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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拉丁美洲,一个传奇绚丽的舞台,底层一股如骑士般的革命灵魂恒久流淌着…… 阅读拉丁美洲的历史,如同阅读一页重要的全球化历史;而阅读拉丁美洲的历史,也就像阅读一页核心与边陲之境角力的历史。 这回,张翠容将镜头转向中南美洲,从墨西哥、萨尔瓦多、危地马拉、萨尔瓦多一路至巴拿马、委内瑞拉、玻利维亚、厄瓜多尔、古巴……试图勾勒出拉丁美洲各国在面对全球化的情势下,其政治、文化、社会运动甚至经济如何受到冲击,以及因其所衍生的社会问题的整体面貌。犀利、理性而宽广的视角,极具人文深度的文字,让读者对拉丁美洲将有全面的思考和认识。 内容推荐 当所有主流媒体的聚光灯都打在美国这个明星国家身上时,就在此时,在美国的“后院”里,拉丁美洲各国正掀起一场二十一世纪革命,汹涌澎湃。 我们都是在主流媒体的喧闹声中去认识拉美,我们的思考,有多少受着媒体的影响? 我决意为拉美这次革命抽丝剥茧,或许,你会在本书中听到不同的声音: 墨西哥一个叫阿丹哥的村庄,竟然连八岁小孩也拿起长刀向我表示要保卫土地; 危地马拉的玛雅族作家,带我旁观原本过去一直被军政府禁止的玛雅祭典; 萨尔瓦多的前游击队头目,发觉经营旅馆比打游击还要困难; 我在尼加拉瓜坐在一位老人家门前,细听他忆述美国干预尼国那五花八门的手段; 巴拿马一名非洲移民,告诉我他如何利用巴国这个避税天堂建立起自己的“小王国”; 在委内瑞拉,来自贫民窟的婆婆捉着我的手,说,她的顽疾终于因革命可以医治了; 在玻利维亚,我与原住民一起咀嚼古柯叶,他们誓死捍卫祖先留下的文化; 厄瓜多尔的小子不停追问我,为什么他们坐在油田上却又这样穷; 我走进古巴的学校,老师们向我展示不一样的教育、不一样的古巴…… 无论如何,这本书的目的不是要作出什么大论述,而是静静地去记录在一个充满动荡和灾难的环境里,人如何仍能拥抱对美好社会的盼望,并拿出无比的勇气去实践,即使过程中也有错失的时候。 目录 自序 历史的旋转门 引子一个时代的革命情绪 附录1 一个大陆,两个美洲 附录2 拉丁美洲改革历程 Part 1 美国后院的前沿地 墨西哥:全球化下的拉美化 墨西哥富足的表象 我们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 谁欺骗了你的自由 二零零六年大选的历史定格 蒙面马科斯与恰帕斯自治区 Part 2 中美洲:后院中的后院 危地马拉:玛雅原住民与解放神学 危地马拉的玛雅原住民 一个城市,多个世界 漫长的内战 赫拉尔迪主教与解放神学 玛雅族的精神领袖 附录 玛雅人与玛雅文明 萨尔瓦多:政经加工场 美元化和私有化潜藏灾难 前车之鉴 超乎想象的暴力世界 “草寇”原来也是艺术家 附录 中关自由贸易协议推倒右翼政权 尼加拉瓜:抗美干预——跳出桑地诺的最后探戈 遭遇劫匪 美国“使者”在尼国的身影 在美国干预下动荡的半个世纪 利用选举推销“民主计划” 巴拿马:喝一口运河水 忘记过去吧!这里没有切·格瓦拉 巴拿马运河的前世今生 一场不对等的荒谬战争 Part 3 南美洲: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革命的核心 委内瑞拉:那一抹红——竖起革命的旗帜 革命的冒险乐园 查韦斯刮起的旋风 参与式民主:社区委员会 一种另类经济生活:合作社计划 使命计划在行动 石油政策与修宪公投 查韦斯执政的个人色彩 专访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 一场无硝烟的传媒大战 附录1 拉丁美洲修宪风云 附录2 查韦斯:拉美强人的革命传奇 玻利维亚:安第斯山脉上的怒吼 草根总统搭档教授副手 古柯叶大战 水资源争夺战 天方夜谭真有其事 反对派暗潮汹涌 切·格瓦拉的两位战友 附录印加文明 厄瓜多尔:静待黎明 美元化政策的冲击 科雷亚的改革之路 改革之路的绊脚石 修宪成功进入多元民族时代 附录 厄瓜多尔总统科雷亚阐述 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背景 Part 4 加勒比海遗珠 古巴:另一种可能? 