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南京久旱不雨。为争夺侄儿朱允炆继位不久的江山,燕王朱棣率领的以靖难为名起事的大军,经过四年苦战后,终于紧逼金陵城下,同当时朝中兵部尚书铁铉指挥的十几万守城部队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石头城上炮声隆隆,杀声震天,犹如山崩海啸,进裂入云。
六月十三日,防守金川门的谷王朱穗和驸马李景隆向朱棣通娭投降,燕王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入金陵城内,同守城部队在城市的废墟中间、余烬未熄的瓦砾堆里,进行残酷的白刃战。大街小巷到处血迹斑斑,堆满了尸体,散发着熏人的尸臭味。少数重伤的兵卒犹在蠕蠕乱动,号爹叫娘,乃至咒骂连天。
突然,一股浓烈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顷刻间大明宫烈焰升腾,火光烛天,把地狱般的金陵城照得血红彤亮。
通济门外,秦淮河边,一幢孤零零的砖砌小屋,芦掩茅盖,蛛网尘生。堂屋神龛上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照着一对正在摇扇纳凉的老年夫妇。他们寡言少语,时而站起身来,吃力地爬上屋外的小土坡,看着城内的浓烟烈火。良久,老婆婆自语似的说道:“刘伯温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呀,想不到才四年时间就变天啦。”
“幸亏老皇爷早有准备,”老头儿神思怅惘地说道,“恐怕就这一两天内就要有人来啦,准备了几年的东西就要用上了。”
老两口正有一搭无一搭地谈着话哩,堂屋神龛背后却忽然响起一阵紧似一阵的捶击声和撬剥声。老头儿侧耳细听了一会儿,望了老婆婆一眼:“听……好像来了!”
“你先推开神龛看看嘛。”
老头儿拾起屋角放着的夹钳,用力把神龛两侧隐秘处的两个大铁销拔出,稍稍用力一推,神龛发出“吱呀、吱呀”的噪声,缓缓地滑向左侧。砖墙上露出一个黑咕隆咚、半人高矮的洞口。霉臭扑鼻的洞里,这时显现出几点昏黄的灯火。
倏忽间,洞内伸出一盏皇宫内常用的羊角风灯,向洞外四下晃了几晃,然后钻出一个头戴乌纱、身着红袍、脚蹬皂靴的官人来。他几方张望,见无危险,便向洞内轻轻叫了一声:“出来吧!”
洞内陆续走出十几个身穿紫袍或红袍的官员,最后两个中年和尚扶着一个身穿袈裟、颈挂佛珠、光头无戒的年轻僧人走下堂屋。这一行人脸色疲惫、神情严峻,官衣下摆及皂靴糊满淤泥,有人的乌纱折翅,还有一人光着一只脚,形象狼狈至极。此时一个惊魂未定的官员,发觉屋角跪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妇,连忙说道:“老人家,快快起来,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老夫妇面向年轻僧人,用纯正的安徽口音禀告:“老奴陈忠从濠州起义时起,即给洪武老皇爷牵马带蹬,厮杀了十几年。他老人家登皇位后,看在我多年积劳的份上,赏了我一个御马监副总监的头衔,叫我在京郊马场按月领取俸银。同时还将马皇后身边的一名宫女赵秀娥,赏给我做了老婆,我这才成了家。直到洪武三十一年的一个夜晚,老皇爷突然密召我进皇城毓英宫,见到他老人家躺在软榻上,叫我近前讲话。他说:‘我自知存世不久,在我死后极有可能发生内战,新皇帝位堪虑,生命恐也难保。因此,我叫工匠在修造大明宫的后期,挖了一条逃生的地下暗道,出口就在通济门外一个不易为人察觉的僻静之处。’这时老皇爷的龙体已因久病而衰,声音低沉地接着说道,‘你跟我出生入死几十年,是我信得过的人。现在我给你一个重要的差事,马上辞去御马监的官职,对外扬言回濠州养老。我赐你黄金三百两和大明宝钞五千贯,打发你的儿女先回老家置办几十亩田产维持生活。你和赵秀娥从下月起就改名换姓,住在通济门外的秦淮河边,替我守着那条逃生暗道的紧急出口。如果新君因大难出逃,他将用半页铁券和你接头,你就用现已备好的小船送他过河,送到我在锦囊内素绢上所写的地方。另外,还将这两副面具交给新皇,你们夫妇就算完成使命,终生再勿为外人道。’”说完,陈忠拿出半页丹书铁券,双手捧送给那年轻的光头和尚,“请陛下与你的另外半页铁券嵌合检验。”
“老人家,你……”年轻和尚犹带狐疑地接过陈忠呈送的半页铁券,吩咐道,“程济,看看刚才那老太监王钺给的红箧内的东西,有无半页丹书铁券?”
