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忧郁病死身后荣封
赵普认为把赵廷美问罪谪居西京仍不够妥当,为了赶尽杀绝,他又秘密派心腹之人去开封府见李符,让李符继续向宋太宗进献赵廷美不法之言。李符于是派人进朝面见太宗,对他说:“现在赵廷美并未有丝毫的反悔自责之意,不但如此,他还经常当众口出怨言,对皇上深表愤恨。这样下去,恐怕他还要勾结旧党势力再次谋叛,为预防不测之事再次发生,还是趁早把他贬到更为边远的地方为好。”太宗听了略现迟疑之色,旁边的赵普赶紧上前进言:“愿陛下果断发落,不宜迟疑。”太宗于是当即下令,再次给赵廷美降职,让他做涪陵县(今四川涪陵)公,并让他到房州(今河北北部)安置居家,他的妻子张氏也被削去楚国夫人的封号。然后太宗又命崇仪使阎彦进掌管房州之事,监察御史袁廓总领全州诸吏,二人各得朝中赏赐白金三百两。
太平兴国八年(983)正月,涪陵县公赵廷美的母亲陈国夫人耿氏去世,赵廷美心中很悲伤。雍熙元年(984),赵廷美到达房州,因他屡遭贬斥心中郁结的忧愤无以发泄,又兼近日事多烦扰,操心过度,所以到了房州他便病倒在床。太宗闻知消息,便派人去看望他,给他送去许多贵重药物,但因他忧郁成疾,怎么医治也不见成效,最终病逝于此,时年仅三十八岁。
太宗闻知赵廷美死去的消息,先是大吃一惊,继而呜咽流涕,泣不成声,他对宰相说:“朕弟廷美从小就刚愎自用,特别的骄恣,长大成人后便愈发凶恶而不可收敛。朕因为他是自家兄弟且一向关系融洽,所以始终不忍心将他问罪伏法,将他迁到房州一带,为的是让他自己好好地反思一下,改过自新。朕现在正想施恩把他召回来,他却如此不幸突然病逝,真是叫朕悲痛欲绝。早知如此,朕当初也就不把他迁谪外地,只是好言相劝了事。”太宗边说边哭,泪流满面,使得左右众人都受了感动,纷纷落泪叹惜,好长时间才把太宗劝住,于是他下令追封赵廷美为涪王,谥号“悼”,然后为他发丧安葬,并特意派人去安抚他的家属老小。
待此事安置完毕,朝中渐渐平静下来,太宗选一悠闲之所,宴请宰相李盼等人。为了表明自己并非无情无义,他不惜歪曲事实,说赵廷美与自己并非一母所生,他说:“廷美的母亲陈国夫人耿氏,是朕的乳母,后来嫁给我父,生下了廷美和廷俊,朕因为廷美的缘故让廷俊跟随左右,而廷俊则泄露了禁中大事给廷美。最近一段时间,朕准备乘船去他那里看一看,廷美与左右心腹加紧谋划,想趁此时机叛乱造反,结果没有成功,于是他就假装生病了,卧床不起,想在我去亲自问候他的时候而出其不意发动政变。恰好此时有人来告发此事,因而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如果针对此事朕派有司深加追究,那么廷美即使被判斩刑也仍有余辜。朕考虑再三,最终不愿意把他的丑恶行为张扬出去。于是到了卢多逊和他私下交往想要谋乱之事暴露出来,朕便借机只让他居守西京。谁能想到赵廷美仍然不思悔过,反而更加怨恨于朕,竟然口出无礼之言,于是我生气,把他再迁到房州让他完全在朕的掌握之中。至于其弟廷俊,也不对他深加怪罪,只是把他贬到外地不让他再有机会有不轨之心而已。因此朕对廷美,并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啊!”话未讲完,他已泪流不止。李吩听了,也很是惊叹,赶紧对他说:“廷美图谋叛朝,这是天下共知的。至于您刚才所讲的宫中那些事,如果不是陛下对我讲,我们众臣哪里能够知道呢。既然廷美不肯尽力为国家,他的去世也不必再让您过度地忧心了。”于是接着饮酒,议论一些朝中之事,直至半夜方才辞别。
至道初年(995),太宗令司门员外郎孙嫔为皇侄、诸孙传授文化知识,赵廷美诸子在京的也跟从一起学习。真宗继位后,恢复皇叔赵廷美西京留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河南尹、秦王的封号;同时恢复其妻张氏楚国夫人之号,咸平二年(999)闰三月,把赵廷美改葬到汝州梁县新丰乡(今河南东南)。徽宗继位后,改封赵廷美为魏王。
燕王赵德昭 赵德昭(950~979),宋初被封为武功郡王。字日新,是宋太祖四子中的第二子,其母为贺皇后。
乾德二年(964)赵德昭出阁,按照当时宫中的惯例,皇子出阁就封王。但是太祖因见德昭年纪尚小,想让他逐渐升职,于是就暂时未封他为王,只是授给他贵州防御使的职位。开宝六年(973),又任他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直到太祖去世,赵德昭竟始终未得到王爵之封。
宋太宗赵光义继位后,在太平兴国元年(976),改任赵德昭为京兆尹,移镇永兴,兼侍中,才开始封他为武功郡王,并诏令赵德昭与齐王赵廷美即日起朝会应班列宰相之前。
太平兴国三年(978)二月,赵德昭娶了太子太傅王溥之女为妻,封为韩国夫人。这年冬天郊祀,加封检校太尉。
太平兴国四年(979),赵德昭跟随太宗出征幽州。有一天夜里因为军营受到敌方袭击,而军士大乱,众将士一时惊慌找不到太宗在哪里,大家都以为太宗出了意外,于是有些人便商议要临时拥立德昭为帝以安定军心。在军营击退敌军平定下来之后,有人向太宗说了此事,惹得太宗十分不悦。
以往作战,回师后都要按功劳大小颁发奖赏。这次太宗还京多日,也不见行太原战斗之赏。军中议论纷纷,诸将不免多怀怨望。赵德昭心直口快,恐怕军心浮动,就入官拜见太宗,请给军将叙功行赏。太宗不等他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说:“战败回来,还有什么功劳?还行什么赏赐?”赵德昭分辩道:“征辽虽然失利,但是平定了北汉,再说各军也不可一概而论,陛下应该分别考核,量功行赏。”太宗大怒,吼道:“等你自己当了皇帝,再赏赐也不晚!”赵德昭非常惶恐,低头垂泪,默然出宫。本来他所处的地位就很微妙,现在他的叔父分明是猜疑他有夺位的野心。
赵德昭回到自己的住处,默念父母早逝,没有依靠,虽有继母宋氏和弟弟德芳,但宋氏被迁往西宫,出入行动都不自由;弟弟年纪尚小,不懂事理,觉得自己满腹忧愁,无可倾诉,顿生短念,问左右侍者:“你们谁带着刀?”左右忙答道,宫中不敢带刀。赵德昭走出房门四处寻觅,见茶酒阁上有切水果的刀子,他趁人不备,拿了刀关上门,自己往颈上刺去。等别人开门来救,他已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
宫中急忙报知太宗,太宗亦觉出乎意料,前往探视,见其惨状,抱尸大哭道:“傻孩子,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就这样!”于是太宗安排厚葬,并亲自主持了安葬仪式,一直是泣不成声。事后,太宗追赠德昭中书令,追封为燕王。真宗继位后又加赠德昭太傅、太师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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