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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晴耕雨读(精)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张冠生
出版社 新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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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晴耕雨读》是一部读书随笔,作者张冠生将中外古今汇于一炉。文字质朴古雅,议论有识有趣。历史碎片信手撷英,人文风景处处可见。作者的识见、态度、趣味可谓高水准均衡,示范了一条“花开满目”的阅读之路。遣词造句极为讲究,看似不经意,却有经年累月读写打磨出来的工夫。

内容推荐

《晴耕雨读》作者张冠生选取胡适、钱穆、沈从文、顾颉刚、阿伦特、本雅明、高尔基、法捷耶夫等人文学者,将古今中外汇于一炉。文字质朴古雅,议论有识有趣。历史碎片信手撷英,人文风景处处可见。《晴耕雨读》史料丰富,读来多有趣味,时笑时叹,笔调质朴谦逊,向书后的鲜活生命投去诚意与敬意。作者是学者,也是读者,寻书读书的心情与你我并无二致。穿过烟雨,与书相遇,是爱书人之大愉悦。作者这组颇具民国味的读书随笔,其识见、态度、趣味、语言的高水准均衡,示范了一条“花开满目”的阅读之路。篇篇读来,皆饶有趣味。作者的遣词造句极为讲究,看似不经意,却有经年累月读写打磨出来的工夫。沈昌文先生说:“我的朋友里,冠生兄人有古风,文字功夫也好。他的文章纵贯古今,真可谓无话不谈,无所顾忌。”

目录

甲辑 诗书丧,犹有舌

 顾颉刚聚书散书

 钱穆著作作基石

 梁启超痛责学界

 陈寅恪清音独远

 胡适的“不苟且”

 闻一多的书桌

 李方桂的语言天才

 葛传槼:为原版牛津英语词典挑错

 张恨水:何止“鸳鸯蝴蝶派”

 储安平:慢慢实现理想

 雷震狱中劝子读书

 陈之藩:把我的心地澄清

 顾准:“谁也弄不清我到底想些什么”

 宋云彬的爽直

 叶君健改造“红宝书”

 瞿同祖:只想再写一本好书

 洪业:“季世儒者”

 曾琦:“退而著书立说”

 李璜:翻开书,好好用功罢!

 吴晗:学术渐远,政治日近

 左舜生:在学论学,在政言政

 张君劢:民国宪法之父

 张荫麟:才如江海命如丝

 潘光旦轶事

 诗书丧,犹有舌

乙辑 感谢所有的记忆

 费正清的民国视角

 美国的明恩溥和英国的苏慧廉

 戴高乐:“重要的是两代以后人们的想法”

 高尔基的异端言行

 法捷耶夫的绝命书

 爱伦堡回避了什么

 苏联“黑皮书”事件始末

 阳光般的阿伦特

 本雅明的黑色笔记本

 维特根斯坦的老套

 伍尔夫为艾略特当排字工

 克里斯蒂的秘密笔记

 普利策:“专咬特权的猎犬”

 卢斯:要么辉煌,要么灭亡

 海伦·凯勒:人类世界里的神迹

 博尔赫斯:“我总觉得二十世纪不那么美妙”

 感谢所有的记忆

 纳粹焚书之夜

 萨尔茨曼:流亡书籍的庇护人

丙辑 古风入骨

 出于史,入于史

 说“温故”

 “和顺”书香

 古风入骨

 从“地球档案”到“平民历史”

 一部译稿的命运

 费孝通:“自将磨洗认前朝”

 虽然晚了些,还是知道了

 “东方剑桥”在湄潭

 温故可知新,也可只为温故

 文化的残片

 周有光放谈中国和世界

后记

试读章节

周有光放谈中国和世界

一直盘算着,进入2013年,周老有光先生就是茶寿之年了。一元复始之际,登门拜望。周老坐在斗室书房里,背后是书,左手处暖气片和窗台堆着书,面前小桌上还是书。右手边,书橱延伸到门口,接着是书架,挨到门框,都是满载。话题从读书开始。

晚年主要读历史和文化

再过几天,阳历1月13日,我就一百零八岁了。这个岁数上,我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还是读书。