“有!刚才我不知道这半页铁券有何意思,幸好还从红箧中取出带走,没有扔掉。”说着,程济递来另半页精铁铸成、朱砂描字的铁券,刚好同老人呈送的半页铁券榫扣铆合,完整地显出三行阴刻文字:“免终身及子孙赋役,罪不及身,可越衙上疏御前。”年轻和尚看后点了点头,然后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夫妇,说:“老人家,起来讲话,我就是朱允炆,难得你们这一番忠心。请赶快把皇爷爷留下的锦囊给我,以便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老宫女赵秀娥双手呈上一个密针细线缝制的明黄色绸缎锦囊和一把锋利的小剪刀。朱允炆三下两下剪开锦囊,扯出一张白绸手绢,上面只有两句话:
陈忠送尔过秦淮“半山堂”内定行踪
朱允炆看后困惑不解,但随行的监察御使叶希贤看了忙说:“老皇爷的意思,可能是叫我们去找曾经在采石矶救过他性命的卢半山,此人就住在金陵城西十几里外的‘半山堂’。我与他相交多年,深知其为忠义之士;而且我还曾多次去过‘半山堂’,知道那是一个很大的庄园,内有房舍几百间,暂避一时绝无问题。”P1-4
动荡不安的一九六七年。
夏秋之间,为了躲避重庆急剧升级的武斗,我们一家逃到了当时相对平静的贵阳,住在三妹家里。我没事成天逛街,一个下午在冷冷清清的黔灵山前,偶然碰上了二十多年没有见面的老同学徐亦瑞,初中、高中我们都是同班同桌,算得上莫逆之交,相逢让大家都很高兴,便一起溜进了游人稀少的黔灵公园,边逛边聊别后情况。我当时因为写了倒霉的《一双绣花鞋》被划成“预备敌人”,前途吉凶难料。徐亦瑞的境遇也不比我好,他在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被分配到贵州一个县的文化馆,辛苦工作十几年才混了个副馆长。“文化大革命”开始不久,他这号“弼马温”级的当权派也被打倒“夺权”。因为官卑职小,除偶尔为了凑数把他拉去陪斗之外,平日里就被监督着为造反派刷大标语,抄大字报,身份逐渐上升为“候补人民”。这次徐亦瑞就是跟随造反派头子来到省城,有选择地抄写满街的“北京来电”,然后寄回县里转抄,用以壮大本派声势、吓唬对立派。
“知道吗,为什么永乐皇帝四征漠北、三宝太监又七下西洋?”徐亦瑞瞪大了他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紧盯着我。
猝不及想,无言以对,我发觉这位老同学还像儿时一样,思维是跳跃式的。我们正谈到山城武斗的惨烈状况,他却突然提出了十五世纪明代永乐年间的问题。
徐亦瑞从我惊讶的表情中得到满足,他扶了扶自己那副像玻璃瓶底般厚的眼镜,又问:“听说过贵州安顺关索岭上的‘红崖天书’吗?知道它和明代宫廷第一疑案——建文皇帝失踪之谜的关系吗?”