在社会主义的框架里进行改革 经济是古巴改革的火车头 拥有外汇便拥有特权 古巴的四大领域革命 二十一世纪的古巴革命将何去何从 附录 美国与古巴的恩怨情仇 后记 乌托邦的善与恶 试读章节 与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一样,墨西哥人严守天主教的作息,一到星期天,所有店铺关门(少部分例外),大街小巷冷冷清清,只有教堂钟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不过,在大选日(七月二日),热情的选民纷纷跑到投票站,弄得市面闹哄哄的。一位墨西哥记者朋友领我观察大选情况,看到投票站外长长的人龙,我感叹地说,这表示墨国情况到了不能不作出改变的时候了。 这次两大阵营斗个你死我活,而选民也严重分裂,令两个主要候选人在选前的胜算只相差百分之三至五。希望维持现状、稳定发展的选民会支持人民行动党的卡尔德龙(Felipe Calderon),他是上任总统福克斯的继任人,在拥抱自由经济的同时,也显示一下他对底层的关注;但另一民主革命党(Party ofthe Democratic Revolution)的奥布拉多则不讳言,称大党派对底层的福利承诺,一旦当选,怎样可以实践?到头来就可能一如福克斯,再次令选民失望。 二零零六年七月的大选不但特别,而且重要,国际传媒各就各位,美国也在密切关注,这个就在他们脚下的拉美石油国家,是否会受到南美左翼风潮的骨牌效应影响?但墨西哥与美国关系更为紧密,除了在地理上与美国相连外,又是美国全球第三大贸易伙伴,美国是墨西哥石油的最大输出国。 讽刺的是,因墨西哥缺乏相应的技术,唯有依靠美国提炼原油,当油再输入墨国时,价格已翻了几番,据统计,墨西哥有百分之四十的汽油来自美国。 在墨西哥,大家都抱怨油价太贵,老百姓未能从产油工业中得益,反之加大了贫富差距。 墨西哥普罗大众指责美国跨国企业操控墨国最大的天然资源——石油,指责过去的总统官商勾结、腐败无能,只沦为美国的傀儡。 “我们需要一场革命!”墨西哥社会出现严重的阶级与经济分化,有分析家指出,在墨国,一场声势浩大的阶级革命已经拉开序幕,北面的中产精英对抗南面的劳动阶层及印第安原住民。中产精英要求维持现状,高举人民行动党的蓝色党旗,他们的主席卡尔德龙终于以半个百分点胜出成为总统。 卡尔德龙与前一任总统福克斯同属一个政党,曾在福克斯政府中当过短时间的石油部长,主张石油私有化,加强执行北美自由贸易协议和对美关系,是美国商界的忠实伙伴。 事实上,墨西哥自一九三八年由民族主义将军卡德纳斯(Lazaro Cardenas)国有化石油产业以来,没有人够胆挑战,直到二零零零年人民行动党的福克斯上台,跟着轮到卡尔德龙,他们均先后曾提出石油私有化,并成为政党之争。 墨国的劳苦大众则把希望投射到奥布拉多身上。奥布拉多提出以灭贫扫盲为主的社会经济模式,主张石油维持国有,资源重新分配,检视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的不公现象。但,我留意到,他在演说中对于美国和商界关系总是小心翼翼,避重就轻,可是,卡尔德龙阵营一开始即已把他打成共产党同谋,并将他和古巴的卡斯特罗和委内瑞拉的查韦斯相提并论,一样是危险人物。 墨西哥穷人则要把奥布拉多奉为他们的救世主,一群热情的支持者更是在广场上摆放了一系列革命家的肖像,从墨国独立运动英雄伊达尔戈(Miguel Hidalgo)、拉美革命英雄切·格瓦拉到越南的胡志明、中国的毛泽东,加上奥布拉多,造就了他们的革命梦想。 大选结果卡尔德龙竞以百分之零点五险胜,点票过程颇具争议,因有一百多万张票不翼而飞和数十万票在垃圾箱里被发现。落败的民主革命党不满这次大选有舞弊情况,支持者呼喊:还我公平选票,Voto por Voto,Cassilla por Cassilla! 在墨西哥大选日,我意想不到有那么多国际观察员来到这个国家监察选举,他们不是什么国家代表团,而是一些民间组织或个人自掏腰包,跑来为墨西哥人民打气。 在酒店认识一群来自加拿大的观察员,他们都属于一个叫“共同疆界”(Common Borders)的组织。这个组织专门观察拉丁美洲的大选,包括秘鲁、智利、萨尔瓦多、玻利维亚、厄瓜多尔,很快他们又会到尼加拉瓜和委内瑞拉。 他们一致表示这次墨国大选很特别,首先各政党投入大选的经费可算是前所未有,而且动员能力惊人,从知识分子到草根农民,全国都弄得沸腾起来。