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又是黄梅雨的季节了。天睛的时候,热得难堪,每年夏天要发的我的神经衰弱病,又在起作用来,我自六月初三日再到日本以后,每晚的睡眠,最多不过五个钟头。白天我好象在做梦似的,看书也看不进,谈话也不能谈,尽是混混茫茫的头脑不能清楚。食事毕后,老觉得消化不良,有时候竟有一天不食什么东西的日子。肉体的状态象这样衰弱的我,那①有能力再来执笔作小说或其他的随笔等类呢?但是我今天有不得不提笔要写几行的苦衷。只因为《茫茫夜》发表以后,我接到中国青年的来信太多了,所以不得不借《学灯》栏的空处,为我发表几行apology①,一则可以作写信给我的诸同志的覆②书,一则也可以辩明我自家的态度。
去年秋天,梧桐树落叶的时候,我回到中国住了几时。后来因为朋友邀我去做A地的教员,我就上A地去住了三个月。阳历年终放假之后,我在上海杭州各地闲逛了两个月,直到今年三月一日,因为学校里要考卒业,我的卒业论文不得不提出了,我才回到日本来。一自去年迄今,共计在中国住了五个月的光景,五个月中间,只作了一篇《茫茫夜》,编了一部《创造》,这两件事若要说是成绩呢,那我的成绩未免太无意思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两件事,总算是我的有形的劳动,所以我暂且当他作了成绩看。我这点成绩,都是于二月十三日作成的。
三月初三到了日本,为卒业的事情忙了一个半月,四月二十五日,领得文凭以后,我又忽为同乡的留学生举作了代表,为官费事情,回国请愿了一次。这一次回国,是五月一日到上海的。
到上海之日,正是《创造》初发卖的日子。初一晚上就有几位朋友来看我,说我的那篇《茫茫夜》,恐要惹起问题来。我平时对于我的创作的批评,本来是不顾忌的,所以当时听了朋友的话,也并不注意。初二到了杭州,为留学生的经理员和增加官费问题,忙了二十天。到五月三十日我才由杭州动身,回到上海,打算仍返日本,再进文科大学念书。这一回是六月三日到东京的。上两节是我过去半年间的生活,因为诸同志的信中都有问及者,所以略为叙述。我这一次到东京之后,在学校里接到了三十余封信。其中有十七封自A地来的,都是对《茫茫夜》的批评。并且学校里校仆说,此外我回中国后更有十几封信到着,因为不晓得我的住址,都打回中国去了。我不知道这打回去的十几封信内容如何,是谁发的,所以不能一一作答。我只能在此请发信者诸君原谅,不要说我不来酬对诸君,却是为地方间隔,未曾接读的缘故。
二
来信中的批评大约可分两种,一种是以艺术上的缺点来忠告我的,一种是以道德上的堕落来责备我的。第一种的批评,以星楼君的最为概括,所以我就取了他的来信来作代表。
来信第一段说——《茫茫夜》的文体太松(tooloose),所以不免有文字浪费之处,并且给读者印象不深,故读后茫然一无所得。—一这一个批评是我所心服的,因为我的文体不洁,人人都在这样的说。给读者印象不深,我以为不是文体的关系,总因为我没有能力,不能作出象俄国诸作家一样的小说来的缘故。RomainRolland的文体不是也很松么?我们读到JeanChristophe在巴黎堕落的时候,谁能不被他感动呢?至于读后有无所得,我以为因读者而不同,且“所得”两字的意义,不得不先说明,若以“所得”解作深刻的印象呢,则我的答词已在上面说过了,若以“所得”解作有益于人生的教训呢,则我的创作并非带有宣传的性质的,这一段议论,我想在下面道德与文艺的关系里说明。P9-11
民国相关选题的出版,曾经是敏感的。那一度被僵化思维固锁住的,是太多面目模糊的身影。他们长袍马褂、旗袍绣履,那光影婆娑的身姿,一旦跃入脑际,就难再轻易离去。这也是近年来不管是影视还是图书,都出现了一股民国热的因缘。
有关民国的话题,似乎隐藏着一种魔力。那种潜游在净空深处的味道,从历史的不远处,静静地向我们移来。我们无法抵抗这种黑白质感的诱惑。然而,太多的民国是演绎的产品、是虚构的华章,民国真实的样子不应仅仅从名人、类名人的塑造中诞出,不应仅仅在华丽炫耀的镜头感里展示。民国绝不是“万恶的旧世界”,也不是“消失的亚特兰蒂斯”,她是我们的先人曾经在纠结中不断尝试和追索的第一次现代,是灿若星辰的文化人第一次放胆展示自我。同时,传统与现代的角力,保守与开放的争夺,西学与中学的通融,专制与民权的恶斗,极度的聪明和极度的愚蠢,极度的崇高和极度的可笑,都在这个时代充分表演,并给后人埋下了种子。所以我们的关注,不只是行注目礼,更是寻求还原,寻求真实,不管热血与极端,也不管沉郁与凉薄,这既是叙述对象的真实,也是原作者的真实。
