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好小说》宗旨是:出版中国最好作家的最好小说,作品分别集中了他们的代表作,甚至有早期的成名作,比如王安忆的《雨,沙沙沙》,迟子建的《北极村童话》,苏童的《妻妾成群》,毕飞宇的《哺乳期女人》,方方的《埋伏》。
王安忆朴素大气,迟子建深邃诗意,苏童高贵优雅,毕飞宇人性深刻,方方犀利尖锐……在这套书里精彩呈现,每一本书,都囊括了作家作品的精华和品质。这些作家大都获过各种国内外文学奖项,如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华语传媒文学大奖、英仕曼亚洲文学奖、法国《世界报》文学奖以及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等。其作品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中国青年出版社推出《中国好小说》丛书,其宗旨是:精选当代中国最好作家的最好小说。丛书以开放式出版模式不定期推出当代著名作家的中短篇小说集。
这次出版的作品分别为:《中国好小说·迟子建》《中国好小说·苏童》《中国好小说·王安忆》《中国好小说·毕飞宇》《中国好小说·方方》。作品分别集中了他们的代表作,甚至有早期的成名作,比如迟子建的《北极村童话》,苏童的《妻妾成群》,王安忆的《雨,沙沙沙》,毕飞宇的《哺乳期女人》,方方的《埋伏》。
这些作家大都获过各种国内外文学奖项,如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华语传媒文学大奖、英仕曼亚洲文学奖、法国《世界报》文学奖以及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等。他们的作品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精编,悦读!”是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这套书的理念, 在这个文化多元时代,文学书籍烟波浩渺,读者陷入茫然的选择状态,而编辑的任务就是撷英集萃、披沙拣金。所以这套丛书会给读者一个指引,选择应该选择的精粹。
“放下手机,拿起书!”是他们策划出版《中国好小说》这套丛书的另一个概念,倡导电子时代的古典阅读方式,是编辑的坚守之一。现在的电子产品已经渗透人们的手掌,无论在饭店,在路上,在有人群的地方,到处都是低头把玩手机的人们。所以,采取国际流行的小开本,不加腰封、勒口,去掉繁缛的形式,不做表面文章,用最轻的纸张、货真价实的文学品质,承载最丰富的文字,轻便携行。地铁里,飞机上,公共汽车站,保持优雅的阅读方式也是一道温润明亮的风景。
四太太颂莲被抬进陈家花园时候是十九岁,她是傍晚时分由四个乡下轿夫抬进花园西侧后门的。仆人们正在井边洗旧毛线,看见那顶轿子悄悄地从月亮门里挤进来,下来一个白衣黑裙的女学生。仆人们以为是在北平读书的大小姐回家了,迎上去一看不是,是一个满脸尘土疲惫不堪的女学生。那一年颂莲留着齐耳的短发,用一条天蓝色的缎带箍住,她的脸是圆圆的,不施脂粉,但显得有点苍白。颂莲钻出轿子,站在草地上茫然环顾,黑裙下面横着一只藤条箱子。在秋日的阳光下颂莲的身影单薄纤细,散发出纸人一样呆板的气息。她抬起胳膊擦着脸上的汗,仆人们注意到她擦汗不是用手帕而是用衣袖,这一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颂莲走到水井边,她对洗毛线的雁儿说:“让我洗把脸吧,我三天没洗脸了。”雁儿给她吊上一桶水,看着她把脸埋进水里,颂莲的弓着的身体像腰鼓一样被什么击打着,簌簌地抖动。雁儿说:“你要肥皂吗?”颂莲没说话,雁儿又说:“水太凉是吗?”颂莲还是没说话。雁儿朝井边的其他女佣使了个眼色,捂住嘴笑。女佣们猜测来客是陈家的哪个穷亲戚。他们对陈家的所有来客几乎都能判断出各自的身份。大概就是这时候颂莲猛地回过头,她的脸在洗濯之后泛出一种更加醒目的寒意,眉毛很细很黑,渐渐地拧起来。颂莲瞟了雁儿一眼,她说:“你傻笑什么,还不去把水泼掉?”雁儿仍然笑着,说:“你是谁呀,这么厉害?”颂莲搡了雁儿一把,拎起藤条箱子离开井边,走了几步她回过头说:“我是谁?你们迟早要知道的。”
