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国的六十年/国际名人看中国》是金诗伯的传记，背景是中国人民半个世纪的革命斗争。六十七年的沧海桑田，六十七年的理想抱负，使金诗伯从一个国度来到另一个国度，从一个时代迈进了另一个时代，从一种社会跨入了另一个社会，他真实地记录了周围的人，真实地记录了自己亲身经历、亲眼目睹的事件，用文字表达了他历经磨难而矢志不渝，热爱党、热爱中国的真挚情感，讲述了他富有传奇色彩的坎坷经历。

前言
第一章 屈辱童年
第二章 当家做主
第三章 动荡之春
第四章 深切同情
第五章 市容照旧
第六章 十字路口
第七章 奔向前程
第八章 新天新地
第九章 吾土吾民
第十章 政治运动
第十一章 三面红旗
第十二章 风暴欲来
第十三章 “牛鬼蛇神”
第十四章 “牛棚”岁月
第十五章 春回大地
第十六章 光明未来
第十七章 珍贵纪念
后记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世界正处于大发展大变革大
调整时期，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主题。”“我们呼吁，
各国人民同心协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持久和平
、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
北京出版集团出版“国际名人看中国”丛书，不仅是系统
全面地介绍和纪念为建立新中国所做出巨大贡献的国际友
人，也是秉承“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在构建人类命运
共同体的新时代，通过传承他们的国际主义精神广交国际
朋友，让更多的外国人来讲述中国故事，在国际舞台上去
展现今天的中国发展，向世界说明真实的中国。
“国际名人看中国”丛书收录了多个国家的著名人士
的作品。这些作者在20世纪亲历、见证了抗日战争、新民
主主义革命和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进程，他们通过在华
参加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切身感受，深刻地诠释了历史和人
民选择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事业是正确的
，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开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是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扎根中国大地、吸纳人
类文明优秀成果、独立自主实现国家发展的战略是正确的
，必须长期坚持、永不动摇。我们今天再次阅读这些国际
友人传世的经典著作，会更加深刻地体会在新时代中国特
色社会主义建设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坚持变革创新
的精神，才能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国际名人看中国”丛书中，有很多国际友人，在今
天仍然对中外人文交流起着重要的作用。80年前，这些国
际友人跨越了文化和意识形态的差异，将当时中国的真实
情况介绍给世界，向全世界介绍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
根据地的真相。向世界说明真实的中国，让世界把目光投
向中国——80年前斯诺他们做到了，今天我们更有必要做
到向世界说明中国的和平发展，使更多友好的目光投向中
国。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们，在不同的时期对中国的看
法都不相同。今天的中国，应该以更加开放的胸怀，努力
引导各方面客观理性地看待中国的发展和国际作用。现在
，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来到中国，甚至融人中国，我们无法
回避。我们相信，只要秉持包容精神，推动不同文明相互
尊重、和谐共处，通过文明交流互鉴增进各国人民友谊、
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维护世界和平，不同文明间就能够相
互促进，共通共融。
2017年4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致中国工合国际委员
会、北京培黎职业学校的信中强调指出：“希望你们发扬
传承艾老‘努力干，一起干’的工合精神，积极开展国际
文化交流，谱写国际友谊新篇章，为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
、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新的贡献。”路易．艾黎和宋
庆龄、埃德加·斯诺、海伦·斯诺等人发起成立的工合国
际，与中国人民风雨同舟，他在华工作60年，为支援中国
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为中国人民和新西
兰人民架起了友谊之桥。在人文交流中，这些有着共同记
忆的人物一直是构建平台的主线，因为历史不会忘记那些
为人类的和平与友谊做／tI~：献的人。当习近平总书记在
英国女王于白金汉宫举办的国宴上讲话时特别提到：一位
中文名字叫作何克的英国记者，积极投身于中国人民抗日
