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汪精卫,大多数人想到的就是两个字——汉奸!汪精卫在中国是一个完全被否定的人物,甚至被认为是中国人的耻辱。因此现在的中国历史教科书中,把汪精卫从辛亥革命和国民党的历史中完全抹杀,只是抗日战争的历史中实在无法抹杀汪精卫的存在,才简单地提到了汪精卫和他的维新政府。这种出于主观愿望而随意修改历史的作法,使国人对历史产生了错误和虚假的理解。重新去纵观汪精卫的一生,历史不仅仅是记录事件,还需要真实、公正、客观。本书为“汪精卫”之《矛盾三角》,该书形象地再现了日本侵略者扶植汪伪政府的同时,以“和平解决日华问题”为借口,企图诱降蒋介石国民政府的过程。
本书以长篇纪实文学的形式,记录了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汪精卫集团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扶持下,叛国投敌,成立汉奸伪政府,建立所谓和平军,建立特务组织,招降纳叛,以反共建国为宗旨,为虎作伥,作恶多端,充当日本侵略者的鹰犬,疯狂镇压抗日军民,残杀抗日人员家属,秉承日本侵略者旨意,大肆掠夺中国资源,为日军抓捕慰安妇,为日本输送劳工,并参加所谓德意日轴心国,支持德意日法西斯侵略行为,罪恶累累。随着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汪精卫伪政府终于垮台,汪伪政府汉奸终于得到惩办。
本卷形象地再现了日本侵略者扶植汪伪政府的同时,以“和平解决日华问题”为借口,企图诱降蒋介石国民政府的过程。
东京,一进入六月,就是季节性的阴雨连绵天气,整个城市变成灰茫茫的百里烟波,也使它更显得神秘莫测。
天刚蒙蒙亮,随着从几个兵营发出来的军号声,深受侵华战争之苦的东京市民,仿佛惊蛰刚过,尚未完全恢复活力的昆虫,没精打采地纷纷从被窝里爬起来。
一个惊讶的消息在市民中悄悄传开了,于是,人们熙熙攘攘地拥向大街小巷,使东京充满了一片含糊的,纷乱的,复杂的轰响,好像从千万个蜂房发出来的嗡嗡声。如果身临其境,细心观察和谛听,就会发现那片喧闹声中虽然有几分惶恐,但却是惊喜的,振奋的,抱有某种希望和反抗的,如同火山在地下发出的轰响。
然而,唯独东京都中心区一块占地六百六十万平方米的地方,却悄无声息,平静得像一湖没有涟漪的止水。这就是日本天皇生活和工作的皇宫。
皇宫,旧称江户城,建成于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时期,即一六二三年至一六六一年之间。这座宫廷式的建筑物古色古香,豪华庄重,很富有大和民族的传统风格。皇宫广种树木花草,给人一种幽静典雅之感。在苍翠的树林之间,有小山,有溪水,有河流,有池塘,有小桥,十分幽邃,根本不像处在大城市中心。
裕仁天皇与良子皇后住的寓所名叫“吹上御所”,这是历代幕府将军休憩养性的地方,也是他们欣赏音乐和舞蹈的娱乐场所。吹上御所由天皇宫、皇后宫和太子宫三栋建筑物组成,中间以长廊相连而成为一个整体。因其间的距离较大,相互没有任何干扰,裕仁选定这里做居室,既有对历史的回顾,也有皇权一脉相承的寓意。
三十八岁的裕仁,是一九二八年十一月十日即位的日本第一百二十四位天皇。他中等偏高身材,显得很文弱,一副金丝边眼镜和一双极其灵活的眼睛,上嘴唇的一字黑胡须,在他端正而俊秀的苍白脸上显得非常突出。他那讲究的衣着,严肃的表情,庄重的举止,都说明他是日本的天之骄子。他有个特点,很容易入睡,也很容易被惊醒,即使依睡在身旁的良子打个翻身,也能使他惊醒过来。也许是这个缘故,他每天晚上十点由侍从医生杉村昌雄探探当天的脉搏,量量体温之后,先去皇后宫与良子睡一个小时,满足了夫妻间床上的需要,就返回天皇宫单独就寝。自从日本在中国发动卢沟桥事变以来,裕仁的生活过得很有规律,每天早晨七点起床,盥洗后,先读报,然后做祈祷。八点半用早膳,九点半去“表御所”办公,直至中午。午膳后不午睡,继续处理公务。一天工作结束后,偕良子去御苑散步。
今天,是一九四。年六月十五日。裕仁起床后正在洗漱,侍从长藤田文德神色仓皇地走来,垂首立正站在裕仁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启奏皇上!卑职刚才接到内阁情报局长官的秘书川本奉章先生的电话,说情报局在东京发现反对天皇和皇后的传单。因情报局长官出访去满洲国了,川本先生恳求马上谒见陛下禀告有关情况。”