我是八十五岁以后离开办公室的。从那时候起,我停止了专门研究,不大读专业书了。这二十多年里,主要读历史、文化,关心的是国家、世界。

我看的书很多,很杂。既看新书,也看古书。古人思想很高明,书也写得好。比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就了不起!现在往往强迫大家去相信一种理论,不信也要装着信,这不科学。一种思想,一种理论,如果科学,如果先进,自然能得人心,还用去强迫吗?过去我们熟悉的所谓社会发展理论,把人类历史发展过程和形态分出了五个阶段,根据阶段论预言社会发展结果。那是历史决定论,认为人类社会一定会按照预言的那样发展。但是实践证明,那样的预言失败了。苏联撑了七十年,最后垮台了。

我们不是曾经很熟悉那样的预言吗——社会生产越发展,工人阶级就会越壮大,还会联合起来,直到夺取全世界。但没有想到,第三次工业革命一来,整个世界变了。现代产业的一大特点,是自动化生产线,不需要很多工人了。全自动生产线上,连一个人都不需要了。工人阶级也就随着生产方式的变化而慢慢发生变化。敲敲电脑键盘,就把钢铁炼出来了。产业的概念都变了。以工人阶级为基础的革命,也就没有了。

这是我亲眼见证的一段历史,而且见证的基本是全过程。这段历史本身就是无字大书,很真实地发生,很值得读。当然,书里也有历史,但是有些书里面的历史不真实。

德国有个《明镜》周刊,前不久有一篇文章,公开了东德、西德时期的一些档案,说明俄国历史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我们不知道真相,俄国人知道。在今天的俄罗斯教材里,过去说的“十月革命”已经改成了“十月政变”。革命是进步的,因为它追求实现民主;而政变是反动的,因为它要恢复专制、独裁。

俄罗斯出了一部书,叫《二十世纪俄国史》,把历史真相说了出来,但是还没有翻译出来,所以一般读者还看不到。里面说到了俄国革命是被德国皇帝操纵的,有史料证明。德国特务机构写报告给德国皇帝说,那里发生的被称作“十月革命”之类的事情,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做的。作者用档案来证明发生过这些事情,与过去的说法构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是对历史真相的恢复。中国读者有一天知道这些,会觉得震惊,因为过去长期被假历史蒙蔽。  让人们知道真实历史,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是文化积累和传承的基础。对苏联,我们曾经“一边倒”,受它影响很厉害,损失也很大,很重,我也经历了。比如,它的集权、专制、暴政也影响到了我们国家。它搞冷战,我们也参加进去,形成长期的冷战思维,到现在都还有表现。所以,这种影响表面是政治上的,实质深入到了文化深层,伤到骨子里。十年动乱时期,我们的传统文化统统不要了,现代文化也不要,所以出现了文化荒原的情况。一个文明古国搞到这个样子,到现在反思得也很不够。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苏联历史是当代知识分子的必修课,对中国知识分子更是重要,不能不读。我读过的苏联历史著作已经有十多种,还作了札记,就是在思考怎样以苏联为借鉴,避免重蹈覆辙。

最近有本书叫《走读周有光》

108岁的老人了,说话还是中气十足,思想仍然敏捷清晰,不见半点犹疑。我问他现在写什么,很多读者都在等着读他的新作,希望了解这位人瑞的思考进度。于是,周老指着手边的一本书娓娓道来——

要了解我的情况,最新的书是这一本,叫《走读周有光》,台湾先出的。大陆后来也出了。什么叫走读呢?凡是我走过的地方,作者都会去走一遍,走到实地去看,是一种很特殊的体验。作者能拍照,会画画,文字也好。为了这个走读,他花了三年时间,拍了几百张照片。你看,他还比着张允和的照片给她画了素描像。这个像画得好,很有味道,有点像蒙娜丽莎。

资中筠来看我,我们聊天。她说她很悲观,因为问题很多,很严重,却看不到前途。她的悲观我当然理解,但我倒是乐观的。中国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在变,中国会跟着变,即便慢一点,但是不能不变,不变就该被淘汰了。这是一层意思。另一层,我是中国公民,也是世界公民。在世界潮流里面,中国如果一直跟不上,最后被淘汰,因此我还有世界可以寄托希望。有学者研究过,满清政府都搞了三百年,现在执政党也可能再搞上三百年。不是说初级阶段最少一百年吗,加上中级阶段一百年,高级阶段再一百年,正好三百年。但是如果你不顺应世界潮流,不尊重规律,即便繁荣一时,最终还是有衰败的危险。

现在讲的忧患意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清朝康雍乾时代强不强?盛世嘛!怎么强盛的?靠改良。可是最后顽固守旧,故步自封,那就等着淘汰了。不想被淘汰,就要进步。在现代社会讲进步,就是要向民主方向过渡。和平过渡如果不行,那就是暴力革命。总之是要变。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世界就是这么过来的。不这么变,哪能有我们在这里说话聊天?

