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翠琳老师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作家。如今,她虽然已是80多岁高龄的老奶奶,但从她慈祥的笑容中,从她为冰心奖日夜操劳的背影中,我们丝毫看不出她对儿童的爱有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减少,相反,她依然是千千万万个孩子的好奶奶,好朋友。
人民文学出版社天天出版社将葛翠琳老师毕生的作品结集出版,大红的封面封底,剪纸的图案图画,别致的自序自记,明晰的分类分目,彰显着中国大众的审美心理和东方艺术的生动神韵。红红的底色中,流淌着老作家红红的激情,跃动着她的红红的爱心。
《天天典藏·葛翠琳:大海与玫瑰》是一部散文集,记述了冰心老人、老舍先生、叶圣陶老人、茅盾、李四光等先贤的光辉事迹和伟大的人生。
《大海与玫瑰》是《天天典藏·葛翠琳》之一。
《大海与玫瑰》是一部散文集,记述了冰心老人、老舍先生、叶圣陶老人、茅盾、李四光等先贤的光辉事迹和伟大的人生,文章饱含深情,内容翔实,真实地再现了这些先贤们舍己为人、以天下为己任、严谨治学、博爱等品质。
玫瑰的风骨
世上的花儿千万种,最喜欢什么花呢?
每一种花都有它独特的美,美在哪儿?……
回答也将是千万种,生动而又有趣。
古今中外,作家喜爱什么花,流传下来许多迷人的故事。这里记录的是:冰心和玫瑰花。
童年时代,老师给我们读《寄小读者》,我常常幻想:冰心什么样儿呢?
老师说:“你长大了,读冰心的文章读多了,就知道了。”
“真的?”童年的我,幼稚地发问。
多少年,我心里怀着一个美丽的梦:想认识冰心。
一九五一年,冰心一家从国外回来,老舍带我去看冰心。走进东单洋溢胡同一座静静的院子里,冰心微笑着迎接我们。
回来的路上,坐在汽车里,司机问我:“见到冰心了?”
我说:“啊,像极了!”
老舍问我:“像谁?”
“像冰心呀!”
“冰心像冰心?……”老舍笑笑,说,“我们听不明白呀!”
我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童年时代,我想象中的冰心,就是这样的。所以,我说她像。
青年时代的我,天真地回答着傻话。
后来,我感受到冰心慈母般的爱。但冰心什么样儿?我还是找不到准确的语言形容。她的素质似乎难以用词汇讲述清楚。
我知道冰心爱玫瑰花。
有些年,走进冰心的家,常见她屋中瓶内插着玫瑰花,艳丽多姿的花朵,水灵灵地充满生机。我说:“每次来,都见瓶里的花这么鲜艳,我还以为是假花呢!”
冰心微笑着说:“假花,莫如没有。”她望着花儿,又说:“贵在纯真!”
我忽然感到:那纯真就在她的微笑里,在她的心灵里,在她的文章里。
读冰心的文章,每一篇、每一段、每一句,都是她内心真情的流露,是追求真善美的脚印儿。她用爱和美创造出一种高尚的境界,使人感受到一种力量,像汩汩清泉冲洗荡涤着人的心灵,像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文如其人,冰心的品格就在自己的作品里。
冰心爱玫瑰。那是一种深挚的爱。冰心的散文集子里,生动地描绘过玫瑰的美。
一九一八年,冰心在协和女大上学,校园里大礼堂廊前台阶两旁是耀眼的红玫瑰花丛,艳美的花朵大如盘,从春到秋盛开着。十八岁的冰心坐在花下草地上看书,玫瑰的花瓣留在她的书页中,玫瑰的花魂留在她的心中。她曾写过一首诗《玫瑰的荫下》,可以说,她最初的作品里,就留下了玫瑰的美。
后来,欧洲品种繁多的玫瑰园,使冰心惊异赞叹;印度独具特色的玫瑰园,引起冰心许多深思凝想。一九二九年,冰心在自家庭院里种了两行白玫瑰,香满园、美满园,不但屋中的花瓶里天天插满白玫瑰,她还送给朋友和在医院里养病的学生。
