十周年、七十周年纪念勋章。她老人家久卧
病榻，仍乐观豁达，关心世事与儿孙，堪为我等后辈之榜
样。此书可视为酬母之作。
二零一八年十月十日

南宁—友谊关—河内(跨境入越)
天刚鱼肚白，我和舒明便起床准备旅行之事。早餐后，舒明的朋友小陆驱车赶到招待所载我们去凭祥关口过境。舒明姓唐，其父唐才猷去年恰好百岁，尚健在，生日之日，北京还委托当地领导到家里祝寿。对研究过粤西、桂南以至滇东南抗战，以及解放战争战史的人来说，唐老是一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人，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1946年国共和谈后，我华南抗日游击队的主力在惠阳大亚湾登船北撤至山东解放区，并组建为著名的两广纵队。整个华南地区，当时我党所掌握的部队仅剩一个主力团，即广东南路抗日人民解放军第一团，俗称“老一团”，剩余队伍则都转入地下。面对国民党军队的进逼围剿，唐才猷作为老一团的主要领导，率部完成了奇袭湛江凤朗机场、歼灭防城守军等多个英雄举动之后，转战于中越边境地区的十万大山之中。遵中央指示，唐部在创建了桂南革命根据地之后，将主力部队撤至越南，与胡志明领导的越南劳动党部队一起投入抗法战争。在越南一年零三个月之后，由越南老街一带人滇，与庄田、朱家壁等人会合，组建了滇桂黔边纵队，掀起了云南解放战争的序幕。唐当时任滇桂黔边纵队副司令员，后于1949年6月率部东进，任粤桂边纵队副司令员。这两个纵队均为解放军编制序列中在华南、西南七个游击纵队中的两支重要作战力量。去年4月，我与舒明驱车峒中大山深处，问起当地壮汉百姓，无人不晓“老一团”，“唐司令”的名气大得很。
小陆的父母也都是“老一团”的老兵，是舒明父亲的老部下。两人循着父辈的足迹前行劲头十足。舒明告诉我，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痛苦，都要忍受，绝不轻言放弃。
出南宁城上高速公路南下，一路平川沃野，葱绿一片，地处云贵高原向东南丘陵的过渡地带，地势由西向东倾斜，海拔逐渐下降，虽北部有越城、渚萌等五岭山地，与黔、湘等省分割置北，但向南、向东则多为零碎丘陵、台地与平原，便于交通与耕作。南宁古称邕州，左、右江合水于此，称为邕江，与柳江、漓江、浔江共同汇于西江，得舟楫之利可直达梧州，而地幅则东南交于钦、廉，东与广西最成熟的经济带贵港、玉林相连，北通连柳州、桂林，中隔昆仑关，抗日战争中期白崇禧、杜聿明曾率国军精锐第五军在这里挫败从钦州登陆准备上犯桂林的两个日军师团的进攻。可这片山地不大，过去国道曾穿肠而过，现高速公路已绕道宾阳不再行此，可见桂中腹地鲜见险阻，坦途居多。
虽元宵节刚过，然南国已春意浓。常绿的四野，正换旧叶，发新芽。“池塘生春晕，园柳居鸣禽”。脱去冬衣的我们，觉得一身轻松。南宁自成为中国东盟博览会永久举办地后，变化很大。城内商厦幢幢，异彩纷呈，坦途道道，车辆首尾相随，却不觉拥密。我们过邕江，走绕城道，轻车疾行，在吴圩拐上G72高速公路。两侧远处隐约可见隆起的山岭高地，宽大的谷地直贯南北。约2小时后进人崇左地界，地势开始有些起伏，偶见山丘。大片的坡地被树林、灌木丛所分割，开垦成望不到边际的蔗田。岭南的红土地上，正进入轮番收割、播种的季节。大片甘蔗已经收割，红土裸露着；少部分土地刚移植蔗苗，那绿色的生命还显得赢弱、娇小；而零星的地方仍挺立着待收的蔗林，有些枯黄，尚在积蓄糖分。广西早已取代广东，成为中国蔗糖最重要的产地。崇左被称为糖都。中国60％的食糖来自广西，而广西的食糖60％出产于崇左。凭祥，这个从战争中走出不久的边境小城显出勃勃生机。
迫近边境，石灰岩山体突兀而来。虽不绵密，也蔚为壮观。高速公路在山体中穿行，而与越南1号公路相连的旧国道则在两边山体的坡上逶迤延伸。近二三十年来，广西治理石漠化初见效果，封山育林渐成气候。乔木、灌丛、田畴在喀斯特地貌中的仅有的稀薄的土壤中挣扎生长，不断扩充势力，山体几乎全被绿色所覆盖。婉丽的明江静静流淌，壁立的山体花山上刻画着古代骆(通雒字)越人创造的褚红色的图形、文字符号，早已被列入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名录，称花山壁画。中国的壮族与越南的侬、岱族为同一族系，加之越南主体民族京族即战国秦汉时史籍所称的骆越均将这神秘、绚丽的符号视为生命图腾。
沿宁明县城的边缘行，约20分钟，越牛头山、观音岭等天然屏障，经夏石抵凭祥市。市府所在地为偌大的一片平原，方圆上百里。我30年前曾来过此地，在市南一山岭北麓下的一片平房里住过10余天。那时的市区若为一集镇，仅有两条马路，现已焕然一新，俨然一副现代化的城市模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凭祥不仅成为沟通中越的公路、铁路枢纽，还在城区西侧的弄尧、埔寨建成国际贸易口岸，尤以红木家具贸易城著称，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城区南15公里则为隘口。我们在隘口街圩下车，绕山体步行，即可见高大雄伟的友谊关城楼。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