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和解方远好像也都意识到了什么,争先恐后地先后跑出了屋子。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面上出现了一层浓雾,这在东北的冬天十分罕见。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严重影响了视线,连方向感一贯很好的二毛也辨不清方向了。三个人一时踌躇在院子前,背靠着背面朝不同的方向。空气中,阴风习习,令人发尖矗立,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狞笑,让人极度没有安全感。
雾气越来越大,三人甚至都有些看不清彼此的脸了。这时,京巴说了一声:“也许,真、真的要,地震了。”
二毛颤声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吧。”
三人撒丫子冲进茫茫雾色之中,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只见眼前出现一片杨树林。三人已是精疲力尽,一起瘫坐在一棵大杨树下。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淌着成串的汗珠。
恍惚间,听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向三人的方向靠近,三人都很警觉地意识到了,都想努力正一正身子,但都失败了,他们太累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还夹杂着唱歌的声音,竟是那首《大海航行靠舵手》,还是昨晚听到的那个疹人的混合音。京巴三人的脸因为惊恐而变得越来越扭曲。终于,脚步声和歌声同时停止,从雾色中走出三个人在京巴三人的面前站定,为首的是邹家述,他身后并排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知青模样的人,女的长得非常清秀,想来应该是付援朝和何晓熔。
京巴三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邹家述的脸煞白煞白的,连那一脸麻子都看不见了,眼睛里似乎只剩下眼白,看得人直肝儿颤。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让京巴三人备感陌生,从来没见过邹家述这副表情。
双方一直沉默着,只能听到、看到京巴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呼出来的哈气。他们身上的汗早已冷却,变成刻骨的冰凉。邹家述忽然朝京巴三人走来,三人的心猛然抽紧,分别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借助手的力量倒退着向后挪,挪是挪不远的,解方远被落在最后面。很快邹家述就在解方远的面前蹲下身来,把头探向解方远,两个人的脸几乎对贴在一起。
邹家述眼晴里不多的眼白露出凶光,嘴上念念有词道:“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解方远吓得大叫了一声,两条腿拼命地蹬着脚下的土,两只手也下意识地向后摸索着什么。慌乱中,一只手摸到了一块石头,解方远不假思索地用大石头砸向邹家述,正中他的太阳穴。一下、两下、三下,一股黑红色的液体从邹家述的太阳穴喷出。邹家述歪倒在地,但一只手紧紧地拽着解方远的一只脚脖子。这一切被二毛和京巴看得真真切切。
付援朝和何晓嫆也开始向京巴三人靠近,京巴三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挪行的速度,解方远被邹家述紧紧地抓住了脚腕无法脱身,渐渐和大家拉开了有两米左右的距离。解方远痛苦地嘶嚎着,却无济于事,付援朝和何晓熔已经分别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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