新中国成立后,冰心住在民族学院宿舍和平楼,窗下玫瑰花盛开,常常使冰心停步凝望。那是一对热爱玫瑰的年轻夫妇培植的玫瑰园,他们每天给冰心送上一束带着清露凝香的玫瑰花。冰心特别喜爱那清艳无比的淡黄色玫瑰,这品种的名称叫“和平”。冰心曾满怀深情地把这美丽的花儿写进文章里。
“四人帮”猖狂的年代里,鲜花匿迹,连中南海里都刨了花根种蔬菜。各地许多草坪都铲除净尽了。谈花、赏花都有顾忌,爱花成了资产阶级的标志。在那枯寂冷漠的日子里,冰心却给一名病危的癌症女病人送去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病人是一位作家的妻子,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里,曾向美丽的玫瑰花微笑。
玫瑰花代表冰心讲述了多么动人的语言。
在那严峻的岁月里,人们从她身上感受到爱和美的力量。这就是冰心。
冰心爱玫瑰花,为什么?这是一个吸引人的谜。
一九八六年,邓颖超同志邀了久不外出的冰心去赏玫瑰花,美丽的花朵,映着两位老人慈祥的微笑,留下了多么感人的画面。编辑记者们赶去采访,冰心老人为《人民文学》杂志写下两句话:
昨天游园,有人问我:“你为什么喜欢玫瑰花?”
我说:“因为它有坚硬的刺,浓艳淡香都掩不住它独特的风骨!”
哦!玫瑰花映出了冰心的影子。冰心的作品里,闪烁着玫瑰花的美丽、芳香和风骨……
年近六十的我,欣喜地得到了这答案。
美丽的梦、美丽的花儿、美丽的心灵,融合在一起了。
一连串的影子,从历史的荧幕上闪过:
“五四”运动时,她写文章,上街宣传,讨伐卖国贼,反对军阀独裁。
抗日战争里,她是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一员,积极投身到抗日救亡运动中。
新中国一成立,她就冲破重重险阻,毅然奔向祖国。
“文革”中,她以病弱之躯坚持劳动,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和吴文藻先生(还有其他教授)译出了卷帙浩繁的史书巨著《世界史》上中下三册以及英国大文豪韦尔斯的《世界史纲》。为此,她查阅的资料真可以堆满屋。
粉碎“四人帮”以后,她又写出一篇又一篇动人的作品。
如今,八十七岁高龄的冰心,每天伏案挥笔,为作家们写评、写序,为青少年和儿童撰文,为报刊构思抒写新作……她的著译一本接一本地出版。它们像那饱含朝露的玫瑰花,使人的心灵美好纯净,充满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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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撷录
——八十年旅程回望
葛翠琳
小时候,天天盼着快点儿长大,坐车、坐船、骑马,去很多很多地方……
如今,我已年过八十,爬过泰山、黄山、庐山、峨眉山……也看过富士山、阿尔卑斯山……在狂风巨浪中,乘船到了大海边的“天涯海角”石碑下,还登上了西沙、南沙的礁石,寻觅过美丽的贝壳、珊瑚丛,欣赏过大海龟在沙滩上爬行,也到日本、泰国的海边观赏游玩过。
我曾骑马骑骆驼在内蒙古大草原上奔跑,造访马背上的流动小学,也在海边小渔村学过补网,捞海菜,晒鱼虾,还曾去深山老林采药,探寻稀有树木和植物……这些经历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少生动的记忆。
然而,我最难舍难忘的还是故乡——渤海边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常有人问:“你是北京入吗?”
我总是回答:“我不是北京人,只不过在北京居住多年罢了。”
这是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我出生在农村,童年是在家乡度过的。
在我蹒跚学步时,奶奶就牵着我的小手呼唤:“往前走,别怕!”