我的好奇心真正被调动起来了,便叫着他在学校时的诨名说:“瞎猴儿,你就给我来个竹筒倒豆子,别老在这里卖关子。”
徐亦瑞“吧嗒、吧嗒”地狠狠吸了几口我从重庆带去的八分钱一包的“劲松牌”香烟,冲着我嘻嘻一笑:“行呀,不过今夜的晚饭得由你请客。”
我们在公园内的弘福寺侧边找了一条石礅坐下,徐亦瑞这才细细讲了开来。
“今年春末,我和县委宣传系统的‘走资派’们,被一大群造反派押去深山里的云峰禅寺,在‘破四旧’的现场上挨斗。造反派的‘革命行动’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在这座唐代修建、明初重修的庙宇里,佛像全被拉下神坛砸烂,匾额楹联也都被摘下焚烧。大雄宝殿前的坝子上燃起一堆熊熊大火,无数的佛教典籍、神幔、幡引都被投进火里烧。造反派的男男女女围着这堆大火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唱着‘造反有理’,那情景活像原始部落在烧吃俘虏人肉以前的疯狂模样。我这个‘黑爪牙’只被陪斗了一会儿,就被安排去后面第三重神殿扫集经典书籍,装来焚烧。我只好背着背篼,拿着扫帚,打着火把,向着黑咕隆咚的地藏王菩萨神殿里走去。
“我妈生前信佛,每月逢二、六、九都要吃斋念经。我小时候经常跟妈上庙礼佛,因此对菩萨一直怀着几分崇敬。看见造反派把一座千年古刹糟蹋得一塌糊涂,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慢慢走着,刚跨进鬼气森森的地藏王殿,忽然,脚下碰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倏地往旁边一滚,吓了我一大跳。支着火把一看,却是地藏王菩萨那颗庄严的佛头——断离颈项滚落在地。我再仔细看看,它的法身也扑倒在地,左手托着的红色如意宝珠已被砸得粉碎,右手持的锡杖也断成了几节。我心里好生不忍,一时冲动,放下扫帚与火把,用力将扑倒的佛像翻过身来,准备将佛头正面安装在它的颈项上面,还地藏王菩萨佛像一个全身。当我刚刚把佛像翻转过来时……”说到这里,徐亦瑞压低了嗓音,好像在诉说一个重大机密而又担心泄漏似的。“我突然发现摔开裂口的地藏王胸腔内,藏着一包亮黄黄的东西。这使我大为惊讶,便把这包东西从佛像的胸腔内硬扒了出来,支着火把一看,却是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再用黄色丝绦紧紧拴住的筒卷。”
“快讲呀,什么东西?莫非我还会当‘汪精卫’去告密!”
徐亦瑞又要过一支香烟,再“吧嗒、吧嗒”猛吸几口提了提神方才说道:“我三把两把扯开丝绦,却见黄缎上面用工楷写着:
翰林院编修 臣程济谨遵
圣命恭录后封存
皇明丁亥年仲春吉日
包裹里面是一大卷扎得十分紧实的文稿。我凭直觉知道,这卷在五百多年前写成的文稿,不管内容如何,都是珍贵文物,丢进造反派的火堆里烧掉实在可惜,应该想法收藏起来。但咋藏呢?揣进自己怀里吧,文卷太大,鼓鼓囊囊好大一坨,明眼人一看就会穿帮。我想先在庙里找个地方藏着,以后再找机会来取。于是又用黄缎包好文卷,匆匆忙忙走到殿后,在一棵大树下刨开野草将它藏了进去,但野草枯浅,根本遮不住文卷。我也管不了许多,又马上跑进殿内,将佛头合上佛身,然后扫集碎落满地的烂匾额、破佛幔,装一背篼送去火场。”
“当我重新扎了一支火把拿去厨房浸油时,突然看见路边一堆东西,猛地想到一个危险而又新奇的主意。原来县里造反派‘夺权’后,给‘走资派’每人做了一顶铁丝骨架的绢面高帽子,发给本人保管,每次挨斗时要求自动戴帽到场,损害者还要挨揍。我‘沾光’也有一顶,帽子上面在红笔勾抹下写了六个黑字‘小爬虫徐亦瑞’。这次要到庙里挨斗,我当然就自动戴帽到场。这时所有高帽子都集中放在大雄宝殿右侧的石条礅上,我路过时顺手拿起自己那顶,飞快向地藏王殿跑去,从枯草里找出那卷文稿,实实贴贴塞进高帽子内,再扯下一条经幡飘带,牢牢将它在帽内铁丝架上栓紧。我又才拿着火把东寻西找,在神台后面找到一个书橱,里面装满了经卷,什么《地藏本愿经》《莲华三昧经》等,我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菩萨,得罪了!’便一背篼将这些经典统统背走,送到前面火场,算是交差。
