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年,我没有上东京会怎么样?”
一个装有头骨的包裹,揭开几十年的东京浮沉!日本版《活着》,磅礴登场!
从贫贱少年到商业巨头,浮华都市的欲望与业障!谁的回忆不千疮百孔?谁的青春不血流成河?
本书以倒叙的方式,以一份装有头颅白骨的包裹的送达为序幕,将一桩几乎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往事,渐次展开。“已亡故”的寄信人长泽一郎的一生的故事,犹如一个人的《大宅门》般,将一个人的命运,与整个日本的兴衰的历史相结合,文字细腻,触动人心。
长泽一郎从一个贫寒的农家子弟,由于命运的种种作弄,经历了人生的种种低谷高潮,他的灵魂的重生与覆灭,希望与绝望,都与日本岛屿上的大时代紧密结合。物流的兴起、房地产的泡沫暴涨的时代、填海工程、贵族的没落和迪斯尼乐园的兴起,一切都仿佛是时代的倒影。
本书可以说是一部日本版的《活着》,但在文风上更为清淡细腻。
一个装有头骨的包裹,揭开贯穿几十年的东京往事!
一个人的《大宅门》,风云再现一个日本的兴衰史!
每个人的衣柜里都有可能藏着一具白骨,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五十多年前,少年长泽一郎,一贫如洗,被迫投入东京这个大都市的怀抱。他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他天性善良,吃苦耐劳,却没有翻身的希望……
一次意外,让一郎的好友在火灾里丧命。由于尸体辨认不清,新闻报道把一郎当成了死者。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一郎铤而走险。他不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他开始放手追逐金钱的滋味。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在这座城市里是否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埋藏在他心底的那具记忆的白骨,还会不会重现天日?
贯穿北上山系的山道上,一辆公车正行驶着。这里是岩手县南部的美桑镇。曾经有两万多人口的小镇,随着年轻人外出打工的离去,现在只剩下寥寥可数的七千来人。高龄化在不断加剧,小镇变得越来越冷清。从市中心出发的车,跑上二十分钟也遇不到与之擦身而过的另一辆车。
绵延数百里的山林占据了小镇的大半,出门时自家车必不可少。公车基本上是没人用的,没有大人会坐公车上班,也没有孩子乘公交上学。随着小学和中学接连不断地合并,镇上为上学的孩子们统一安排了专门的校车。因此,尽管公车本来就很少——早晨上学上班的时间段,一小时一班,上午九点后两小时一班——却仍然只有稀稀落落的乘客。而这些人基本上全是自驾车不便而不得不乘车的老人,或者是连辆小货车都买不起的穷人。
曾我清枝坐在空荡无人的公车后座,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广袤风景。
收割后的稻田里挺立着一排排稻架,长满山毛榉③和杂木的群山早已被艳丽的红叶装点成一派秋容。
十一月,秋的迹象早就悄悄地在岩手县蔓延开来。临近八月中旬,即使是在超过三十度的连日酷暑里,依然可以从檐廊边流淌过来的微风中感到丝丝清凉。夜晚秋意尤甚,已经可以开始听到秋虫的叫声,而夏天的薄毯也越来越离不开身了。
旧盆节的时候,离乡的人们纷纷归来,小镇便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和活力。但这不过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当人流如潮水般退去后,宁静又会重新降临小镇,在这死一般的宁静中仿佛要屏住呼吸才能得以生存。
苹果是这里为数不多的主要产物。那挂满枝头青油油的果子,在清澈透亮的长空之下,渐渐地被染上色彩,与满山的红叶一起融化在一片红色海洋之中。不过,这一切只是预兆着寒冬的到来罢了。
岩手县的冬天,尤其是南部的冬天是极其寒冷的。以往会下很大的雪,一到寒假,孩子们就拿着雪橇、炊帚等跑到山坡上滑雪。但那些都已成往事。雪降得一年比一年少,现在已经少得大不如从前。降雪量的减少,据说是由全球温室效应引起的,然而即便是雪少了,这个小镇的冬寒却一点儿没有减弱。
不,甚至可以说降雪量减少反而大大加重了寒冬生活的艰辛。如果是在常年积雪的地方,都会配有统一的除雪器。这个小镇上是没有的。一遇到下雪天,家家户户不得不自己想办法除雪。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拿着铁铲一点一点地铲除冰冷潮湿的雪,是一件大伤体力的活儿。这还不止,更让人痛苦的是那窜进房里来的刺骨寒气。农村的房子通常很大,这里的房子也不例外,很多建筑面积都超过了五十坪,而且还尽是些八十年以上的老房子,甚至还有上百年前建的。其残破不堪的样子就不难想象了。没有在城市随处可见的空调,只有电暖桌和煤油烤火炉。在这样破旧的房间中一早醒来,发现昨晚睡觉时呼出的气已经在打着补丁的被子上冻结成冰,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了。早晨,窗上一定满是冰花,窗外裸露在地表的水管道还有突然爆裂的危险。没有积雪的群山上只剩掉光了树叶的灰色枝干,田野也是土黄一片。松杉等常青树也冻得发黑。一切都更加重了这片土地的凄凉。
因此,小镇上没有庆祝丰收的秋季集会。那种感谢上苍的庆祝丰收的仪式,大概也只有那些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能够平安度过寒冬的地方才会有吧。对于屏住呼吸才能熬过寒冬数月的人们来说,即使还不至于埋怨诅咒秋季的离去,也很难以坦然的心情迎接冬的到来。
冬天又来了,他熬得过今年的冬天吗?