从我学会走路,奶奶就给我一个用柳条编成的小篮子,让我跟随着干活儿的大人外出,自己学着采摘野果野菜,寻拾漏失在田野里的残粮。小小的筐篮有弯弯的提梁,我把小筐篮挂在细小的胳臂上跑来跑去,里面装进收割完毕落在地里的豆粒、花生、红薯、麦穗儿、谷穗儿,或者田里疏苗拔下来的萝卜苗,长在田边土冈上的野苋菜、马勺菜……回家后总会得到奶奶的夸奖和疼爱。那小筐篮仿佛一个宝盒儿,里面总是装满了喜悦和欢乐。奶奶一面收检我的收获品,一面还讲一些叮嘱的话让我记住。例如——
“力气好比那井泉水,使不尽来用不完,人不要怕吃苦受累。”
“采摘野果野菜,拣拾柴草弃粮,能锻炼人细心耐心。人一辈子都在寻觅和采摘,收获的大小,就看你用心用力的多少。”
我喜欢在田野里无拘无束地奔跑嬉戏,寻宝拾遗,和小伙伴比赛心灵手巧。
那是平淡而又温馨的日子。
春天采摘嫩绿的榆钱儿生吃或者蒸糕,掰下香椿芽儿来拌豆腐全家共享,看燕子筑巢屋檐儿下,听喜鹊喳喳叫枝头。
夏天吃桑葚儿,染成一个小花脸儿,躺在麦秸垛上数星星,听蛐蛐儿叫蛙群鸣。
秋天吃熟透了的红姑瓤儿、枸杞子、野酸枣儿、山核桃,搂树叶儿,割野草,望大雁南飞,看荷塘出藕,粮入仓,菜入窖,家家户户洋溢着秋收的欢乐。
冬天吃爆米花、烤红薯、冻柿子,北风呼啸,大雪封路,世界一片白,小小村庄一片宁静,古老的纺车吱扭扭飞转,抽出又细又匀的棉线线。
除夕夜祭祖,春节拜年,吃饺子,放鞭炮,贴春联,蒸年糕。
正月十五吃元宵,看花灯,踩高跷,舞龙舞狮耍大刀。 追着男孩们看抖空竹,滚铁环,放风筝,踢毽子。小姐妹们玩骨头子儿,争夺小小的羊膝盖骨,当成宝贝收藏。
端午节门上插艾蒿,女孩儿用丝线缠成彩色小粽子、小葫芦、小篦子,戴在身上美滋滋又显摆又自豪。
中秋节供兔儿爷,吃月饼,高粱秆儿做成车、马、轿和船,烂泥巴摔打摔打,捏成碾子和磨盘。
大自然给予一无所有的孩子们很多乐趣和智慧,广阔的田野、、茂密的树林、日夜流淌的小河,一年又一年,滋润着幼小的心灵。
从学习讲话开始,就听祖母摇着纺车讲述动人的传说——
狐仙、狼外婆的故事,喜鹊、布谷乌的传说;
人参、何首乌的故事,花仙、槐树精的传说;
花木兰从军、昭君出塞,杨门女将、十二寡妇征西;
牛郎织女七月七银河相会,梁祝化蝶、孟姜女哭倒长城……
墙上的年画、瓷瓶上的人物、门神灶王爷的彩像、花样繁多的剪纸窗花、皮影的唱腔、民谣小曲儿……儿时诸多的生活情景、游戏、民俗、方言、谚语,仿佛都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直到抗日战争爆发,国土沦丧,中国人任由日本兵残害,侵略者抢掠烧杀,毁灭了一切幸福和宁静,小小年纪内心烙下刻骨铭心的伤痕,才深切感受到民族的苦难祖国的存亡是比个人生命更重要的事,早早地认识到没有了国就没有了家没有了个人。
上中学时,我随父母定居在北京,那时的北京还称为“北平”。求学的艰难,磨砺了我的性格:认准目标,付出最多的努力和最大的耐心,期待成功但不怕失败。
当我以农村孩子的学习基础考取北京几个名牌中学时,我并没有感到惊奇。我在学习条件优越的中学里完成了学业,并不认为自己是“城里人”。当我由中学推荐被燕京大学录取后,面对学问渊博的教授、导师以及满口流利英语的同学们,在那布告和通知全都使用英文的生活学习环境中,内心仍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农村孩子。在众多家境富贵、衣物讲究的同学中间,我从未羡慕过别人的衣饰打扮,我最珍爱的还是棉布衣衫、布鞋棉线袜。奶奶一辈子只穿自己纺线自己织成粗布自己缝制的衣裤,这成为她一生从未改变过的习惯。而这传统融在我的血液里,积淀在我的骨髓中,形成我的风骨性格和欣赏趣味。
燕京大学的环境是优美的,湖光塔影、古树粉荷;条件是优越的,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建筑讲究的教学楼,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条件优越的宿舍,然而众多的学子,为了民族的未来,为了新中国的诞生,投入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不怕抛头颅洒热血。我在这支队伍里接受了革命的教育,当解放全中国需要青年贡献自己的时刻,大多数同学抛下优越的学习环境随解放大军南下,去参加生死难料的战场拼杀。我就是在那时毫无眷恋地脱下学生装换上了列宁服,被分配到中共北京市委文委会,成为一名革命干部的。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从此,个人的命运、家庭的聚散、事业的挫折和发展、人生的酸甜苦辣,都在时代的巨轮飞转中起伏翻滚。