《可以触摸的民国》系列丛书,我们计划分成几个子系列构建,目前即将出版的有:《可以触摸的民国·现场》《可以触摸的民国·侧影》《可以触摸的民国·细看》以及《可以触摸的民国·新学》。
《现场》板块,由南京财经大学的石钟扬教授执行主编,首选了四本:“报界奇才”、中国新闻史上第一个专职记者黄远生的新闻文选;中国新闻教育与研究的先驱、“铁肩辣手”的杰出记者邵飘萍的新闻文选;“思想界明星”、五四新文化运动精神领袖陈独秀所主编《新青年》《每周评论》中的新闻与时评选集;“五四三圣”之一、“再造文明”的设计师胡适的时评选。这四位报人(无论专职或兼职的)都是学者型的,都曾为民主为言论自由历尽艰辛,饱经磨难,透过这些依旧在燃烧的文字,可以触摸到他们滚烫的热血。
《侧影》板块,由我们编辑部操刀策划,编选民国著名学者、文人的文字,希冀觅得特殊视角,给读者一个陌生化的全新印象。譬如,傅斯年不仅是儒雅严谨的学者,我们编选的《现实政治》更展示出他对时事的敏感与睿智;徐志摩的《再来跑一趟野马》,集中其相关政论问题的文章,发现一个敏感政治、关心国家的徐志摩;朱自清的《人话》,选取他回忆性的散文篇目,串联起他的一生,搭建出朱自清的“忆之路”。
《细看》板块,则是结构别致的人物传记类原创性文本。回避宏大叙事的框架限制,省略过渡、延续的平淡,截取他(她)人生的一个个断面,或熠熠生辉,或苦痛难当,从一个个鲜活生动的细节出发,去触摸他们灵魂深处的颤抖,如《萧红的100个细节》《郭沫若的30个细节》等。
《新学》板块,作者皆为民国文史研究领域的青年学者,对民国的态度有其自成体系、自圆其说的创新,如《民国元年——历史与文学中的日常生活》,选取这样被反复述说的特殊年份,却回避了政治,只看那剧变之下惶惑迟缓而跃跃欲试的百姓生活,对当下社会现状亦不乏启迪。
因为民国版图书的出版年代所限,文字中不少具体的用法,比如其中《人话》一篇中“您少爷在那儿上学?”的“那儿”、《春晖的一月》一篇中“我最爱桥上的阑干”的“阑干”,又或者《买书》一篇中“不知那儿检来《文心雕龙》的名字”的“检”字等,在现在的汉语环境中已经有了不同的用法,但为了尊重民国时代的真实性,以及作者自主创作的主权性,我们没有进行任何擅改。脚注部分属选本中自有的,我们尊重并保留。为了更好地满足读者的阅读需要,编辑也针对具体的、可能有助读者理解的部分,增添了一部分注解。
作为编者,请允许我们向胡适、朱自清、徐志摩、傅斯年们致意。让我们一起从他们的文字上感知陌生而久违的率真、趣味和正直,倾听他们告诉我们知识人应该怎样读书、怎样生活,怎样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形而上的问题。无论侧影,还是正面,在煌煌民国的文化殿堂前,我们都该收敛起自己虚张的声势,勇于正视那逼人的光焰。我们撩拨出的民国文字中的独特味道,是想与读者分享先生们带给我们的温暖与感动。请惠存我们的好意,同时宽恕我们的浅识。
郁达夫的文章或表现被压抑下的青年的觉醒和反抗,或表达对祖国、对革命的忧患和呐喊,尽管偶尔“声嘶力竭”,但他从未放弃,始终在为理想的实现付出自己的不懈努力。《中国人的出路(可以触摸的民国)》所选文章都是郁达夫作为一个爱国文人对国家、对自由发出最深情呼喊的表达。时至今日,郁达夫对自由民主的追求,对祖国命运走向的呐喊,依旧值得思考。
《中国人的出路(可以触摸的民国)》由陕西出版传媒集团发行。
作为《可以触摸的民国》套书中的《侧影》系列中的一本,《中国人的出路(可以触摸的民国)》透过独特视角,要给读者一个全新的郁达夫的文人战士形象。
郁达夫作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之一,他的文字触及民国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对我们了解民国有着非凡的学习借鉴意义。