藤田年过半百,中将军衔。他集侍从官温存、顺从、卑躬屈膝的特点于一身,而深得裕仁的宠信,任侍从长已经十年了。他说罢,屏息静气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塑像。
裕仁听了藤田的报告,心里一阵震惊,正在拧毛巾的手也颤抖了两下。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一生中中断早晨二十分钟的祈祷只有一次,那是一九二一年三月,他作为皇太子访问欧洲的时候,因出访不便设佛堂而不得不放弃。除此以外,即使他的父皇大正天皇驾崩的日子也没有中断过。那么,东京街头出现反对他的传单,在他心目中占据怎样的地位呢?看来,这比他父皇寿终正寝更忧虑,更难过,更痛苦。他不准备按时去祈祷了。 “川本君现在哪里?”裕仁脸色铁青,十个指头一松,拧成一团的毛巾掉在脸盆里。他本想再擦擦脸,不知是顾不及了,还是心慌意乱忘记了。
“启奏皇上!他正在情报局恭候御音。”藤田的腰板郑重其事地往下一弯。
“要他马上来表御所见朕。”裕仁吩咐说,“请通知木户幸一侯爵一起来听听情况。”
“遵旨!”藤田倒退几步,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裕仁不声不响地走向更衣室。侍从官人江佐正和德川良弘悄悄跟上去,帮助他脱下身上的便服,换上军装和戴上大盖军帽。日本全面发动侵华战争以后,皇宫设立了陆海空军大本营,天皇是大本营的最高统帅,因此,他每天办公、接待外宾和出席御前会议都着军装。他换上军装,习惯地对着穿衣镜正正衣冠,又一次觉得自己长相不凡,具有龙凤之姿和天日之表,天生一副天皇骨相。他裕仁是真命天子,两张传单岂能动摇他的皇位!真是蚍蜉撼大树。他受这样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支配着,由人江、德川和两名便衣警官护卫,乘坐三分钟的小轿车,来到陈设讲究的表御所接见厅。
入江刚给裕仁端来一杯热茶,木户和川本几乎在同一个时候来到裕仁面前。
木户是内大臣,权限极大,除了参与决定后任内阁总理大臣人选外,还参与国家重大政策的决定。他虽然年过半百,但是精力充沛,饱满的天庭下面,一双深邃睿智的眼睛发出奕奕照人的光彩。他神态温良谦和,脸上常挂着亲切的微笑,使人觉得他不仅知识渊博,而且宽厚仁慈,心地善良。只有偶尔从他思考和判断问题时,眼珠子急速转动的动作中,才能窥探出他狡黯和好诈的本性。因为木户是裕仁的近臣,是裕仁最相信的人,他才大大方方地与裕仁隔着一张茶几并排坐着。川本则不然。他三十来岁年纪,是第一次谒见裕仁,神态有点畏畏缩缩,坐在裕仁对面的皮沙发上,连眼睛都不敢正视这位至高无上的召见者。
“你们情报局发现什么传单?川本君。”裕仁语气淡然,好像与人随便闲谈似的。但是,尽管他有真命天子的精神支柱,面临人们的反对,他的心脏免不了又一阵急跳。
“启奏圣上!发现有两种传单。”川本从皮包里拿出传单,双手捧着,迈着正步走向裕仁,“恭请陛下御览。”说罢,退步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下。
两种传单的边缘都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形,上面还粘着干了的糨糊,这说明它们是从墙上撕下来的。
裕仁惶恐地接过传单,硬着头皮看下去。矛头直指裕仁的那张传单的标题使他的心缩成一团:《裕仁天皇即位十二年的‘政绩’何在?》
传单列举裕仁发动侵略中国东北地区和扶植伪满洲国,退出国际联盟,与法西斯德国签订防共协定,妄图征服亚洲,发动卢沟桥事变,走上全面侵华战争道路,在中国战场上越陷越深而不能自拔等罪行之后,接着揭露说:
“由于天皇把日本的主要财力物力用于侵华战争,强迫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青壮年当兵赴中国打仗,使大批工厂倒闭和大片良田沃土荒芜,使日本的国民经济走向崩溃的边缘。除了少数军阀、资本家和财主,劳苦大众则过着缺衣少食的贫困生活。尤其是大米奇缺,只有老人、小孩和病人才能吃上一点大米饭,一般的人只能以粟子、稗子、山芋和野菜充饥。”
接着,传单引用了东京《日日新闻》的一则报道:“山形县小国村十五岁至二十四岁的妙龄妇女二百五十人,由于生活所迫,全部卖给京都、神户、横须贺、札幌等城市当妓女,使山国村变成没有少女、少妇的光棍村。据了解,这种光棍村在全国有秋田县的玉米村和下乡村,以及雄胜郡的秋之官村等一百二十多个村庄。”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