我不幸被抛置在文化界,经历了波澜汹涌的狂风巨浪,暴雨山洪……六十年过去了,雨雪风霜、荆棘泥泞,漫漫长路上抬脚容易落脚难……但我又是幸运的,那么多文学艺术界的前辈和长者为我指过路标,具体地教导我,鼓励我,冰心、老舍、吴作人、萧淑芳、叶君健、端木蕻良、萧军……他们一生远离虚荣,漠视名利,默默地贡献,一年又一年,没有书房画室,挤在卧室里放张小桌儿,写出译出画出令世人惊叹的作品,直到生命的尽头,还有那么多遗愿没有完成。
吴作人老人曾拿着冰心奖参评书给我详细讲解:“画面中的兔子形象是学美国的……创作中要有自己的构思、自己的表现手法,借鉴有益但不要模仿……”
叶君健老人为译《安徒生全集》,多年查阅资料考证细节,连一件器皿、一个地名都不惜花精力在丹麦查访核对过。
冰心为译《世界史纲》,翻阅的参考书可以装满一套房子……
那一辈的文化巨人,从没为自己争过什么,他们无怨无悔,将一生的心血凝结成文化遗产留给了后人。
在我那记忆的筐篮里,储存了很多只属于我的精神珍宝——
有充满生命力的叶片,有坚实饱满的果核,有失去娇色依旧形态优美的花瓣儿,有干硬结实的根须……一件件深情温馨的往事,像散落的珍珠闪耀在印象里,不知不觉地变成我的血液,融化渗透散落在我的作品中。我所写的语言文字、故事人物、生活背景,都藏有我自身的影子以及我一生尊崇的品格、执着追求的理想和愿望。
文学创作,写什么?怎样写?作品在读者心中留下什么?这是我不断实践反复思考的问题。每写一个作品,都像面对一份考卷,我希望自己能写得更好些。
八十年的人生旅程举首回望,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恩,虽然历经坎坷,但我从来不想伤害别人。不论成绩多少,我都已经尽心尽力了。我受惠于别人的太多,而欠债不少。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是历次苦难中的幸存者。
奶奶只是一名农村妇女,没有上过学,她一生只想着给予:给亲人,给邻居友人,给遇到难处的陌生人……弱者都能得到她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从不为自己索取任何东西。
祖母离开我六十年了,但她那慈祥的笑容和坚毅的神态永远刻印在我心灵的深处。无论我走多远,身处何方,她总是守护着我,引领我向前。
我的每一篇作品,都是我在人生旅程中采摘的果实,聚集起来,装进筐篮里,作为一份心灵的献礼,呈给相识不相识的朋友。在你们迈向未来的路上,我与你们同行。
2010年秋于竹园
葛翠琳的不少童话名篇,是可以作为全世界儿童共有的童话珍品,进入儿童文学宝库和世界童话史册的。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陈建功
六十年风风雨雨,您与中国的文学事业,尤其是儿童文学事业共同走过,您是一名战斗力永不衰退的老兵,是一名认真的写作者,我由衷地感佩您。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高洪波
葛翠琳以她的文学业绩为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历史增添了浓重的一笔,以她一颗充满关爱的心,在儿童文学园地上耕耘播种,培育新苗。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 金波
葛老师是位充满爱心的好作家、好阿姨、好妈妈、好奶奶。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 马光复
浅显的文字,通畅的叙述,富有节律和画面感的语句,精湛地传承和再现了中国语言文学的神韵。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 张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