中国人要紧的是要跟得上变化。看来一代人不行,要好几代才行。好几代这样的人从哪里来?教育。可是我们现在的教育实在成问题。按道理说,教育应该帮助人们培养思考能力,我们很多做法反而是压制和破坏了人的思考能力,尤其是独立思考能力。我说一个《群言》里的故事。一个从美国回来参加国家建设的学者,把女儿送进大陆的学校读书,接受教育。老师让同学写《卖火柴的小女孩》读后感,他的女儿写了,说安徒生笔下的悲剧发生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如果搞得不好,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这样的制度中。这个话没有错,和邓小平说过的话是一个意思。甚至从邓小平的原话里就可以直接推导出这样的结论。可是,老师为他女儿的作文判了零分。家长问老师为什么,老师说,就是要教育引导孩子这样想问题,也只能让他们这样去想,不能有违背标准答案的想法。老师的话和做法如此没有道理,这还叫教育吗?最后,这位学者还是让女儿回美国念书去了。我们的教师已经没有了正当的思想能力,会教出来什么样的人?多可怕的事情!

我很晚才离开教育工作,最后是在清华讲课,给香港高级公务员讲中国语言文字。清华来人说,香港来听课的都是博士、大官、高级公务员,需要真正的老先生给他们讲。我讲的东西中,有传统文化,有对传统文化的看法,有些收进了《朝闻道集》。这本书出版后,火得不得了。经常有大包大包的书拿过来让我签名。这说明老百姓是聪明的,是懂道理的,是知道好坏的。他们平常没有发言权,但是心里有数。我有个亲戚,加入了比利时国籍,回来探亲,从机场到市区,出租车司机一路发牢骚。大概意思是穷人处在社会边缘,没有公平。

大家都要过好日子,这里过不上,就去别的地方找。我的楼上,全家人在澳洲,楼下一家人到了欧洲,都是往外走。我当年在外国银行,待遇很好。后来出来,为国家效力,很艰苦,却乐意。为什么?爱这个国家,抱有希望,心里有动力,愿意出力。美国这么发达,有道理的,每个人都有希望,都有动力。

思考“儒学的现代化”问题

聊天时间超过了预期,怕周老累着,表示早点告辞。老人家看着钟表说:不急,我又不累,聊得高兴,再说一会儿——

一岁一岁不觉得,实际上变化很大。我的变化,别人不大看得见。比如,耳朵不行了,眼睛也瞎了。我是允和去世第二年换的人工晶体,一直不错。每天很多时间用来看书,长时间看也不觉得累。现代科技很厉害,耳朵有助听器,眼睛换的人工晶体效果很好。对面楼上邻居家里的花儿我都看得清楚。但是毕竟老了,记忆力比以前差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世界变化这么大,个人哪能不变?

我这窗子外面也变化很大。原来有大树,有树就有鸟儿。那是鸟儿的世界。每天这个时候(下午四五点钟),它们就飞回来了。鸟儿叫得很欢乐,我听着心里也高兴。人与自然和谐的状态,确实很好。可是现在没有树了,也没有鸟儿了。这是小变化,又是大变化。自然生态变化了。  人文世界也有大变化。世界上本来有个社会主义阵营,最多时候有四十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现在就剩下了三个。朝鲜、古巴和中国。古巴和朝鲜都穷得不得了。从四十多个减少到三个,事实证明,这条路很难走通。以我的经历说,我经历过清末、北洋、民国、毛泽东时代、邓小平时代。五个历史时期里,文化上看,最好的是民国时期。国家有民气,民众有文化,学界有国际一流学术成果,社会有言论自由,教师能培育出人才。现在说的大师,都是那时候出来的。你可以一个一个查查,都是。这是事实,不用辩论。国家走哪条路,世界范围内试验,结果也出来了。也是清楚得很,用不着辩论。所以邓小平主张不争论,让实践说话。苏联垮台前搞社会主义的历史,比我们建国以来到现在的时间还长些,最后还是不行,走不通。道理其实很简单,违背规律了。

