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利·费兰茨，阿坦德拉·克斯特尔所撰写的历史小说《在上苍的阴影下》与2000年在德国出版，好评如潮，引起巨大反响，当年就再版三次，科隆一家主要报纸还予以连载。它是一部数十万字的关于汤若望生平的巨著，它相当忠于历史，没有为了搞笑、为了卖点、为了迎合而戏说。但它也不是一部处处考证的干巴巴的传记，而是充满着场景、情节、想象、奇遇、冒险和心路的探察。

乌利·费兰茨，阿坦德拉·克斯特尔的这本《在上苍的阴影下》是一部数十万字的关于汤若望生平的巨著，《在上苍的阴影下》相当忠于历史，没有为了搞笑、为了卖点、为了迎合而戏说。但它也不是一部处处考证的干巴巴的传记，而是充满着场景、情节、想象、奇遇、冒险和心路的探察。

耶稣会传教士汤若望从明末到康熙年，在中国生活四十七年，曾是中国钦天监第一个洋监正，累官至太常寺少卿、光禄大夫；各种著述和译著近四十种，涉及宗教书算、天文地理、大炮制造等。曾几何时，身陷囹圄，九链加身，险被凌迟处死。后又平反昭雪，被康熙称为“鞠躬尽瘁之臣子”。

汤若望这个日尔曼奇人伟人是中德之间、东西方文化之间的一座桥梁，人生的诡谲在他身上也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冒险的一生，大风大浪的一生，人生的诡谲在他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而从他身上也折射出中西文化之间的相遇、排斥、碰撞、互补、共处、交融、竞争一幅五彩的画卷。康熙皇帝称他为“鞠躬尽瘁之臣子”，纵观其在华之所为，汤若望对这一赞誉是当之无愧的。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鸣谢

瓦勒里每逢开学总要下雪，公元一六〇六年也不例外。摇铃声惊醒了睡梦里的亚当，风雪中的沙尔贵族之家还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醒来的少年点燃房中的蜡烛，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急忙裹上摆放在一旁的天鹅绒睡衣。烛光里他穿上衣服，摸索着走下楼梯，来到大房子中间温暖的厅堂。穿好了衣服，梳理好满头蓬松的卷发，将过大的领结系在颈间，来到厨房，十四岁的他真像是过早套上笼头的小马驹。

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看见厨娘在灶台前忙活着，他用鼻子嗅了嗅。阵阵的香味和平底锅里油脂发出的咝咝声驱散了冬天清晨的寒意。煎蛋饼！开学吃这个正合适。亚当咂了咂舌头，“味道好极了，约翰娜，糖浆在哪里？”他将鼻尖凑上去，迈步下来，来到约翰娜正在煎蛋饼的灶台边。“你知道，我早晨总是喜欢吃甜食。”他随手便将黑色的甜菜糖浆往锅里倒。

“哎，好啊你！总得先说声‘早晨好’吧！”这位在沙尔家服务多年的大厨生气了，护卫着她的蛋饼。

“说得好！早晨好，约翰娜太太！”从亚当身边钻出来的弟弟亨利希鞠躬致意，说着便把食指伸进面团盆里。莱恩哈特打着哈欠也走了过来，他是沙尔兄弟中的老大，一屁股坐在一边的三角凳上。旁边的桌子上厨娘已经摆上了野蔷薇果茶、面包和麦片粥。众兄弟一坐下，便狼吞虎咽般地吃起来，那样子真像是饿死鬼托生的。“马上出发！”亚当鼓着腮帮子叽里咕噜地说，糖浆顺着下巴流到上过浆的、雅致的领结上。“做弥撒可不能迟到。”莱恩哈特将桌上面包屑擦干净，慢条斯理地品着果茶，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可那个亨利茨总要找我们的碴儿。”亨利希急切地说。他看看这个哥哥，又看看那个哥哥，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没错，快走！”亚当猛咬一口面包，急忙来到前厅，从衣架上摘下帽子，披上斗篷，冲进风雪之中，两个兄弟紧随其后。兄弟三人在黑暗中沿着宽阔的大街疾跑。他们经过贝尔利希妓院，那些卖春的女子还在黑甜之乡。