“月上中天之时,造反派押着我们,唱着‘集中火力打黑帮’的歌曲班师回城。我生怕高帽子里面的那卷文稿掉出露馅儿,便双手将高帽子捧在胸前走路。回城的路刚走一半,忽然,‘押解’我们的造反派头子大叫一声:‘队伍停下!’行进中的一二百人猛然停了下来,发愣地望着他。造反头儿是个粘上毛比猴还精的人物,他顺手夺过一支火把,忽地照到我的面前,‘大家看,徐亦瑞十分爱惜这顶高帽子嘛!’马上,百十双眼光刷地投向我的身上。我心里‘咯噔’一响,全身冷汗突冒,‘糟糕,露馅儿了!’这时,造反头儿却又将火把支向队伍中的其他‘走资派’,只见他们有的将高帽子夹在腋下,有的倒提在手上,还有人横挂在肩上,总之,表现出的都是敌视与不屑。只有我一个人,活像旧社会出丧时孝子端灵牌那样,恭恭敬敬地将高帽子双手捧在胸前。‘完了,准备挨揍,坐牢吧!’我正这样想时,造反头儿发问了:‘徐亦瑞,你为什么如此爱惜这顶高帽子?说,大声说!’我一时福至心灵,急中生智答道:‘这是革命战士用来帮助我们改造思想、触及灵魂的工具,当然应该爱惜。’看来,那造反派头子听了这话十分受用,便大声武气吼叫道:‘你们这些死不悔改的走资派,在这一点上都应该向徐亦瑞学习,他算有点进步了。’这时,我听到身后的县委宣传部长轻轻骂了一句:‘软骨头,马屁精!’接着又对着我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脚,我只有苦笑。当晚,打着火把走了十多里山路,我总算平安地把那卷装在高帽子内的文稿捧回了宿舍,撬开护墙的木板,连夜藏了起来。”
徐亦瑞讲到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我挽着他到公园附近一个小食店,买了半斤高价包谷酒,就着一盆盐煮素瓜豆,痛快地吃喝了起来。最后每人还吃了两碗光面,酒醉面饱才走出小店,沿着大街边逛边聊。我首先提出了一个心中存疑已久的问题:“那卷文稿如是写于明代永乐年间,经历五百多年岁月,怎么还没腐朽?”
“这——你就外行了嘛!常言道‘纸寿千年’,它藏在地藏王菩萨的胸腔里,不受风雨侵蚀,又与空气隔绝,当然不容易坏了啊。”徐亦瑞又点燃一支我递给他的“劲松”香烟,清清嗓子,接着讲了开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用被单挡上窗户,这才取出那卷《程济遗稿》细细研读。文稿字迹工整,写的虽是古体散文,但行文十分流畅,全无生僻晦涩词句,读来毫不费事。哦!我还忘了问你,知道程济是什么人吗?”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
“估计你也不知道,他原是明初四川岳池县一名教谕,后来到南京考进翰林院做了编修。建文帝自宫中出逃以后他一直随侍左右,是朱允炆一个大大的忠臣。”
“慢着,你说建文帝朱允炆在他叔父朱棣——也就是后来的永乐皇帝——攻破南京之时,没有投入宫中大火自焚而死,而是出逃在外?”
“是的,《程济遗稿》对此作了明白无误的翔实记述。他还写了永乐皇帝为什么会四次亲征漠北,又命郑和几下西洋,从而使建文帝一行能平安地流亡于外,直至终老。”
我听了大感兴趣,非要徐亦瑞系统讲述不可。他的记忆力也真好,又是学历史的,便从建文君臣的仓皇出逃一直讲到贵州安顺的“红崖天书”;从刀光剑影的大漠征战一直讲到怒涛翻涌的海上搏杀。他一支接一支抽着我的“劲松”香烟,一口气讲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程济遗稿》的梗概讲完。我真佩服他对明初历史的熟悉和地域知识的广博。
听完以后,我十分感慨地说:“一部明史,太多问号。”
“明史背后,又太多惊叹号!”
天色早已断黑,徐亦瑞要回招待所了。我们乍相逢,又别离,彼此都很怅惘,长久黯然无语。快到招待所时,徐亦瑞握住我的手久久不放,说:“老同学,我们现在的境遇都很不好,天涯沦落,前路茫茫,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你的文字功底远比我强,将来如有机会,我们合作,以《程济遗稿》为素材,写它一部长篇小说。这里面一定要把‘红崖天书’写上,因为它牵涉到中国历史上一个百代之谜,那就是历代皇帝都视为命根子的传国玉玺的下落!” “什——么!?”我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你说的是那方用‘和氏璧’雕成的金镶玉印?”
“是的。”徐亦瑞平静地点了点头。
“野史上说,它被元顺帝掳回大漠以后,从此就失踪了嘛。”
“不,不!《程济遗稿》上清楚地写着,这方传国玉玺被一位中州侠士历经干难万险从漠北夺回,送到当时匿居在贵州的建文帝手中。但朱允炆此时万念俱灰,再无召集勤王兵马以图复国的大志,反而认为这方玉玺是‘不祥之物’,硬要将它扔下山涧砸碎。幸亏程济手快,抢了过来,才保全了这件国宝。”
“后来它的下落呢?”