最近我的儿子到欧洲旅游,去了许多国家。到了过去苏联管理的国家,那里的旅游过程简直成了反苏宣传,老百姓对苏联恨透了。苏联现在没有了,回到了过去的俄罗斯。看来有些东西是要回去的,因为回去才符合老百姓的愿望。我们也有东西要回去,比如传统文化。孔孟之道是好的,几千年过来,思想和社会那么稳定,是有道理的。它能为封建专制服务,也能为现代社会服务。我最近写了一篇《儒学的现代化》,美国已经翻译发表了。我们不能丢了自己的好东西,那是真正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至于现在很多大学里搞的所谓国学,根本不是本来的意思,是表面热闹。孔孟之道里面的基本道理是符合本性、尊重人性的。过去把孔孟之道统统打翻,现在要真正恢复,还缺少社会心理土壤,得慢慢来。

美国朋友问我:连我们都为你们着急,你们自己为什么不着急?我说:你们才有二百多年的历史,我们已经是五千年的历史。文化上的病,不是一天形成,也不是一天能治好的。孟子讲,是非之心,人皆有之。现在虽然很多人没有了是非之心,但是还有些知识分子知道是非,只是不敢说出来,敢怒不敢言。中国经济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下一步,政治也要随着改变,以适应文化发展要求。何方是张闻天的首席秘书,曾经真诚地信仰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转了一个大圈子,碰了不少钉子,后来发现不是当年想象的那样。现在他头脑很清楚,知道这一套需要改革。他在努力把自己的反省和思想传出去。党内有这样的人,还是有希望。碰了钉子,就会引发思考。自然规律是进化的,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不进化,就会被淘汰。世界各国都在发展,就像一个大运动会,有的跑在前,有的落后,很正常。我们也曾长期领先,只是现在落后了。知耻近乎勇。只要是往前跑,方向对,早晚能跑到地方。中国会进步的,慢点罢了。只是心里要明白,复兴华夏文化,不是文化复古,是要文化更新。

跟周老说再见时,话题回到读书。他的桌上放着一张纸,一支笔,意思是必要时用笔交谈。临别,我在纸上写:“您手边有没有《旧制度与大革命》和《弯曲的脊梁》两本书?”周老看了,说没有。即约定,生日当天一定送上。下次听他谈这两本书。

2013年1月9日

P293-303

序言

通过阅读获得救赎/余世存

冠生先生的新书《晴耕雨读》即将出版,邀请我为之作序,我稍有犹豫后答应了。说犹豫,因为我跟冠生先生算“君子之交”,平淡、至味,而其读写我并不算完全了解。我跟他交往不多,多限于在文化界的聚会中打个招呼,他是木讷之人,我也拙于言辞。但每次见面时都能感觉到他的欢喜、真诚,他对我的关心我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有痛风病,去西藏的时候,为我带药回来。因我漂泊无定,一两年没有碰面,再见时他问清楚药效后才交给我。但我除了知道他是费孝通先生的助手和传记作者外,对他的读书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直到冠生先生出版了《纸年轮》一书,我才略知他的状态。网易要对他做采访,需要一位嘉宾,他向主办方推荐了我。我跟他一起去做节目,听他讲起我说过的一些话,写过的一些句子,我才知道他追踪过我的文章。他说从我的说法中受到启发,这是很让人愧不敢当的事。但他说得那么真诚,倒也使我郑重以待。我想,并非我让他受到教益,而是自由独立的精神思想本身的效用。我同时想到,他能在费老之外,明认有益于人心人生的思想资源,既说明他自己的心性之纯良,也说明思想确实需要代代传承、发扬。

我从此开始注意冠生先生。我出版了《非常道Ⅱ》,他邀请我去做讲座,我才知道他组织一些年轻朋友做读书会,经常一起读书。他的朋友办摄影展,我去看了,才知道他的交游和关怀。我还听说他是深圳读书界的朋友,90年代中期的深圳有“文化沙漠”之称,街上连一本《读书》杂志都买不到,冠生先生定期给深圳的朋友寄《读书》杂志,一时传为佳话;他后来是深圳读书月好书评选等多个活动的评委,但他坚称自己是“读者代表”。他还有个观点,希望《读书》多登“白居易式”的文章??我清楚他早已走出了费先生的范围,已经独立研读、思考、发言了。但当我邀请他参与“现代文明人格丛书”,写费孝通先生的传记时,他仍答应了。因为对传主极为熟悉,他写得又快又好,在今天人们多戴着有色眼镜看费先生时,他申明费的人格极有意义。