第二天陈府的人都知道陈佐千老爷娶了四太太颂莲。颂莲住在后花园的南厢房里,紧挨着三太太梅珊的住处。陈佐千把原先下房里的雁儿给四太太做了使唤丫环。
第二天雁儿去见颂莲的时候心里胆怯,低着头喊了声四太太,但颂莲已经忘了雁儿对她的冲撞,或者颂莲根本就没记住雁儿是谁。颂莲这天换了套粉绸旗袍,脚上趿双绣花拖鞋,她脸上的气色一夜间就恢复过来,看上去和气许多,她把雁儿拉到身边,端详一番,对旁边的陈佐千说,她长得还不算讨厌。然后她对雁儿说,你蹲下,我看看你的头发。雁儿蹲下来感觉到颂莲的手在挑她的头发,仔细地察看什么,然后她听见颂莲说:“你没有虱子吧,我最怕虱子。”雁儿咬住嘴唇没说话,她觉得颂莲的手像冰凉的刀锋切割她的头发,有一点疼痛。颂莲说:“你头上什么味?真难闻,快拿块香皂洗头去。”雁儿站起来,她垂着手站在那儿不动。陈佐千瞪了她一眼,说:“没听见四太太说话?”雁儿说:“昨天才洗过头。”陈佐千提高嗓门喊道:“别废话,让你去洗就得去洗,小心揍你。”
雁儿端了一盆水在海棠树下洗头,洗得委屈,心里的气恨像一块铅坠在那里。午后阳光照射着两棵海棠树,一根晾衣绳拴在两棵树上,四太太颂莲的白衣黑裙在微风中摇曳。雁儿朝四处环顾一圈,后花园阒寂无人,她走到晾衣绳那儿,朝颂莲的白衫上吐了一口唾沫,朝黑裙上又吐了一口。
陈佐千这年将近五十。陈佐千五十岁时纳颂莲为妾,事情是在半秘密状态下进行的。直到颂莲进门的前一天,元配太太毓如还浑然不知。陈佐千带着颂莲去见毓如,毓如在佛堂里捻着佛珠诵经。陈佐千说,这是大太太。颂莲刚要上去行礼,毓如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线,滚了一地。毓如推开红木靠椅下地捡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罪过,罪过。颂莲相帮去捡,被毓如轻轻地推开,她说,罪过,罪过,始终没抬眼看颂莲一眼。颂莲看着毓如肥胖的身体伏在潮湿的地板上捡佛珠,捂着嘴无声地笑了一笑,她看看陈佐千,陈佐千说,好吧,我们走了。颂莲跨出佛堂门槛,就挽住陈佐千的手臂说:“她有一百岁了吧,这么老?”陈佐千没说话。颂莲又说:“她信佛?怎么在家里念经?”陈佐千说:“什么信佛,闲着没事干,滥竽充数罢了。”
颂莲在二太太卓云那里受到了热情的礼遇。卓云让丫环拿了西瓜子、葵花子、南瓜子还有各种蜜饯招待颂莲。他们坐下后卓云的头一句话就是说瓜子,这儿没有好瓜子,我嗑的瓜子都是托人从苏州买来的。颂莲在卓云那里嗑了半天瓜子,嗑得有点厌烦,她不喜欢这些零嘴,又不好表露出来。颂莲偷偷地瞟陈佐千,示意离开,但陈佐千似乎有意要在卓云这里多待一会,对颂莲的眼神视若无睹。颂莲由此判断陈佐千是宠爱卓云的,眼睛就不由得停留在卓云的脸上、身上。卓云的容貌有一种温婉的清秀,即使是细微的皱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也遮掩不了,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颂莲想,卓云这样的女人容易讨男人喜欢,女人也不会太讨厌她。颂莲很快地就喊卓云姐姐了。
陈家前三房太太中,梅珊离颂莲最近,但却是颂莲最后一个见到的。颂莲早就听说梅珊的倾国倾城之貌,一心想见她,陈佐千不肯带她去。他说,这么近,你自己去吧。颂莲说,我去过了,丫环说她病了,拦住门不让我进。陈佐千鼻孔里哼了一声,她一不高兴就称病。又说,她想爬到我头上来。颂莲说,你让她爬吗?陈佐千挥挥手说,休想,女人永远爬不到男人的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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