就好像拔河比赛,拉扯得各不相让,把社会狠狠地撕裂成两边,并互相撞击,令人感到七级地震将要发生。墨国外资当然不希望左派上场,这里的传媒与之很是配合。 你随便与任何一位墨西哥人说起大选,他或她都会滔滔不绝,并指出墨西哥对美国太重要,美国绝不容许左派胜出。很多中美洲国家,由于要排斥左派当选,导致内战发生,民不聊生,留下的伤痕久久未能愈合。 P31-33 序言 历史的旋转门 当我打开墨西哥女作家兼记者艾莲娜·波尼亚托夫斯卡(Elena Poniatowska)的一部知名作品《天空的皮肤》(The Skin of the Sky)时,以下的一番对话即出现在我眼前: 妈,那远处就是世界的尽头吧? 不是,世界没有尽头。 那你就说说怎么没有尽头吧。 我会带你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见见世面的。 我也跟随去了自以为是世界的尽头——拉丁美洲,见见世面。怎知这不是世界的尽头,但,在亚洲媒体视线以外的拉丁美洲,他们的故事却又永无尽头,而且也的确让我见了世面。 首先是南美洲的委内瑞拉,她掀起一场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新革命,跟着拉美多国陆续迈向这场革命去,就在这个新世纪,在美国的“后院”里,出现如此一道风景,世界瞩目。 我决意为拉美这次革命抽丝剥茧。在过去数年间,从香港出发,再从中美洲走到南美洲,绕了世界一圈又一圈,发觉地球原来仍是圆的,又圆、又热、又拥挤,我们彼此不一定互相看见、听到,但大家却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 正因为相似,拉美的革命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记者、文化人、社会运动家聚集在这里,他们要研究、观察、参与,以及创造人类的前景。 我站在拉美的街头上,有目不暇接之感。 艾莲娜是墨西哥街头文学之母,很喜欢走到街头去做记录,无论街头有多嘈吵,她都可以从中理出个所以然。 或许,你们也会在本书中听到不同的杂音,各种各样的人物穿梭在我的字里行间,也一样会目不暇接。例如,墨西哥那一个叫阿丹哥的村庄,竟然连八岁小孩也拿起长刀向我表示要保卫土地;危地马拉的玛雅族作家,带我旁观原本过去一直被军政府禁止的玛雅祭典;萨尔瓦多的前游击队头目,发觉经营旅馆比打游击还要困难;我在尼加拉瓜坐在一位老人家门前,细听他忆述美国干预尼国那五花八门的手段;巴拿马一名非洲移民,告诉我他如何利用巴国这个避税天堂建立起自己的“小王国”…… 在委内瑞拉,来自贫民窟的婆婆捉着我的手,说,她的顽疾终于因革命可以医治了;在玻利维亚,我与原住民一起咀嚼古柯叶,他们誓死捍卫祖先留下的文化;厄瓜多尔的小子不停追问我,知否为什么他们坐在油田上却又这样穷;我走进古巴的学校,老师们向我展示不一样的教育、不一样的古巴…… 他们就是这样领我走过拉美的前世今生,我正学习如何在混杂的故事中拉出一条脉络,一如艾莲娜。 但,这不是一本历史书,虽然你会在当中触摸到历史的伤痕;这也不是一本学术书,虽然你会在当中阅读到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独裁与民主、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争辩;这更不是一本新闻追踪书,虽然你会在当中观看到此起彼落并触动世界神经的新闻事件,以及新闻事件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那么,这是一本怎样的书呢? 这是一本有关人性的书,人性中的光明与黑暗、自私与博爱、残暴与仁慈、贪婪与知足、堕落与理想、狡诈与正直、懦弱与勇敢、傲慢与谦卑…… 我离开了拉美地区,可是好像仍然留守在那里,默默见证着由于人性中的一念之善与一念之恶所交织而成的人类的故事,这些故事就这样聚焦在拉丁美洲,让我感到人性的重量。 西班牙殖民者对古文明的摧毁、对原住民的残杀、对重金属的贪婪,继而沉沦于富贵的逸乐,最后整个帝国也瓦解了。这是适用于任何一个时代的历史教训,但人类总爱不断重复历史。 多少帝国兴亡事?在一起一跌之间,又有多少个体被残酷牺牲掉? 