事实上,对中国社会洞若观火的费先生远比他的批评者更为丰富、更具关怀。在费先生晚年,他的关切既在“富民”、“富而教之”,又在中国人的文化自觉,更在他个人的精神谱系。他不断地回忆师友,不断地问自己存了“几块钱”,争得了多少分??即说明他的视野之阔大。至于时人的议论,他是无需萦怀的。因为他清楚,爱清议的知识分子们没有本领,没有气节,没有东西。他明言自己“看不大起”他们,他对朱学勤先生说,他们是“庸俗”的。他对冠生先生说,要混社会,混文化界,很简单,买了门票,有了敲门砖,混圈子就是。至于他自己,一生超前,所以只能清唱一生。

冠生先生一定对费先生的人生遭遇有着极深的了解、认同,所以才能够在人格意义上传递费先生的精神。他本来可以进圈子的,但他放弃了。在中国,混圈子的文化人很多,多得污染、败坏了我们的文化。虽然人们说,出来混,迟早要还,但混文化圈的文化人几乎很少需要偿还什么,这也是今天人们仍乐于混文化的原因之一。这几年,我们知识人的名声急剧下降,既有外部原因,也跟我们自身的作为相关。幸运的是,钟鼎山林,各有其性,有登场串场捞过界者,有自持自重自作元命者。冠生先生选择的也是“清唱”,这是一条寂寞的道路。

冠生先生的“清唱”是与书作伴的。读《晴耕雨读》各篇什,我突然涌起一种感动,我甚至羡慕起冠生先生。《纸年轮》一书已经让我见识了他的阅读范围,这次更让我惊讶他的阅读量之大之多。那么多的书,热闹者可以执一而万言,他却多半在短短的两三千字中交代几种甚至十几种书。他是真正的读书人。他舍弃外界的喧嚣,直接跟文本对话,跟人生对话。这样的读写生活虽然寂寞,却是真正自在自由的生活。这样的人生是美好的。

知识界曾有“狼奶”一说,这种反思至今值得再三申述。我们知道,在一个管制和异化的时代,外界对人性的摧残、对人身心的荼毒是极为酷烈的。经济学家杨小凯先生生前指明我们的现代化没有发挥“后发优势”,展现的只是“后发劣势”。类似的关于现代化转型的反思多着眼于外部的批评,很少有人从人的身心内部展开梳理。要知道,人身人心都是脆弱的,在外界的污染和各种有形无形的刑罚面前,不堪一击。从假冒伪劣的三聚氢胺、地沟油、毒大米,到伪书、垃圾书、垃圾影视等,轮番加刑于人的身心。我们今天的社会病了,人也病了,从“三高”、肥胖症患者到脑残、抑郁症、缺德者、失教者??尤其是伪劣书籍、垃圾书盛行,设计、炒作,以“大师”、“经典”的面目出现,使读者成为阅读意义上的营养过度者、两脚书架者、缺心空心者??两百多年前,曹雪芹借林妹妹之口说,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两千多年前,庄子借楚国的狂人接舆之口说,方今之世,仅免刑焉。

在这样的时代氛围里,冠生先生能够与书相伴,寂寞地读写,正是“全身葆真”,首先是从扭曲的时代中救赎了自己。这正是中外先贤赞许的人生:人生没有绝路,在书中有强韧的生命力,有知己,有安慰;任何情况下,读写思考、弦歌不辍都是我们活着的依靠。而晴耕雨读,正是文明社会最为自然惬意的生活状态。冠生先生示范了一条寂寞而花开满目的道路。

我们看冠生先生的阅读,可知他跟流行有一定的距离。这也正表明他阅读的自立,在读书上的不趋时。我们知道,不从俗趋时的人不会得肥胖或“三高”一类的流行病、不会得“左成民粹”或“右成精英”的时代病。他的阅读是个人的、健康的,也有益于我们这些读者。

众所周知,给报刊写文史专栏极难。篇幅受限,时尚左右,使其很难独立出来,成为真正的“个体写作”。我见过不少朋友,在报刊写专栏,“为稻粱谋”,敷衍时文,后来都羞于结集,与时俱灭。但冠生先生的文章,我篇篇读来,仍饶有趣味。他的遣词造句极为讲究,看似不经意,却有经年累月读写打磨出来的功夫。我甚至一度去寻谬,我以为他的某个词语和人名误植,结果查证后发现他是对的。由此可见他的文字洁癖,他的文字尊严,这是我自愧不如的。