他们跨过一个个雪坑，上气不接下气，在最后的铃声中一头钻进圣安德利亚斯教堂。“早晨好，亨利茨神甫！”他们频频鞠躬，毕恭毕敬地摘下学生帽。

这位来自阿尔托拿的希腊文教师今年照例守候在教堂石墙间，像是复仇之神。“热烈欢迎，沙尔家的少爷们！”这位耶稣会士言不由衷地应答道。  三兄弟走近圣水盆，蘸蘸冰冷的水点了点火辣辣的脸，这时文理学校的学生们，连同他们的亲友及资助者全都跪了下来。在那耶稣会士灼人的目光下，莱恩哈特和亨利希拼命画十字，窃笑着屈膝行礼，屈膝的幅度特别大。亚当则是神情肃然地画着十字，行礼如仪。兄弟三人正好来得及赶到后排尚有空余的长凳落座。摇曳的烛光沿着素净的墙壁将影子投射到唱诗班的坐椅和邻近的窗户上。供暖用的炭火炽热地燃烧着，刺鼻的烟气升腾弥漫于教堂的大厅之内。

在这大雪纷飞的十二月的清晨，科隆教区的主教恩斯特·冯·巴燕尔迈步走上大圣坛，对着下面众多的学生高呼：“让我们祈祷吧！”学生们垂头起立。一阵窃窃私语声和轻咳声之后便是“Gloria patri et filio et spiritui sancto”(圣灵赐予祖国及其子民荣耀)的颂词声。那声音在冰冷的大厅里起伏回响。这时主教讲话了：“对天主信仰的种子已经在你们心中撒播，只要潜心学习和对上帝心怀敬畏之情就会结出丰硕的果实，终有一天你们会有收获。你们是我们信仰的未来，世界属于你们。”他挥舞双臂，好像要把全体学生收拢在他的胸前一样，“在这个新时代，国界正在逐步消失。有朝一日，把上帝信徒所编织的玫瑰花环连接起来，会将地球环绕一圈，并祈求圣母为我们代言，我看到这一天正在临近。”主教提醒学员们，时刻不要忘记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继而便在硕大厚实的《圣经》的上方将双手收拢，紧贴着他那金光闪闪的法衣，并一直保持着这种姿态。他先做祷告，下面的人双膝跪地，_脸虔诚，跟着祷告。在念诵信经时唱诗班加入了进来。从少年心灵发出的变声的热情歌声缭绕于大厅的四壁，那些满怀希望的母亲和其他女性长辈们更是热泪盈眶。

主教背靠圣坛，举起熠熠发光的圣体盒向上帝表示敬意。他讲起耶稣被捕前最后的晚餐，呼唤圣灵将面包和美酒变成耶稣的血肉。这时亚当稚嫩的心灵向着圣坛涌起一股向往的热流。不一会儿，他迈步向前，口里放进圣饼时，他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亚当浑身发烫，喃喃自语道：“天父啊，宽恕我吧，我是一个罪人，一个罪孽深重的人。”自责的少年汗流浃背，面色苍白，急速站起身来，毫无表情地从同学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上帝为人造福，教民为上帝服务！三王冕中学的同学们！主给了我们光明，接过它，把它带到人间吧。迈开脚步，走向和平！”蜡烛摇曳着，发出和煦的光，一时烟雾缭绕。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哈利路亚的呼声，这是得以解脱的回应。“我们反对邪恶！”主教戴着指环手套，当他举起手进行最后一次祝福时，数百个学生低垂着脑袋含混不清地念诵着。

“我反对，是的，我反对，对，我要尽力反对！”内心良知不停地叩击着亚当的太阳穴。他悔恨地把头颅低垂到胸前。“我不要再这样了。”可立即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向他发出嘲笑声。“圣父圣母，我要努力克制自己，我一定要谨守自己的誓言。”他将额前的一绺头发狠命地撩了上去，圣餐饼在他童稚的心灵里投下了第一个阴影。

天终于亮了，弥撒结束了。

阿门声还在柱顶回响，第一拨孩子已经推推搡搡地离开了座位。可他们还得耐心等待，因为走出圣安德利亚斯教堂大门的顺序是按等级排列的。首先出去的是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紧随其后的是有头有脸的世俗人士，接下去的是哭哭啼啼的一年级新生，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其家长和亲友，再就是半大孩子们。前排的人走后，，后排的人才能离开，所以沙尔兄弟走出大门已是最后。大家推推搡搡，跌跌撞撞，挤来挤去，有人在拥挤人群的掩护下挟嫌报复。

天光大亮，大家开始相互道别，亲友也和学生分手。像往常-一样，学生列队抄近路向三王冕中学进发。

“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结结实实的雪球从教堂前面的广场飞来，击中一个毫无防备者的头部。被击中的人惊叫一声，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旁边的人转身毛下腰来，挤压出一个也很结实的雪球回敬对方。队伍顿时大乱，从一年级新生到毕业班的学生，全都加入了这场混战。

“住手！”耶稣会神甫纷纷喝止，“立即给我住手！”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