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号外篇——管窥成都
“噫吁歔,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成都是中国城址未变、延续至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据史书记载,大约在公元前5世纪中叶的古蜀国开明王朝九世时将都城从广都樊乡(今双流县)迁往成都,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之意得名成都。
秦昭王五十一年(公元前256),秦国蜀郡太守李冰和他的儿子,吸取前人的治水经验,率领当地人民,主持修建了著名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史记》说:“都江堰建成,使成都平原‘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
而让成都真正在中国历史上占稳一席之地的是三国时期成为了大名鼎鼎蜀国的根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里,成都这个神州大地风口浪尖上的城市成为了成就无数英雄豪杰的舞台,也造就了荡气回肠的历史故事和精彩绝伦的文艺作品。
至五代十国时,后蜀皇帝孟昶偏爱芙蓉花,命百姓在城墙上种植芙蓉树,花开时节,成都“四十里为锦绣”,故成都又被称为芙蓉城,简称“蓉城”。
中国是一个大国,历史悠久、闻名天下的城市数不胜数,平心而论,成都的气候、物产和经济发展也都不算是极佳,从这个层面上讲,成都并不是一个很特别的城市。
但“成都人”是一个很特别的群体,我接触的每个成都人,无论过着哪种生活,都给我一种让人嫉妒的幸福感。如果做一个全国的调查,我相信成都人的生活幸福感指数一定在中国名列前茅。人声鼎沸的茶摊和响彻云霄的麻将声是这个城市安逸闲适的表象,真相是每个成都人骨子里洋溢的“城市自豪感”。
也许是典型的忧患式思维和对生存现状的不满造成的一种惯性模式,我对自己的城市拥有的“自嘲感”远大于“自豪感”,而这□□安全感的生活和对公众信任的缺乏也同样是现代人的一种通病。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在哪里生活,过什么样的生活,而是用哪种态度生活。
来不及细细品味真正的成都韵味,管中窥豹,先说说三星堆。
无论从历史还是文化角度上讲,三星堆都是个异类。
看看这个清单吧:
1929年春,广汉县南兴镇真武村村民燕道诚挖到400多件玉器,驻广汉县的一个旅长陶宗伯得知后,派了一个连进驻燕道诚挖宝的地方,以军事训练为名,大肆开挖。
1934年3月15日,华西大学博物馆馆长美国人葛维汉与副馆长林名均教授组建考古发掘队,一共出土文物600多件。 1980年5月四川省考古队对三星堆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发现龙山时代和3000年--4000年前的房屋基址18座,墓葬4座,出土数百件陶器、石器、玉器文物和数万片陶片标本。
1982年中国国家文物局决定对三星堆进行专款专项考古发掘。
1986年8月四川省考古所在领队陈德安、副领队陈显丹的带领下对三星堆进行大规模发掘工作,发现两座商代大型祭祀坑,坑内出土了1700多件青铜器、玉器、漆器、陶器等,还有80根象牙,4600多枚当时的货币、海贝、铜贝等……
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大数量的文物背后,必然是一个巨大的群落;如此丰富精美的文化必将经过一个漫长而曲折的发展过程。即便是今天这个文化生活极其丰富的时代,三星堆所呈现的文化形态仍然是极其怪异独特的,怪异到几乎所有第一眼看到这些文物的人都会以为这是异域的产品,怪异到很多人甚至怀疑这是外星人的杰作。
但是,消失了,就这么烟云一样地消失了。三星堆人无论是文字符号、艺术类型、风俗习惯都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而这种消失是不正常的。
文化的形成和消失不是突发事件,需要有漫长的发展过程的,即便强大如蒙古大军也未能将党项人斩尽杀绝——公元1227年成吉思汗死于六盘山行宫。成吉思汗临终前发出灭绝指令:“殄灭无遗,以灭之、以死之”。紧接着,蒙古军队便对西夏民族进行了毁灭性屠戮,“城郭付之一炬,四面搜杀遗民,白骨蔽野,数千里几成赤地”。然而千年之后,四川西康、陕西、山西、河北等地依然有党项人,同时还保留了部分党项人的习俗,甚至有学者考据李自成、佘太君、杨业是西夏党项人后裔。
那三星堆人呢?是战乱,疾病,抑或是迁徙?但即便是这些天灾人祸的力量也不足以消灭一个种族,一种文化。这群人创造了如此独特而灿烂的文化,然后怎么会不留痕迹地飘然不见?