在急促追求现代化的拉美土地上,仍残留着古文明的遗迹。秘鲁北部沿海有一个世界最古老的泥砖城,叫“陈陈”(chall Chan),当我站在这座出神入化的古城,想到它的名称,与广东人最大姓氏——陈,同一拼法,便啧啧称奇。我们与他们有着怎样的神秘联系? 兀鹰在古城上空飞过,一切皆空虚,有望尽古今沧桑之叹。 在西班牙殖民统治时期,拉美原住民被夺去一切,包括土地,落得个无名无姓也无身份,沦为农奴。到拉美成了美国的后院,他们又沦为血汗工厂的最底层廉价劳工。 他们好像已经在历史里封尘,他们没有面容,失掉声音,即使痛苦也无从表达,他们不再存在。 我们与他们的根在“去历史化”的过程里,被狠狠切断了。 “够了,我们还在这儿!” 拉美原住民用不同的方式,叫世界记起他们,原住民运动激发出各种各样的社会运动,他们要撕开民主与自由的虚伪外衣。 我们听到了吗?对,他们还在那儿。 我们对农奴或许感到陌生,但对于血汗工厂则不应陌生了。曾几何时,香港、台湾亦扮演过庞大的血汗加工场的角色。只不过,美国在“门罗主义”下对拉美地区所进行的剥削,更赤裸裸,更肆无忌惮。 原来,大家都有曾一起在企业全球化的齿轮下,尝尽甜酸苦辣。 当大家谈论帝国主义时,拉美对此不陌生,我们亚洲也不陌生,西班牙对拉美之殖民,英国对香港之殖民,与日本对台湾之殖民。可能大家被殖民的经验不同,结果不同,但性质一样,这就是人的主体性遭到剥夺。现在,我们共同面对的是美国这超级大国如何左右世界。 不过,随着全球化的演进,美国学者迈克尔·哈特(Michael Hardt)和意大利学者安东尼·奈格里(Antonio Negrj)在他们的合著《帝国》(Empire)中却有补充的看法,他们说,帝国主义已经消失,全球化帝国正席卷整个世界,没有中心、没有疆界、不断扩张、全面渗透…… 看来,大家的命运越来越紧扣着。 撰写这本书期间,由美国引发的金融海啸骤然而至,跟着便如狂风扫落叶,各国处于惊慌状态,并且令每一个人都体验了全球化的威力。 这样的全球化,美国是大庄家,庄家所要玩的,乃是资本主义没有制约的疯狂游戏,这场疯狂游戏就像一列过山车,从起点出发,转了几个山头,期间虽有点障碍,但最后却又能回到起点,并且改名换姓,这次叫“新自由主义”(neo liberalism)。 近年,大家对这个主义已有非常广泛的讨论,它虽有一个“新”字,但其实并不新,它只不过是复辟早期资本主义的原始私有化,和迷信于近乎基本教义派的自由市场论。现在,他们通过推动和加速全球化,又可扩大私有化的领域及垄断更多财富了。 新瓶旧酒却牵出了一个新时代,就是一个全球是平的时代,或是被彻底铲平的时代,使人亢奋得彷徨失措。 当我们惊魂还未甫定之际,对于拉美人民而言,却只是一幕历史再在他们眼前重复一遍。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美国推出“华盛顿共识”,新自由主义借“华盛顿共识”首先在拉美,然后正式在全球全面登场,在表面炫目的经济数字下,它却没有为老百姓带来幸福。拉美的经济一如其民主,变得更脆弱和依赖。 老实说,新自由主义不仅为拉美带来伤害,其他发展中国家不也是一样伤痕累累吗?!只是拉美的伤害更令世界触目惊心。不可思议的贫富差距,天文数字的外债滚存,大起大落的物价指数,波动的货币可以一夜间消失。多少次的金融危机涌现,从墨西哥到阿根廷,都使人记忆犹新,“拉美化”一词令各国为之警惕。 过去拉美曾发生多次革命,而这次他们的新世代革命2,0,企图把新自由主义连根拔起,夺回自主权,重建伦理价值,看来这也是一场人性的革命,这旋即引起国际问不少争论。 什么叫做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 南美多个左翼总统指出它与二十世纪社会主义不同之处,乃在于它是建立在民主的基础上,他们的国有化内容也不一样,同时也许还加进了一些宗教信仰的元素,而厄瓜多尔总统科雷亚直截了当地表示,厄国的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就是基督教社会主义。 拉丁美洲人的确有着深厚的宗教历史渊源,从原住民以多神教开始对天地的敬畏,到西班牙殖民者带来一神教的天主教,虽然当权的教会与统治者站在一起成为剥削者,但仍有个别淳朴的传教士在拉美埋下“解放神学”的种子,而这次的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革命,可以说多少受到解放神学思想的启蒙。