冠生先生的文字看似寻常,却干净、耐读,在某种意义上复现了周作人、林语堂等人的小品风貌。确实,中国社会转型多年,市场经济多年,传媒给予文化人的机会多多,但十年二十年过去了,能有小品文格调的作家作品仍是罕见,难以跟周作人们的小品时代相比,这再度坐实费先生的“看不大起”。而冠生先生的文字算得上一个例外,他文如其人,诚恳、简洁,为自己也为我们大家阅读,并写下一篇篇精彩的小文。寂寞花开,辛勤酿蜜,读者有福。冠生先生的努力也算是对费先生的一个回应。我想,费先生一定是满意的。

后记

听过一句话:喝狼奶长大的一代。

一语惊心,想到自幼接受的启蒙教育。《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没读上,已作“四旧”焚烧。“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意思还不明白,已熟记于心。“匕首和投枪”来处还不清楚,已见漫天穿梭。“文革”初期,见过本校同学为图书馆长剃“阴阳头”,听说过外校学生抡圆皮带猛抽老师,还见过一幅“武斗”现场照片——一柄红缨枪尖穿过一个青年的头颅……

喝狼奶的后果,暴行仅是一端,尚有大量非极端状态的弥漫性精神损伤见于日常生活,虽无残忍之象,伤害更为深广。如,陈丹青指陈的当代汉语退化——几代人一开口,一下笔,就是那套空洞、夸张、造作、煽情的语言——或也属狼奶之孽,无非于骨骼成长、心智发育阶段潜入膏血而习焉不察。鉴于此,有识者提醒:再这样下去,人种都要变了。

既不察,便不知狼性怎样潜伏着,不知缘何诱发,不知何时发作,不知会从哪里窜出来,甚至已窜出来了还意识不到。历史为这代中国大陆人设置的考试过于严苛,若想活出真人模样确是不易。慢说高人破题的文化自觉,连实现真正身心健康都是难题。费孝通老先生当面说过“你们这代人更苦”,话里正有这个意思。

苦处怎样化解,费老没点破。过些时,他说“八十岁了想起八岁该看的书”,表示自己要补课。感谢费先生开示后生,狼奶多由阅读而浸润身心,潜入血液,或可循透析之道,以好书中的人奶、牛奶、羊奶置换,析出潜在残暴,补些日常温和。由此想起陈之藩当年写信给胡适的心愿,“把我的心地澄清”。

狼奶导致的精神衰竭过程是否可逆,心地污浊后能否澄清,虽不清楚,却不妨尝试。前一步,学着读书、识书,读出兴趣,生成对好书的直觉,成为合格读者。后一步,学着品书、知书,读出精髓,读出滋味,善于汲取思想营养,成为优秀读者。

1950年代出生的人,既有“恶启蒙”经历,便须从恢复善意、积累善念、趋近善行开始。善行之一,即乐于开卷。这样起点不高,与爱书、懂书、藏书、写书的一些朋友比,更是自惭形秽。但有个好处:人人可行。

这些年,一直在“前一步”的状态。本书的文字,是学着读书、识书的部分札记。希望能以勤补拙,慢慢积累,增进信心,有朝一日走出“后一步”。果能如此,面对书店的诸多好书,接过朋友的新出佳作,或可少些作为读者的愧色。

从今往后,到生命终点,耕也好,读也罢,只为做个好读者。

就个人说,这目标不能算大。若能众人拾柴,渐成一代追求,则不算小,至少书香社会有望。再乐观点,把狼奶封人历史,截断恶性遗传,绝其贻害子孙。我们这代人或可心安。

2013年10月29日于京西北厢黄旗

书评(媒体评论)

冠生先生的文字看似寻常,却干净、耐读,在某种意义上复现了周作人、林语堂等人的小品风貌。他的遣词造句极为讲究,看似不经意,却有经年累月读写打磨出来的功夫。任何情况下,读写思考、弦歌不辍都是我们活着的依靠。而晴耕雨读,正是文明社会最为自然惬意的生活状态。冠生先生示范了一条寂寞而花开满目的道路。

——余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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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7 3:0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