奇哉,三星堆。
再看都江堰,可以说,没有都江堰就没有成都平原的今天。
宝瓶口、分水鱼嘴、飞沙堰,分沙、防洪、灌溉,每当看到这些精巧的设计,除了赞叹还是赞叹——这是多少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多么科学大胆的工程,多少个“李冰”为此殚精竭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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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三十年一回首
第一天 出发(吉林一长春一沈阳一秦皇岛)
第一天 号外篇——神交令狐冲
第二天 在车上(邯郸一宝鸡)
第二天 号外篇——邯郸三记
第三天 夜过秦岭(宝鸡一成都)
第三天 号外篇——管窥成都
第四天 初试锋芒(成都—邛崃72公里)
第四天 号外篇——一曲凤求凰,千古文君酒
第五天 白日放歌须纵酒(邛崃一雅安75公里)
第五天 号外篇——女色以及其他——从一邛二雅三成都说起
第六天 真正的开端(雅安一新沟89公里)
第六天 号外篇——在病中
第七天 二郎山小试牛刀(新沟一泸定76公里)
第七天 号外篇——小议飞夺泸定桥
第八天 大渡河畔急行军(泸定一康定49公里)
第八天 号外篇——想了很多
第九天 跑马山下休整
第九天 号外篇——伙伴
第十天 勇士试炼(康定一新都桥75公里)
第十天 号外篇——川藏装备七武器
第十一天 一个下坡王的诞生(新都桥—雅江74公里)
第十一天 号外篇——论美
第十二天 阳关三叠之朝圣(雅江—119道班52公里)
第十二天 号外篇——妄谈佛学
第十三天 阳关三叠之天 路(119道班—理塘110公里)
第十三天 号外篇之二——论宗教
第十四天 阳关三叠之夜奔(巴塘—理塘170公里)
第十四天 号外篇之三——论爱情
第十五天 鹏城休整
第十五天 号外篇——猪、猫、狼、马蜂的故事
第十六天 进入藏区(巴塘—海通80公里)
第十六天 号外篇——无题
第十七天 冷雨中(海通—芒康25公里)
第十七天 号外篇——川藏线上九大杀手
第十八天 解脱(芒康—左贡152公里)
第十八天 号外篇——给朋友
第十九天 左贡策反
第十九天 号外篇——论教育—兼论中国教育
第二十天 左贡休整
第二十天 号外篇——流浪狗
第二十一天 (左贡—邦达110公里)
第二十一天 号外篇——七个小矮人和一个小白
第二十二天 怒江七十二拐(邦达—八宿95公里)
第二十二天 号外篇——信任
第二十三天 艳遇之日(八宿一然乌93公里)
第二十三天 号外篇——人淡如菊
第二十四天 美哉然乌
第二十五天 最后一次骑行(然乌—波密127公里)
第二十五天 号外篇——九拍
第二十六天 伤离别(波密一八一)
第二十六天 号外篇——无脚鸟
第二十七天 终点八一拉萨
第二十七天 号外篇——我是一条严冬的河
第二十八天 不过如此拉萨
第二十八天 号外篇——如果你到了那里
尾 声
奥运会来了,我三十岁了。有人说,岁月就像我们手中的沙,攥得越紧,流得越快,而偶尔留在指缝间熠熠发光的,就是叫记忆的东西。
当每一段时光远去,不知道我还能留有多少真实的记忆。
其实游记这东西,慢慢写也是好的,譬如历史,越久远的故事越完美,英雄越高大,恶人也恶得丰满。这大半是因为时间可以把记忆里的细枝末节冲得烟消云散,小半是因为距离远的历史受政治和主义的影响比较小,完全可以写得唯美一点。现在提起笔来回忆我的川藏之行,应该还不算太迟吧。
从改革开放到北京奥运,作为一个以生存为目的的人,很庆幸,我生活在一个盛世的大时代。
从东北山村到漂泊海南,作为一个体验过程的生命。作为满足自己各种生存欲望的奴隶,我成功地生存了三十年。但没有太大的悲喜沉浮.也没遭遇战争罹乱,很遗憾,这三十年太过于平淡了。
三十年来,虽然偶尔会有隐隐的对死亡的恐惧和生命的质疑.但想想我不过是这个四维世界里,一个普通的三维生命,便觉得很释然。想想那些逐渐远离的星系、绚丽的射线和量子世界里神奇的力量,就越发觉得生命、思维和情感不过是这个物质世界产生的附带品,无足重轻也无关紧要。
我憎恨平淡如水、索然无味的生活。只有那些经历过风雨的人才有资格说平淡才是生活的真谛,这个世界上太多脑满肠肥的一辈子没走出温室却靠脸上的胡子和皱纹道貌岸然地告诉别人要如何理想、如何奋发、如何生活的空谈家。他们都不过是民仓的硕鼠、误国的腐儒和表里不一的骗子。
所以从小时候起,我就对计划、总结、报告之类的东西憎恨到咬牙切齿,一方面我从来不喜欢下什么明天开始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决心——反正我了解自己——肯定是执行不了的;另一方面,我一直认为,人生是不可也不该去规划的,如果一切都去预见和规划,那么人生岂不是索然。
老祖宗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于是,我上路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收藏家。有人收藏古董,有人收藏邮票,有人收藏金钱,而我则在岁月里收藏痛苦。
出发前,带着多少有点“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意思给所有的朋友打了电话,一个朋友给我发了个短信说“男人就该做一点让自己一辈子骄傲的事情”,我顿时热泪盈眶——说实话,我没想过这事情能有多大的意义——我只是看到一些走过来的人在诉说如何艰难到濒死的地步,而我只是害怕自己就这样麻木地死去。
对我而言,追寻人生意义的旅程就像翻越一座山,既然注定不能死在山顶,就一定要倒在通往山顶的道路上。
三十年一回首。我也许还没有真正地生活过。 整理以前的文字,忽然发现自己写的一句话:“我们不能等到一生的尽头,才想起应该去远行!”已经不记得写这话的心境,但读过了,忽然有一种彻骨的忧伤。
对于过去了的岁月,我很怀念。
《川藏单车行》记录下作者丁典骑着单车从成都至拉萨的全程经历。他不仅记载了沿途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也穿插着个人的人生感悟,每天一篇游记、一篇号外篇,配有大量作家拍摄的精彩照片,作为对自己三十岁的一次告别。如“夜过秦岭”,“神交令狐冲”、“川藏线上丸大杀手”等篇,都是个人体验感悟的一次极佳分享。
丁典的《川藏单车行》为安徽文艺出社“听风书系”之一,属旅游散文。作品主要写作者二十八天骑车游川藏的见闻感受,途中经过邯郸、成都、雅安、甘孜州、康定、阳关三叠等地,战胜了高原反应、强紫外线、落石塌方、个人初次骑车游高原体力经验不足等各种艰难险阻,翻越高山、穿隧道,有经验有教训,在骑行和不断战胜自己的过程中发现自己、认识世界、感悟人生。文笔轻松有趣,内容生动丰富,图文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