有关解放神学,我在危地马拉一章有所阐述。 我在这本书中记录了拉美九个国家的故事,并试图各有主题,就好像“点”,各“点”加起来便看到“面”。从墨西哥所体现出的典型拉美化经济与面对全球化的挑战,再到中美洲各小国如何沦为美国后院中的后院,意识形态和经济上的加工场,他们所承受的沉重代价,实在是第三世界的一面镜子,而这亦构成本书的上半部分,这次革命的背后原因。 本书下半部旋即转到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革命中三个核心国家:委内瑞拉、玻利维亚、厄瓜多尔,他们为拉美同时也为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启示? 最后,位于加勒比海的古巴,她是拉美地区的例外,自一九五九年革命成功后,在美国制裁下遗世独立,一直进行自己的社会主义实验。如今借助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这一场革命,古巴又从历史中走了出来,她的得与失、悲与喜,是否会成为拉美左翼阵营的借鉴?他们准备好汲取经验和教训,重新出发,寻找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吗? 无论如何,这本书的目的不是要写出什么大论述,而是静静地去记录在一个充满动荡和灾难的环境里,人如何仍能拥抱对美好社会的盼望,并拿出无比的勇气去实践,即使过程中也有错失的时候。 由于拉美人热爱诗歌,文学永远是他们的精神力量,因此,我以拉美诗歌及其文学作品,来连接各章节,好让读者能窥见拉美民族的内在情感。它是一扇美丽与哀愁并存的窗口。 打开这扇窗口,我又看到卡门出于对自由的追求而跳出那热情奔放的舞姿。还有,切·格瓦拉的身影,他推一下历史的旋转门,便再次回来了。 后记 乌托邦的善与恶 写到第四本书,依然是“艰苦我奋斗”。多次到拉美地区采访,都是在紧拙的条件进行。 在委内瑞拉,外国记者为安全尽量下塌于中产地区的酒店,但我在资源的限制下,无法不入住当地人眼中的“贼窝”。一次,委内瑞拉一个华人社团主席梅医生知悉我所住之地,吃一惊,借出他的座驾,并派了一名军警持枪护送我到机场去,这是我感到最温暖安心的旅程。 在颠沛的路途上,拉美人民的面貌却从模糊不清到渐现出清晰的轮廓,我是多么的百感交集,我在他们身上领会到困乏的滋味。 在玻利维亚,到处都是擦鞋童,他们眼神迷惘。其中一位约八岁,老是看着我,双手冷得发抖,我给他买了一个小小的炸洋葱圈,他似乎不感相信,接过洋葱圈便马上飞奔而跑。 在拉丁美洲,随贫穷而来的饥饿是一场无声的屠杀,这是一个“人祸”的老问题,革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但,革命不易。革命意味着除旧迎新,有一种与现况决裂的含意。 有人曾经这样说,如果人在一生没有出现过一次个人的革命,那是遗憾的。易卜生笔下的娜拉出走记固然是一次触目的个人革命,可是,谁人能够承受革命带来的震荡?还有革命里的不确定因素?因此,大部分人都选择安于现状,况且革命也实在吓人呢! 革命发生在国家的层次就令人联想到动荡,暴力,流血,原本以为能上天堂,结果却下了地狱,乌托邦瞬即成为负面之词,莫问乌托邦是否存在,即使存在也未敢触碰。 乌托邦的确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从德国的希特拉到柬埔寨的波尔布特,他们在意识形态的光谱上,虽各站左右的极端,却又只是一个铜币的两面,他们同是地狱的使者。而天堂,在哪里? 或者,拉美人未敢奢望天堂,但仍不会放弃心中的理想角度,总是要往前走,在这个廿一世纪,不是光靠一个人,而是依靠公民的力量,去闹革命。 因此,今次的革命没有暴力,也没有流血,就是透过民主程序和平进行,可是这仍然为国际主流媒体带来很大的震撼,负面报导铺天盖地。 他们说,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是个“疯子”,“反美狂徒”,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是个“恐怖分子”,“毒贩”;厄瓜多尔总统科雷亚是个“民粹主义者”,“独裁者“。 