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真是好极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在佛蒙特州,像这样的好天气可并不多见。于是,我和我太太金决定,利用周六的时间采购些东西,顺便处理一些杂事。当然,春季大扫除可是我们本周末的大目标——好吧,一切就从清理车库开始。
周六清晨,金和我们的宝贝小女儿还在呼呼大睡。一大早,我就叫起了儿子萨姆,两人一起吃了鸡蛋和火腿。我心想,吃了顿不错的早餐后,他也许就能早点儿进入状态给老爸帮忙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会乐意去打扫车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我当时的美好愿望。早餐过后,我们就开始动手了。
与往常一样,我们那个可以容纳两辆车的车库被塞得满满当当——纸箱子一个摞着一个,几乎要从架子上摔落下来;几辆自行车靠在墙边扭放在一起,角落里还扔着一根花园浇水用的水管;耙子、铁锹和扫帚也都放得东倒西歪……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侧着身子从填满车库的杂物堆中穿过,才能上下车。
“萨姆,”我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过了一个冬天,车库里又脏又乱,我们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车道上,然后冲洗整个车库。等它全干了,我们再把所有东西放回来,摆放整齐。明白了吗?”
小家伙点点头,假装听懂了我刚才说的话。
我示意萨姆,在角落处有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箱,他可以去把它拽出来。
不巧的是,这个塑料箱里恰好装满了萨姆去年夏天玩的玩具。可想而知,小家伙一看到很久都没见到的玩具,就再也不想帮我清理车库了。他一把抓起了棒球和手套就向后院冲去。
向外跑的时候,萨姆忽然停了下来。“老爸,你和我一起玩好吗?”他问我,满脸期待。
“抱歉,小伙子,我不能。”我告诉他,“不过,等我一收拾好,就可以和你玩了。我保证。”随着“砰”的一声门响,我看着萨姆棕色的小脑袋在车库拐角处消失了。
上午的时光悄然流过,我要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也越来越不可能去后院和萨姆一起玩耍。当金喊我和萨姆吃午餐时,我还在车库里忙碌着。
当我走出车库,准备结束工作时,我注意到,我们的邻居朱恩正在她家院子里忙碌地种花、浇水。朱恩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头发花白,笑容和善,她对我家的事总是很感兴趣。我向她摆了摆手,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到这时候,我已经开始清洁、整理那些早上被我从车库拉出去的杂物了。这可真是件苦差事,耗费的时间也要比我预想的长得多。我一边干着活儿,一边思索着。最近,我在整理我们的物品时,总是感到那么不满意。此刻,又是这种情形!更糟糕的是,萨姆不时从后院跑过来问东问西,或者试图说服我陪他一起玩,而我每次都会告诉他:“就快好了,萨姆!”
朱恩一定是从我的语气中察觉到我的沮丧情绪。当她恰巧从我旁边的篱笆经过时,颇有讽刺意味地说了句:“嗯,这就是家庭所有权带来的快感!”——她每天也会花大量的时间照料自己的家庭。
我回答道:“是啊,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你拥有得越多,被占有得也就越多。”
她下面的话改变了我的生活——“对呀,”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女儿是个极简主义者。她总是对我说,我不需要拥有这些东西。”
“我不需要拥有这些东西!”
当我回头看着一个上午的劳动成果:堆积在车道上那一大堆肮脏的、落满尘土的杂物时,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突然,我透过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萨姆还是一个人独自在后院玩耍。这两种景象同时深深地印入我的心里,我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不满意的根源——那些困扰我的东西,就堆放在我家的车道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拥有”并不等同于幸福。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至少,我们都承认,自己所拥有的物品并不一定会带给我们真正的满足。
但是,就在那个时刻,当我审视着车道上堆积如山的杂物时,我清楚地意识到:
我拥有的东西不仅不能为生命带来幸福,更糟糕的是,它们实际上会令我分心,无法去做那些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事情!
我跑进家里,看到金正在楼上刷洗浴缸。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她说:“嗨,金!你根本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朱恩说,我们不需要拥有所有这些东西!”
就在那一刻,一个极简主义家庭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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