战争，不仅撰文揭露日本侵略者暴行，还担任陕西双石铺
培黎学校校长，为带领学生向安全地区转移献出了年轻的
生命。近年来，在何克就读的英国圣乔治中学和李约瑟就
读的英国奥多中学，由英中了解协会和北京大学中国埃德
加·斯诺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论文比赛已经开展了三届，
这些英国的中学生已经开始通过论文写作来了解今天的中
国。在美国，来自斯诺家乡的肯尼迪教授将开始《红星照
耀中国》出版80周年的全球巡展；中国问题专家麦金农教
授筹备的以史沫特莱研究为主题的大型展览也将在北京大
学图书馆举办。
习近平总书记说过：“中国梦是历史的、现实的，也
是未来的；是我们这一代的，更是青年一代的。中华民族
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终将在一代代青年的接力奋斗中变为现
实。”在这个新的时代，中外关系正在出现新的特征，因
而对人文交流的目标和内涵提出了新要求。人文交流的背
后也不仅仅是为了获得世界的了解和尊重，更是引领各国
民众为了世界的持久和平与发展“相向而行”。阅读这些
国际友人们的作品，能够让我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
“国之交在民相亲”。衷心祝愿国际友人们的伟大精神历
久弥新，让中国人民与世界各国人民的伟大友谊万古长青
！
孙华
2018年6月于北京

金诗伯著的《我在中国的六十年》为“国际名人看中国”系列之一。全书收录了屈辱童年；当家做主；动荡之春；深切同情；市容照旧；十字路口；奔向前程；新天新地；吾土吾民；政治运动；三面红旗；风暴欲来；“牛鬼蛇神”；“牛棚”岁月；春回大地；光明未来；珍贵纪念。

不久前，我曾遇到一位在中国短期工作的美国副教授
。他读过这本自传的手稿，非把我称为“传奇式”的作者
不可，并希望能与我见面畅谈。我不准备细讲这位副教授
属于哪一类美国人，也无意详述他对我个人、对中国的态
度如何，而只是想探讨一下他向我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
有的直言不讳，有的旁敲侧击；有的委婉客气，有的刻薄
无礼。
主要问题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我是否对1947年到解
放区之举感到后悔；二是我对自己选择的第二祖国之前途
有何看法。
“萨姆，请谈谈你是怎样在一生的十字路口上选择了
中国？这值得吗？你后悔吗？”他还进而追问：“你真的
不后悔吗？”
弦外之音，显而易见，他认为我的选择既不明智，也
不合理。照他看来，我在一生的重大关口，自然应当选择
美国。那我现在就是自由、民主、文明的美利坚合众国的
公民，不但可以免受某些政治运动之苦，尤其是“文化大
革命”之难，而且还会过着殷实富足、舒适高雅的生活。
虽然这位副教授并未明言，但他疑虑甚重，使人一眼
可见。他认为不管我是否承认，我心中必然后悔自己的选
择。他还觉得我是或多或少地受了别人的愚弄和欺骗。
我告诉这位副教授：后悔总意味着承认失败、承认失
望、承认被希望所欺骗、承认因理想而受迷惑。然而，我
在什么方面失败过？我又因什么希望、什么理想受到过欺
骗？
我选择了这个美丽富饶、幅员辽阔的国家，将她作为
我的祖国。她的土地，不是我出生的地方；她的河山，我
未曾一一观赏；就连她的语言，也让我讲得洋腔洋调，一
张嘴，别人就会知道这里不是我原来的祖国。但是，中国
不嫌弃我，中国收养了我，中国的一切都在吸引着我，并
且，随着岁月的流逝，这种吸引力日渐强烈。的确，中国
不存在反犹主义。在当今的世界上，就连最先进的国家也
未必敢这么说吧。但我为之吸引，并非由于这个因素。在
这块土地上，我从未感到自己是个犹太人，我时时刻刻感
到的是：自己是一名中国公民。因为我已不再像旧时代那
样，只是环境、物质的奴隶；现在，我成了主人，我所有
的一切都属于我。这个国家吸引着我，是因为她使我产生
了这样一种感觉：我属于中国，我与中国人民同呼吸共命
运；是因为她给了我职业，使我有了用武之地。
对我来说，热爱祖国的表现是具体的、明确的。看到
天旱雨缺，我会为之而担忧；看到警察阻止车马行人，让
队列整齐、身穿干净绣花兜肚的孩子们在老师带领下穿过
马路，我会为之而感动；看到不该出现的垃圾堆，我会为
之而气愤；看到年轻人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装着半导体收
音机，大清早沿街一面跑步一面听英语广播讲座，我会为
之而振奋；看到令人起敬的老人在宅前楼旁打太极拳，我
会为之而欣喜。这就是热爱祖国的含义。
我热爱我的人民。我热爱他们，因为长期以来，我与
他们同甘苦、共患难；因为我既感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
，又感到自己是宏大社会中平等的一员；因为我意识到在
这个社会里，一切都属于我，一切都与我休戚相关：还因
为我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了所有在祖国土地上发生的大事
小事。
这位美国人对“热爱人民”的说法大有异议。他争辩
说，你可以爱此人，因为他善良可亲；你可以爱彼人，因
为他与你志趣相投；还可以爱另一个人，因为他才智过人
；爱其他人，因为其他种种理由。但这位美国人断言，你
无法爱人民，无法爱所有的人。任何社会，都存在着人民
，不论数量多少，你不可能一一去爱。显然，我们各有所
指：他谓“人民”，是指个人的总和；我谓“人民”，是
指由共同理想、共同目标、共同命运有机地联系在一起的
一个民族。于是，我们不再谈这个话题了。
我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这当然不会是叫人后悔的事。