“遗稿中没有明写,但有暗示。程济最后在文稿上记录了朱允炆四句类似偈语的竹枝词,第一句就是‘白云深处隐不祥’。建文帝不是说传国玉玺是‘不祥之物’吗!而在川黔一带,‘深’与‘僧’同一读音,这句竹枝词就可读作‘白云僧处隐不祥’。僧的住处能是什么?庙呗!偏偏与云峰禅寺相距不远的长顺县,又有一座白云山。如果那山上有和尚庙,可不就是‘白云僧处’,正好去找那‘不祥之物’嘛!”
我听了觉得有点牵强,但他越讲越来劲:“据说离白云山不远还有一座高峰山,上有高峰寺,庙对面的石壁上镌刻有‘西来面壁’四个大字,传说是建文帝的手笔。‘西’与‘玺’、‘壁’与‘璧’都是谐音,这是不是对传国玉玺下落的又一暗示呢?”这时,我们快要走到他住的那家寒碜的招待所了,徐亦瑞不要我进去,“造反派的勤务员和我住在一起,见我接触生人,总要盘问半天。老伙计,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为了以后的合作,彼此都要保重。”说完他就转身,我一直目送徐亦瑞那佝偻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招待所门里。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这位老同学。“文化大革命”过去后的八十年代初期,我曾几次去信探问,都被退回。后来又托贵阳的三妹专程到徐亦瑞工作过的那个县文化馆打探,才确实知道,原来他早就患有严重的肺结核,在“文化大革命”清理阶级队伍期间又被反复折磨,终于口喷鲜血而亡。徐亦瑞至死都是无家无室的“光棍”,遗物无人受领。造反派生怕肺痨病传染人,便将他的衣笼帐被、书籍文具和着他的遗体一并推进了焚尸炉,烧得干干净净,未留半点东西。
这个消息使我的心情长期处于愤懑之中,暗自决定要将他转述过的《程济遗稿》整理加工成书,以祭奠这位老同学的在天之灵。但那些年我的工作实在太忙,只得找我在民族大学执教的妹妹况浩林,向她详细转述了《程济遗稿》的内容,希望她能动笔。我妹妹听了也感兴趣,在她讲授民族经济学的同时,挤了几年业余时间,对这个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历史渊源、人文风物进行了翔实的搜集梳理,比较鉴别,去粗取精,弃芜存菁,以《程济遗稿》为重要素材,又极大地丰富了它的内容。我们兄妹合作,重新构思并创作出了这部作品——述说中国历史上最费解最传奇的疑案——《假面君王》。
《假面君王——明代宫廷第一疑案》一书是由重庆知名作家况浩文与其妹妹况浩林合作完成的一部历史题材小说。
“文化大革命”初期大破“四旧”,贵州安顺地区一座千年古刹遭到疯狂破坏。一个因被“陪斗”而去该寺的“弼马温”级的“走资派”,偶然在一尊地藏王菩萨身首异处的佛像胸腔内,发现了一卷黄缎包扎、保存完好的陈年手稿。它记述了中国明代历史上一件十分传奇的宫廷疑案和一场极为聪慧的政治“骗局”。遂行这一“骗局”的孪生兄弟,既经历了血雨腥风的刀剑搏杀,也曾有啼笑皆非的难逃艳福,最终双双获得成功。“骗局”的实施,不仅改变了一代哀君几近死亡的命运,促进了蒙汉民族团结;还使这对孪生兄弟分别获得了纯真的爱情,巨额的财富,稀世的名驹。
通览《假面君王——明代宫廷第一疑案》,也许您能了解中国明代历史上四大疑团的谜底,即:建文皇帝失踪之谜,郑和七下西洋之谜,朱棣四征漠北之谜,传国玉玺下落之谜。还能解读五百多年来让中国文人困惑不解、神秘难懂的“红崖天书”。
《一双绣花鞋》原著者况浩文先生的又一倾力之作!
一代哀君,两地迷踪,三段传奇,四大疑团!
一份遗世手稿记载下来的明代惊世秘密。
通览《假面君王——明代宫廷第一疑案》,也许您能了解中国明代历史上四大疑团的谜底,即:建文皇帝失踪之谜,郑和七下西洋之谜,朱棣四征漠北之谜,传国玉玺下落之谜。还能解读五百多年来让中国文人困惑不解、神秘难懂的“红崖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