清枝望着窗外红叶妖娆的群山,轻轻地在心中低吟。
公车一站不停,直奔向前。穿过可略微窥见稻田的山间,就来到了星星点点分布着古老农家的村落——大崎村。家家户户房上都是用大茅草葺成的屋顶,眼看就快腐烂掉了,少则有百年的历史了吧。有特色的是,这些屋顶还有个船形的小屋檐。小屋檐大体上都是用木头做的,一眼看上去以为是烟囱,其实不然。
大崎虽然只是美桑镇上一个小小的村落,却拥有一段非比寻常的历史。众所周知,江户时代日本各地信仰基督教,这也传到了美桑镇的大崎村。当时信教者的下场是清楚明了的。即使是在这样一个贫寒的地方,甚至是更往深山里去的穷乡僻壤,都没能逃脱仙台藩倒教势力的魔掌。殉教的信徒达三百人之多,据说当时被斩首的人们的血把村落边上流淌的大崎河从清流染成了一片红色汪洋。但是,这依旧没能阻挡住人们的信仰。信徒们把代表信仰的十字架伪装成像烟囱状的小屋檐。对基督教的信仰得以在这里世世代代地流传下来。即使没有定居在此的神父,五十年前小镇也修建了教堂。那里成了大崎村人们的心灵寄托之所。
“前面是高藤医院,要下车的乘客请按键下车。”
温柔的女声在车内流淌。清枝按下按钮,站起身来,走到驾驶座旁的车门边。
车安静地停了下来。开门下车后,前方是一段长长的山路。清枝缓步爬上山坡,身后是只剩司机一人的公车伴着轰隆隆的引擎声渐行渐远的背影。
前面就是高藤医院了,刷了油漆的屋檐已经斑驳不堪。这个两层楼的医院,本不算大,但在这小小的村落里,似乎已经大得有些格格不入。现在想来为什么在这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村落里会有这样一家私人医院呢,不得而知。距今二十年前,道路还没有修好的时候,不只是大崎村的人,就连接壤的宫城县的人们也会过来就医。但是,当道路修整完毕,交通便捷起来后,人们就更愿意跑到镇中心的现代设备俱全的市立医院去了。现在的高藤医院,仅剩下八十六岁高龄的院长和两名护士。
清枝来到这里是为了看望一个月前生病住院的丈夫弘明。弘明患的病,叫做多发性骨髓瘤,是一种当代的医学技术还无法治疗的血液瘤。换句话说,就是只能坐着等死的不治之症。
开始听弘明说身体出现异常是四个月前的事。躺在床上时还没什么感觉,一起身就直叫背骨疼得厉害。随着时间推移,疼痛渐渐转移到了腰和肋骨。起初以为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贴一些药膏就可以打发了。可没多久就开始全身疲惫,四肢无力。到市立医院多次检查后被诊断为多发性骨髓瘤,且已经到了第三期,也就是末期,到这个阶段后能采取的治疗方法就只有化疗。据医生说,这种病极其罕见,它的发病率在整个亚洲来说只有十万分之二左右的比例。而在小镇上,迄今为止弘明尚属首例。随着病情的加剧,还需要结合放射疗法,于是医生劝清枝将丈夫转移到县里的中心医院岩手医院接受治疗。从美桑镇到岩手医院所在的盛冈大约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距离。不忍心让饱受病痛折磨的丈夫一个人前往,清枝也陪同着丈夫一同到了盛冈。长达一个月的治疗异常艰苦。对于这种没有准确治疗方法的不治之症,让病人接受的治疗也只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虽说是化疗,但注入体内的药物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破坏健康的细胞。弘明看上去一天比一天消瘦虚弱,病痛也不断加剧。而更大的问题是,清枝在弘明接受治疗的期间一天也不能离开他的身边。岩手县是日本最大的县,它的中心医院岩手医院里聚集了大量的从县的四面八方赶来就医的病人。因此,陪同过来的亲属也不得不在附近安营扎寨。但是大学医院里自然是不可能配有住宿设施的。为了节约住宿费,亲属们就只能在病房的床上铺上凉席,再裹上一张一天三百元租金的毛毯勉强入睡。吃饭就在地下室的食堂里,或者在医院附近的饭馆,有时就靠咬两口甜面包支撑过去。洗澡可以去附近的洗浴中心,为了节省下洗澡的钱,清枝每三天才去一次。 如果这样的努力能换来弘明病情的好转,那么这清贫的生活还是能看到希望。然而结果是残酷的。所有的治疗结束后不久,清枝被主治医生叫到了诊察室。
“我直接告诉您结果。现阶段能够对您丈夫用的治疗方法我们都试过了。病情会不会有好转,说实话我们也无法确定。”
“什么叫做你们也无法确定呢?”
“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您丈夫的病情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可寻的治疗方法了。”
“就是说他会死吗?”
“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说已经进入了晚期,如果这个状态再持续下去的话……”
“还剩下多少时间?”
“大概三个多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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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天真单纯的乡下少年,被卷入东京大都市之中的种种无奈,看起来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一样。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的一郎,最终却依然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这是时代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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