作为一个教师，每当学生取得进步、取得优秀成绩的时候
，我就会想到自己所起的作用。也许，没有我的帮助，学
生照样会取得优秀成绩，甚至会学得更为出色。但是，我
深知自己确实尽了心、出了力，因而，我时时感到一种常
留心头的欣慰和满足。
意识到（或者说希望）在学生的成功中有自己的一分
力量，也就产生了对学生的爱；有了对学生的爱，就会全
心全意地工作。努力工作、为年轻一代健康成长尽心尽力
的机会，做好工作的技能专长——这就是祖国给予我的珍
贵礼物之一。它远远超出了我原来的希望，为此，我永远
感激不尽。
像中国无数知识分子一样，从1955年的肃反运动到
1976年粉碎“四人帮”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经受了磨难
。在“文化大革命”中日子分外难熬。然而，正如俗话所
说，这种情况是发生在“管理有素之家”，何况使人欣慰
的是，即使身处逆境，也不会感到孤独。到处都有人们的
同情和帮助。（前几天，我读过一位美国著名作家的近作
，他在书中写道：“苦恼就是孤独。”）
看看现实吧。每次运动之后，大多数知识分子都振作
精神，回到教室，回到实验室，继续工作，一如既往。这
才是令人佩服的态度。即便我们对所受

第一章 屈辱童年
一
我出生在西伯利亚的赤塔市，一岁时随父母到了中国的满洲里。我的孩提时期就是在满洲里度过的。
我父亲是个俄籍犹太人，他出生在白俄罗斯东南部的一个小镇，也是在那里长大的。在父亲的家乡，残害犹太人是常事。后来，德国法西斯分子又在那里屠杀了成千上万的犹太人。
父亲很少对我讲起他的童年和青年时代，也许他讲过，但我已经忘记了。我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只知道他不满二十岁就自己谋生，做的是木材生意。那时他年轻，又有事业心，总觉得在俄国的欧洲部分对犹太人强加的种种限制束缚了他的手脚。1903年，父亲离开了白俄罗斯的犹太人区，跑到西伯利亚的赤塔市，继续做木材生意。就是在这里，他认识了一位年轻的姑娘，并向她求婚。这位姑娘就是我的母亲。也就是在这里，我于1914年9月出生了。
1908年，父亲离开赤塔去满洲里。自从中东铁路在1904年完工之后，满洲里的贸易和工业都有了很大的发展。父亲在那里待了十五年，中间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回过赤塔一次，探望他的岳父、岳母。他断断续续地替满洲里赫赫有名的大亨斯克德尔斯基管理过铁路枕木、梁木、木板的整个加工工序。斯克德尔斯基得到中国军阀的许可，在方圆几千里的林区享有特许权。父亲整天四处奔波，组织生产、监督工程、检查工作。他从未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地住上一两年，全家也只好跟着东奔西走。
虽说难得见到父亲回家，可我还清楚地记着他的模样。父亲身材瘦小，宽额头，浓眉毛，脸刮得干干净净，只留着一撮小胡子。他总是穿一身西装，喜欢坐在桌子上首，手里端一个银茶托，茶托上放一杯滚烫的茶。他大口喝着香茶，时而嚼上一块方糖，脸上汗津津、亮光光的，全然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态。
要是能有机会多见父亲几面，多和他接近，我也许会很爱他的。遗憾的是他很少回家。即使回到家里，他也不是太忙，就是太累，根本无暇顾及家庭和孩子。很久之后，我才感到父亲值得尊重和爱戴，他有许多令人尊敬的品质：善良可亲、谨慎诚实、勤勤恳恳。他全心全意地工作，却从不自命不凡。
我母亲十六岁结婚，比父亲小十五岁。她也是出生在一个俄籍犹太人家庭，一家姊妹五个，她最小。我对母亲的家庭并不很了解，只知道她父母很看重宗教传统，坚持让孩子们遵守犹太教的一些礼仪。
母亲非常漂亮，长而卷曲的头发，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很像非犹太作家司各特笔下的那种犹太美人。她是个出色的女低音，若不是外祖母极力反对，她可能会成为一名歌唱家。外祖母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个犹太姑娘，竞要学那些街姐儿，在陌生男人面前演戏露脸？”于是母亲学了牙科。她虽然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仍以优秀成绩毕业于鄂木斯克医学院。
我隐隐约约地记得，母亲曾告诉过我她为什么不等四个姐姐出阁，就同意嫁给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人。在母亲家中，外祖母是当家的。外祖母自己就比外祖父差不多小二十岁。那时她整天对着母亲唠叨：“你真好运气。看这小伙子，又正派，又稳重，壮壮实实的还通情达理，跟了他保准会过好日子。你要错过这样的机会，那才是个大傻瓜呢。”
母亲提议把她姐姐介绍给父亲，谁知不中父亲的意。他只要玛尼娅，别人谁都不娶。
恋爱时间颇短，两人很快就结了婚。父亲比母亲年龄大将近一倍，既不潇洒风流，也不爱读书、听音乐，对社交生活毫无兴趣，全然不是母亲意中的伴侣，这样的结合造成了母亲终身的悔恨、埋怨和痛苦。
不管命运如何，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是一个精神饱满、意志坚强的女人。她对父亲一心一意、忠贞不渝。虽然她想当歌剧演员的希望破灭了，虽然她想找个如意郎君、过高雅生活的美梦消散了，但她鼓起勇气，正视生活，陪伴父亲去巡视林区，和父亲一起住在“红胡子”猖獗、军阀出没的边远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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