虽然有另类媒体换一个姿势,从另一角度去审视今次拉美的现象,但,我们听到吗? 我们都是在主流媒体的喧闹声中去认识拉美地区,我们的思考,有多少受着媒体的影响?又有多少受着我们过去的殖民地式教育影响? 我们那个阅读世界的框框,是属于强者?征服者? 我们爱以左与右来区分立场,但我认为有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左与右,而是上或下的角度,这就是你选择站在强者/征服者那一边,用精英的角度去认知世界,还是选择透过弱者/失败者的眼睛来审视世情? 日本作家村上春树于零九年初接受耶路撤冷文学奖表示,作家永远站在鸡蛋的那一边,如此说来,这不仅是上或下,还有石头与鸡蛋的观点。 当我走进拉丁美洲,革命便发生在路上。去采访革命者,原来革命也在采访者的心灵里不经意地流淌着。毕竟,革命应是从个人开始的。 在古巴,我有幸亲身窥视了切·格瓦拉那一部革命前夕的真实摩托车。它,被放置在静默的角落,满身历史的尘垢,但,仍不脱理想的光彩。它,折射出一种广度与深度的生命旅程,背负的是人类恒久的任务。 我凝视着传奇的摩托车,过去总以为自己经历了多少的艰辛,这一刻,才明白我一直受到富足的香港宠坏了,变得自以为是和夸大自己的痛。相比之下,我的“艰苦奋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是那么的相形见拙。 想到此,我的精神又抖擞起来。从张罗经费,采访安排,到搜集资料,虽然一切都是单人匹马,却不感到孤独。回到香港,我困在犹如密室的小书房里,为拉丁美洲挥笔疾书,看不见有月色相伴,也听不到海浪的声音,同时又要为生计奔驰,但未敢抱怨。 能够为认为有价值的人与事而流汗,上天也实在太厚待我了。 拉丁美洲是一个幅员广阔的大陆,当我疏理这个大陆在廿一世纪“染红”的现象时,发觉他们除了面对外围极强大的干预之外,该地区内部亦存在不少挑战,而最大的考验是团结,还有原本有下而上的改革,最后会否倒过来变成由上而下,以至难逃权力愈见集中愈腐化的宿命? 此外,也有分析家担心,政治的解放是否也能导致生产力的解放,以达至经济自足?革命的成果的持久性也系于经济,人民尝不到经济利益亦会同时推翻革命。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谁能确定是次革命能维持多久?无论如何,我已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把这一场国际侧目的实验忠实地记录下来,一个时代,一段历史,这或会敌不过时间的冲击,但我所接触过的人物,所经历过的事情,已化作春泥滋养着我的生命,我期待这亦能滋养着你们的生命,生生不息,一个又一个的浪花聚集起来便成为滔滔的大海,推动我们往前行。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且让我们为当下努力吧! 最后,我把此书献给那些为世界流了一把汗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他们为子女流尽大半生的汗水,却是衣带渐宽终不悔,在那一个无眠的晚上,当我完成整本书之际,内心感动之情如波涛翻腾,无法按奈下来。 我的下一个站又会到哪里? “……真正的旅行者只是这些人……他们永远不逃避自己的命运……他们总是说:“上路吧”。” ——波特莱尔《恶之花》(Les fleurs du mal) 书评(媒体评论) 这不是一本历史书,虽然你会在当中触摸到历史的伤痕; 这也不是一本学术书,虽然你会在当中阅读到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争辩; 这更不是一本新闻追踪的书,虽然你会在当中观看到此起彼落并触动世界神经的新闻事件,以及新闻事件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是一本有关人性的书,人性中的光明与黑暗、自私与博爱,残暴与仁慈、贪婪与知足、堕落与理想、狡诈与正直、懦弱与勇敢、傲慢与谦卑…… ——张翠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